第575章 那逝去的青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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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士車內。

李恆問:“老師,京城的事情都忙完了?”

“嗯。”餘淑恆和煦嗯一聲。”

李恆八卦一句:“嬌嬌和徐姐怎麼在電話裡吵起來了?”

餘淑恆說:“她們倆經常吵架的,一年要吵好幾次,這次的導火線是嬌嬌說了句廖主編比素雲媽媽年紀還大。

對了,素雲已經回了滬市。”

李恆驚訝:“今年在我師哥家過年?”

餘淑恆說:“應該是。”

李恆問:“那孩子到底跟誰姓?”

餘淑恆說:“頭胎你師哥,後面的姓徐。”

李恆問:“若是我師哥生一胎就不生了呢?”

餘淑恆饒有意味笑笑:“會生的,你師哥不像你,人家能忍。”

李恆語塞。

很明顯嘛,老師是個壞了娘心的,在拿之前自己那句“我是不會在你們這種大家庭面前受委屈的”來揶揄他。

往前開出幾十里路,餘淑恆問:“又是兩條大草魚,又是一袋冬筍,你去了邵東麥穗家?”

李恆沒隱瞞:“在那邊呆了兩晚。”

餘淑恆偏頭看他一眼,沉吟半晌問:“麥穗你將來打算怎麼處理?”

李恆望向車窗外:“老師你排斥她嗎?”

餘淑恆第一時間沒回話,目視前方好一陣才幽幽開口:“小男生,老師若是排斥,你就會拋棄她?”

李恆沒有猶豫:“不會。”

餘淑恆輕聲嘆氣,車子再度開出二三十里後才糯糯地說:“老師大度,允許你有兩個外室。”

言下之意就是:她能接受麥穗。

倒是和以前的言論相符。

李恆沉思老半天,最後坦誠講:“麥穗對我很好,溫柔又不鬧騰,我有點離不開她。”

餘淑恆聽懂了他的話中話,核心在於“不鬧騰”。

想一想,她提醒說:“不要小看天下英雄,也不要小看人家父母,你這是第二回去邵東了吧,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就會有跡可循,短期內還是要控制一下的外露感情。”

李恆沒吭聲。

他很認可對方的話,一旦發生了就會有跡可循。這不,此次麥穗就無形中露出了破綻,也不知道麥冬這未來岳父會不會多想?會不會已經察覺出不對勁?

見他沉默,餘淑恆擔心問:“難道已經露餡了?”

李恆搖了搖頭,矢口否認:“沒有,我和孫曼寧一起過去的,她替我打掩護,這兩天我同麥穗並沒有過分的舉動。”

餘淑恆陷入沉思。

賓士車一路往北,過回縣時下車買了點東西,接著途徑花門、荷香橋、六都寨、七江和羊古坳,最後於傍晚時分到達前鎮。

路過石門站的時候,她望向錢躍進餛飩店,問:“之前的店倒閉了?怎麼牌子都換了?”

現在依舊是賣餛飩,但老闆娘和門匾換了,生意跟著也一落千丈。

李恆道:“過去那老闆娘如今在邵市開店,現在是她丈夫在經營。”

“生意那麼好,怎麼跑去邵市了?現在這生意哪比得上以前?”餘淑恆面露不解。

李恆道:“其中有隱情。”

餘淑恆好奇問:“什麼隱情?”

李恆當下把張志勇父親和老闆娘之間的姦情說了出來,同時指著店內那個煮餛飩的女生說:“那是老闆娘的女兒,如今在湖大讀大四,寒假回來幫她父親經營生意。”

餘淑恆眉毛皺一下,細細打量店內女生說:“這女生還挺好看的,她媽媽還沒離婚就另外懷了身孕。”

李恆說對。

餘淑恆問:“她爸爸沒去找麻煩?”

李恆道:“找是找過,但老勇爸爸的社會成分比較複雜,在邵市開有一家挖沙公司,手下有很多人。鬧過一次沒有結果,反而被暴打了一頓,最後聽說人家為了這個女兒安全著想,吞下了這口氣。”

餘淑恆問:“張志勇和他爸爸關係如何?”

李恆講:“決裂了。缺心眼媽媽如今正鬧離婚。”

聽聞,餘淑恆把車停在一邊,“老師有點餓,我們下去吃碗餛飩。”

李恆抬頭望望快要黑了的天色,想到因為不便利、自己也沒有提前通知家裡為老師準備飯菜,於是跟著下了車。

店內的女生一眼就認出了李恆,記得他最初鎮上小鎮之花肖涵來過店裡吃。

同樣的,女生也知曉他和張志勇關係十分要好,所以再次看向李恆時,女生眼裡沒了過去那種崇拜感,顯得很平淡,甚至來了生意都沒主動招呼。

餘淑恆大致是把女生的心裡摸了個七七八八,微笑說:“來兩份碗餛飩,一份中碗微辣,一份大碗加辣。”

餘老師生得太過美貌,書香氣質特別濃郁,女生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幾眼,稍後才低頭煮餛飩。

等了好幾分鐘,餛飩端上來了,李恆迫不及待嘗一口,隨後興趣怏怏。味道其實不差,但沒了過去那種驚豔感,這也是生意大不如前的緣由所在。

女生一直在觀察他的神色,終於還是城府不夠,問他:“很難吃?”

“還好。”李恆意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和自己說話,還以為會因為老勇的關係,無辜牽連自己。

女生說:“還好就是很一般的意思了,我媽、她過去熬煮高湯的秘方我沒有學會,導致味道差了些,生意也不行。”

女生下意識說“我媽”,但又改了口,很顯然對老闆娘拋家棄子的行為十分痛恨。

不等李恆回話,女生問:“張志勇如今和他爸爸關係如何?”

“鬧掰了,和你一樣。”李恆實誠回答。

聽聞,女生說:“今天的餛飩請你們吃。”

李恆笑笑,感覺對方態度變化很大,至於箇中原因,用腳指頭想想也能清楚。

餘淑恆有些餓,慢條斯理把15個餛飩全吃進了口裡。

這邊,10個餛飩是小碗,15箇中碗,20個大碗。大碗比小碗貴一倍。

用完餐,兩人走了,李恆還是悄無聲息把錢壓在了碗底。

或許,對於女生來說,這個錢無所謂,聽到張志勇和他父親決裂才高興。

但李恆畢竟吃了人家的,不能不給錢哇。

賓士再次啟動,往上灣村趕去。

才到半路,天就完全黑了下來,餘淑恆有些不適應蜿蜒盤旋的山路,瞬間把速度降到了20碼。

李恆道:“老師,要不我來開。”

餘淑恆踟躕片刻,沒讓:“你摸方向盤才不到一年,這種路危險,等過個幾年我再讓給你。”

得咧,他聽出了濃濃的不信任。

老子上輩子可是幾十年的老司機啊,前後開過三輛車誒。

李恆沒逞強,隨後當起了嚮導,前面哪裡有彎,哪裡需要鳴笛,哪裡需要放慢速度等等,他在副駕駛不斷叨逼,不停提示。

大晚上的,餘淑恆開這種高山路是一項巨大挑戰,一路神經緊繃,好在最後有驚無險地到了村裡。

小轎車在這年代是極其稀罕的物件,何況還是這種豪車賓士,一進村口,就迅速引起了巨大轟動,好多人跟在後面看。

有人講:“喲,憑個動靜,肯定是李家那位文曲星來了。”

也有人講:“這排場!這氣派!比鎮長還牛叉,鎮長的車都沒這麼好看嘞,怕是不止文曲星回來了,怕是那位大學老師來嘍。”

有人附和:“啥子怕是叻?我敢打包票就是噻,難道弄葛記不得了,上回,上回那天仙一般的女老師就是開這種黑殼子來的我們村嗮。”

“.….”

對於餘老師和李恆的關係,村裡早就衍生出了各種不同版本,但礙於李家如今的威望,礙於陳家身居高位,大家也只是敢在背後嚼嚼舌根,明面上那是一片讚歌唷。

但不管哪種版本的傳聞,都紛紛覺得李恆桃花運旺盛勒,這女老師都比得上小鎮的肖家女了,漂亮的緊,讓大夥羨慕咧。

看到光鮮亮麗的賓士從身邊經過,聽著身邊人都是阿諛奉承的聲音,胖嬸比看到丈夫和兒媳婦偷情還難受,登時手裡的瓜子不香了,起身嗖嗖往家裡趕。

有個阿嫂喲喝:“胖嬸,你怎麼就走了?不多坐會?”

一男的嘿咻笑:“人家李恆回來了,風風光光,胖嬸留下來沒面子嘿,不走等著你們看把戲笑話她啊。”

還一老頭落井下石,“胖嬸,我勸你再坐會噻,你家梁師傅正在抱著你個兒媳婦啃咧,不要去打擾人家好事嗬。”

梁師傅,就是那名聲傳遍十里八鄉的梁姓扒灰佬。

還別說,剛才那劉家老頭竟然真的蒙對了,梁姓扒灰佬正在臥室私會兒媳婦。

這不,你聽,一陣嘶聲裂肺的喊聲過後,就聽到鋤頭扁擔砸門的聲音,再挨著,胖嬸就拽著兒媳婦頭髮從大門拖出來了,一路破口大罵,那話要多狠毒有多狠毒,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她兒媳婦都還沒來得及穿衣服…

呀嚯嘿!也不知道誰鬼叫一嗓子,十字路口的人都跑了過去圍觀。導致李家門口瞬間清靜了下來。

見到餘淑恆進門,李建國和田潤娥霎時忙翻了,先是端茶和噓寒問暖,挨著跑去廚房做晚飯去了。就算李恆說他們在鎮上吃過餛飩,但也沒能打消老兩口的熱情啊,還說餛飩算麼子事咧,晚餐必須吃飯。

吃好飯!

餘淑恆笑著在李恆耳邊說:“算了,讓他們去做飯吧,晚點我再吃些。”

聽到這話,李恆退出了廚房,“那我陪老師喝點酒。”

餘淑恆頷首,隨後講:“你看看有熱水沒,我要洗個澡。”

“誒。”李恆應一聲,轉身去張羅熱水。

一時間,堂屋只剩下了餘淑恆和李家奶奶。

李家奶奶悄悄打量了好幾番餘老師,腦海中想到的是村裡那些傳聞,但她老人家還是有些不太敢信的:這麼好看的大學老師,建國說對方家庭門檻很高很高,高到李家都仰望不到的地步,年紀也比寶貝孫子大好多歲,怎麼會相中大孫子呢?

可是要說完全不信吧,李家奶奶又很費解:今天是第二次來了,還馬上過年了,難道說真是師生關係好?

察覺到李家奶奶在暗暗觀察自己,餘淑恆清雅一笑,很禮貌地喊:“奶奶。”

李家奶奶露出慈祥面孔,“誒,老師你坐會,趕了一天路,喝點粗茶。”

餘淑恆真的坐在了一邊,很有耐心地和老人家聊起了天。

奶奶雖然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婦女,沒讀過幾年書,但兒女都有出息啊。

兒子是大學生,曾做到處級幹部,兒媳也是大學生;大女兒嫁的不錯;小女兒在供銷社工作,小女婿是冷江一實權正科級幹部,馬上就要升了,她老人家耳濡目染下,眼見可要比一般人強不少。兩人說談也是勉強聊得來。

忽然,奶奶試探性問:“老師,你結婚了沒有?”

聰明如餘淑恆,哪有不懂其中深意的?沉吟小會說:“沒有。”

奶奶又問:“那現在有意中人麼?”

餘淑恆沉吟片刻:“有。”

奶奶心裡一咯噔,莫不是村裡的傳聞是真的?緊張地看著她。

面面相對,餘淑恆優雅笑了笑,爾後問:“奶奶是不是聽到了不好的傳聞?”

奶奶不承認:“沒呢,老師不要多想,大傢伙呀,大傢伙都在說老師對我們家李恆幫助很大,我們家李恆能有今天,老師佔有一半功勞。”

花花橋子人人抬,奶奶顯然也是懂這個調調的。

餘淑恆說:“功勞不敢當,就是舉手之勞的事情,他很對我眼緣。”

奶奶問:“什子叫眼緣?”

餘淑恆微微一笑,解釋:“就是我對李恆的觀感不錯,看得順眼舒服。”

奶奶身子前傾,小聲詢問:“老師莫不是看上我家大孫子了?”

餘淑恆發怔,沒想到眼前的老人家會這麼直白來著。

她想承認,但感覺這樣不好。

她不想承認,感覺更加不好。

那剎間,難住她了。

過去半晌,餘淑恆還是決定膽子大一回,“奶奶,我給你當孫媳婦怎麼樣?”

這回輪到奶奶為難了,眼珠子大瞪,即是意外又不意外,反正就是很吃驚的樣子了,

奶奶本能想問“你不是他大學老師嗎”,但這話自然不能問出口的,最後只是和藹可親地嗡嗡笑:“好!好!”

奶奶年紀大,沒去過大地方,相比沒見過大世面,但起碼的人情世故是不落後於人的,現在也完全反應過來,關於眼前這位老師的事情,建國和潤娥怕是早就知道內情,要不然不會這麼熱情,要不然大孫子也不會往家裡帶。

但問題是…

問題是潤娥今早還說,過幾天對面的陳家就會回來了,陳子衿也跟著一起回來。

餘老師和陳子衿見面,那不得掐起來?

奶奶嘴上說著好,心裡卻在拿陳子衿和麵前的餘老師做比較。

一比較,莫名地有些心疼陳子衿這閨女,奶奶是知道的,知道兒媳婦對陳家有很大成見,怕是真要被老師得逞了欸。

但不論好說歹說,其實奶奶也對陳家非常有意見的,幫親不幫理嘛。只是人家幫忙找醫生治好了兒子的病,自己大孫子確實也睡了人家花一樣漂亮的姑娘,事情好的壞的交叉在一起,她老人家有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著才好了。

李恆出來了,走過來對餘老師說:“老師,熱水好了,去洗澡吧。”

“好。”餘淑恆起身,臨走前還對奶奶說:“奶奶,我先洗漱一番,待會來陪你。”

李家奶奶邁著一口缺牙,笑著點了點頭。

目送大孫子和老師離去,奶奶來到了廚房,關上廚房門問李建國:“建國,這位餘老師以後是不是自家人?”

李建國愣了愣,望向妻子。

正切菜的田潤娥轉頭問:“媽,您老人家覺得這餘老師如何?”

“人好,漂亮,有、有貴氣。”仰頭想了老半天,奶奶才想出貴氣這個詞去形容餘老師給她的感覺。

額,貴氣這個詞是她從小女兒嘴裡聽過,要不然也想不出。

說完,奶奶降低聲音問:“這麼好的老師,真相中咱們大孫子了?”

田潤娥瞄眼廚房門口:“可不是,你老人家的寶貝孫子現在讓我頭疼。”

沒想到奶奶卻說:“這有啥子頭疼的,不用搞那麼玄乎,有多大碗吃多大飯,咱大孫子要是沒那個本事,過一陣子他就會自己消停下來。”

“話是這麼說,要是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怕是不好收場唉。”田潤娥無比憂愁。

奶奶依舊很虎:“肚子搞大怎麼了?搞大好,難道我孫子現在還養不活一個孩子?別說一個了,十個八個都不是問題,趁我現在還能動,我可以幫著帶。”

田潤娥哭笑不得,“媽,不只是孩子的事,是不好給女方交代。”

奶奶砸吧嘴:“要給什麼交代?我們那時候沒飯吃的時候,為了地裡一顆紅薯都要打架,打贏了就抱著紅薯回家,打不贏就把碎牙吞下去。一個道理,咱大孫子現在就是那顆紅薯,讓她們自己搶。”

田潤娥苦笑:“媽,女方家庭都不簡單,不好弄。”

奶奶晃一下腦袋,霸道得很:“有什麼不好弄?殺人不過頭點地,被殺了也就是碗口大一個疤。三年前暑假,我要是在家,我可不會讓你去陳家求情,睡了就睡了,又沒綁著誰,都是腿一張自願的,出事了你還能怨我大孫子一個人?”

田潤娥閉嘴了。她一直覺著,蘭蘭不像自己,像這位婆婆,行事風格潑辣的很。

只是這位婆婆經常在小姑子家幫著帶孩子,一年到頭在家也呆了不幾天。

前幾年麼,大傢伙飯都吃不飽,這位婆婆主動去小姑子家,也是打得一個算盤:讓小女兒養活,給兒子減輕負擔。

外面鬧鬧哄哄的,洗完澡的餘淑恆來到二樓走廊上,居高臨下看著鄰居胖嬸和兒媳互相扯頭髮、梁姓扒灰佬和兒子打成一團。

李恆在邊上道:“老師,要不去屋裡?外面冷。”

餘淑恆彷佛洞穿了他的小心思,“你是怕我覺著你們民風惡俗?”

李恆擺手:“不會。有人的地方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必定有藏汙納垢,這種有傷風俗的事情不說隨處可見,但暗裡肯定也存在的。

聽說胖嬸自殺過好幾回,但都沒成,嫌農藥味太沖。其兒媳也和兒子鬧掰過,但不知道怎麼又回來了?”

餘淑恆觀望一會被兒媳婦翻身壓在地上暴揍的胖嬸,“聽說這人曾欺負過你們。”

李恆沒否認:“村裡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她背後嚼舌根的物件,我們老李家不是特例。老師倒是訊息靈通。”

餘淑恆過一會徐徐開口:“難怪她被兒媳婦揍,外人沒有去拉架,反而在起鬨看熱鬧。”

李恆呶呶嘴,“看到那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叔沒?”

餘淑恆點頭。

李恆講:“那是我們村的老支書,平素為人還不錯的,有誰鬧口角紛爭了他經常第一時間出來制止。可今天連他都在吸菸看熱鬧,其他人自然更加不會去拉架。”

餘淑恆想到了一個詞:盡失人心。

外面的鬧劇持續了很久,直到大半夜還在大哭大喊,村裡人硬是沒一個上去勸,都在邊上拱火澆油。

老李家的人都沒出去,而是圍坐在一起,吃飯喝酒。

好吧,肚子不餓,飯只是象徵吃點,倒是酒各自喝了大半杯。李建國和田潤娥在餘老師面前有點放不太開,可李家奶奶卻完全不受影響,在餐桌上和餘老師成了聊天主力軍。

晚上11點半,吃完夜宵的李恆和餘老師回到了二樓。

李建國、田潤娥和李家奶奶都住在一樓。

見餘老師坐在床上開始練瑜伽,李恆也不急著走了,就那樣靠在門框上看著。

脫去外套的餘老師身材特別好,同英語老師的女性器官誘人不同,餘老師明顯是又純又欲的風格,身上的知性美配上勻稱的身材,看得他心思大動。

一個練瑜伽,一個觀看,如此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某一刻,當餘淑恆開始收尾動作時,李恆忽地關上房門,心血來潮地走了過去。

聽到動靜,餘老師不由自主回頭檢視。

只是還沒等她緩過神,就見一個人已經撲了過來,惡狠狠地,像餓狼一樣把她撲倒在了床上。

聞著熟悉的氣息,驚嚇過後的餘淑恆又快速平復下來,靜靜地看著他在自己心口位置貪婪蹂躪。

良久,一張嘴從下突然對準她的紅唇襲來,她本能地偏過頭。

李恆頓一下,也沒有執著去與她接吻,反正嘛,她似乎有些顧忌親吻,一次都沒讓他進入雁門關得逞過。

隨後他很是自然地親吻餘老師臉蛋、耳垂和耳廓…

十多分鐘後,她的肩胛骨暴露在冷空氣中,隨後又有一股溫溼在上面遊動。

餘淑恆回過頭,凝望著他嘴下的技巧,一時有些出神。

她原本今夜又會隔著衣服經歷一次做女人的滋味,沒想到身上的小男人忽地停了下來,然後抱著她。

就那樣抱著她,一動不動。

過去好一會,餘老師糯糯地問:“小弟弟,你怎麼了?”

“別喊小弟弟。”

“那喊什麼?”

“什麼都可以,換個稱呼。”

“那,喊我的小男人?”她戲謔笑看他。

李恆翻個白眼,把她徹底拉入懷裡,抱得更緊了,在她耳邊說:“不知道怎麼的,就是想這樣抱著你睡一晚。”

聞言,餘淑恆漸漸收斂打趣他的表情,盯著他眼睛看了許久許久,最後雅緻地出一個字:“好。”

“我今晚不走了。”他道。

“嗯。”餘淑恆輕嗯一聲,伸出右手在他臉上摩挲一會,臨了開口:“拉熄電燈吧,我也有些困了。”

李恆爬起來,把燈拉熄。

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漆黑中,他摸摸索索,再次鑽入被窩,貼身到她背後,抱住了她。

餘淑恆沒怎麼動,在懷中閉上眼睛遐思:

她明白,這個小男人今晚之所以忽然剎車,一是忌憚自己大學老師身;二是怕自己家庭背景;三是他想娶宋妤之心還沒死,怕要了自己後就徹底娶不成宋妤了。

不過今夜也不全是壞訊息:透過剛才他的激情和這溫情一抱,她至少可以確定一點,他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他心裡應該是有了自己。

要不然擱過去,他是不會主動這樣抱自己的。

更不會提出想和自己睡一晚。

壞訊息依舊在,像山一樣擋在前面;可好訊息也讓她欣喜,至少這趟上灣村沒白來。

這一晚,李恆睡得很香。

這一晚,餘淑恆前半夜有些睡不著,心思繁雜的同時,也被大擺錘咯得慌。直到後半夜,她才調整好心態,在睏意中熟睡了過去。

次日早上,劉春華母親上門來了,來找李恆。

同劉母聊幾句後,田潤娥輕手輕腳上樓,輕手輕腳開啟兒子臥室門。

結果探頭一看。

嚯,好傢伙,房間是空的。甚至床上的被褥仍舊整整齊齊碼放在那,沒動過。

田潤娥轉過身,往餘老師房間望去,此刻房門緊閉,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不死心,田潤娥隨後悄摸把二樓其他房間都尋了個遍,仍然沒法發現兒子身影,最後她再次瞅眼餘老師臥室,下樓去了。

來到劉母身邊,她說:“秀紅,你的事急不急?要是不急的話,我中午讓李恆過來找你。他昨晚通宵寫作,正在睡覺。”

聽到這話,劉母當下起身:“行,我的事不急,我是聽說你家李恆昨晚回來了,我就過問問問。潤娥,那我先走了,家裡還有兩頭豬要喂。”

“誒。”田潤娥親自送到院門外。

等人一走,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李家奶奶問兒媳婦:“蘭蘭哪天回來?”

田潤娥說:“臘月二十七。”

李家奶奶崴著手指算一算:“那還要好幾天,這餘老師呆多久?”

田潤娥抬頭望眼二樓:“媽,還不清楚,我也不好問。”

李家奶奶說:“這個是不能問,問就是趕人走咯。剛才我看到劉軍打了兩隻野雞回家,是從河那邊走的,我本想叫,但又怕影響樓上的餘老師睡覺,餘老師不是好這口嗎,你去買回來。今早打的新鮮。”

聞言,田潤娥解開圍裙,出門趕去了劉軍家。

劉軍是村裡唯一打獵討生的人,平時幫著妻子種種地,但一年到頭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揹著獵槍在大山深處。

本來麼,前幾天李建國已經買了不少野味,但風乾和臘味居多,新鮮的少。不過再怎麼新鮮,也過去好幾天了,沒有今早剛打的味道好。

小晌午,餘淑恆和李恆從二樓下來了。

見到李家三位長輩,餘老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睡過頭了,奶奶讓你久等了。”

視線在兩人身上徘徊一圈,奶奶熱情說:“餓了吧,我們開飯。”

簡單洗漱一番,餘老師坐到餐桌邊,開始詢問李建國的身體情況:“叔,你的身體如今怎麼樣?”

這一聲“叔”,讓田潤娥和李建國情不自禁互相瞅眼。

過去餘老師很少喊稱呼,但今天喊叔,意味著什麼?傻子也明晰其中的門道啊。

餘老師自降身份,想嫁進李家。

田潤娥有些感慨,當初她專門去過一趟廬山村,認可了這兒媳婦的。

可也不知道這餘老師到底是怎麼想的?口頭答應好,卻沒去約束滿崽的行為,由著滿崽在外面招花惹草,這一度讓她有些失望。

李建國回答:“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去幹重活,基本和常人沒有差別。”

田潤娥跟著插嘴:“醫生說還要他養個兩到三年。”

隨著和老兩口越來越熟悉,餘淑恆言辭談吐也更加生活化,更接地氣,餐桌上的氛圍越來越好。

早餐過後,李恆帶著餘老師散步去了,順帶去一趟劉春華家。

田潤娥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跟丈夫說:“你兒子昨晚和餘老師睡一房。”

李建國摸煙的手停住了:“當真?”

田潤娥小聲說:“千真萬確。雖然暑假採蘑菇的那段日子、兩人就同過房,但至少那時滿崽還在自己房裡睡過,做了樣子。而現在兩人樣子都不做了,直接睡在一起。”

李建國深深嘆口氣,一臉的愁眉苦臉:“難怪餘老師今早叫我叔。”

接下來的三天,李恆哪都沒去,什麼事都沒做,沒事帶著餘老師踩馬路曬曬太陽,去對門茶葉山拍拍照,是過完一天又一天。

當吃喝不愁的時候,當身邊有餘老師這樣的大美人伴隨的時候,已經很少有東西能引起他的興趣了。

他偶爾在想,自己是不是喜歡這種生活?名利來得太快,錢來得太多,一時心態有些改不過來。

老話講,一歲出場亮相,十歲天天向上,二十遠大理想,三十基本定向,四十到處吃香,五十發憤圖強,六十告老還鄉,七十打打麻將,八十曬曬太陽,九十躺在床上,一百掛在神龕上當起了列祖列宗。

當然,有些人不服老,想活到100歲,想100歲還能把尿彪到牆上。

村裡的變化倒是不大,不過隨著田土落實到戶,隨著電燈普及,能明顯感覺到大夥的精氣神變得不一樣了。

有人用扁擔挑貨,走街串巷做起了小買賣;有膽大的人掏空家底買了摩托車,去縣城跑出租;有人開廢品回收站,有人去祖國的西邊淘金,還有人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門路、去珠海搞起了副業。閒人比以前少了一些,很多人終於發現了外面的新世界,並試著走出山村看一看。

不過這種優哉遊哉的日子沒過幾天,他的安寧生活就被打破了,也讓他從樂不思蜀的幻想中徹底清醒過來。

“李恆,你在家啊。”

隨著一聲喊,窩在門檻上的李恆終是回過了神,側頭朝喊聲望去,發現是許久不見的劉娟妹子。

劉娟臉上雖然殘存有青澀,但比過去成熟了許多,她悄咪咪走過來問:“李恆,你那位老師呢?”

李恆手指指二樓:“在樓上補覺。”

說著,他右手一勾,拿一小矮凳給她。

劉娟不客氣,接過矮凳坐下就說:“城裡人就是和我們鄉下人不同,還有睡午覺的習慣,在我們這裡,要是誰敢白天睡,得被說死哦。”

她說的實話。

如若有誰白天睡覺,肯定被好事者冠以一個好吃懶做的名聲。

李恆沒做聲,瞅著她。

劉娟被瞅得有些頭皮發麻,低頭檢查一下自身,問:“怎麼了?你這麼看我?”

“你變了,不一樣了。”李恆道。

劉娟問:“哪裡不一樣?”

李恆揶揄:“你過去敢和我說話?敢來找我?都是躲人群后面偷偷看我的。”

劉娟面上訕訕,兩腮立刻紅了,紅到耳根去,臨了自我打氣說:“我現在也是大學生,我也在城裡見過世面了呀,沒那麼怕你了。再說了,我就做了和很多女生一樣的事而已,偷偷看過你,沒有暗戀你,你別誤會。”

李恆莫名感覺這話好熟悉啊,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他問:“在哪裡讀書?”

劉娟有些小驕傲:“在湖大。”

見不得她嘚瑟樣,李恆講:“你的好姐妹陳子桐,在人大,人家都沒你這麼牛氣。”

聽聞,劉娟瞬間有些焉,“她在人大?考得這麼好?”

“嗯。”李恆嗯一聲:“你們沒聯絡?”

“郵票太貴,她給我寫過幾封信,看我沒回復,後來就慢慢斷了。”

劉娟盯著地上的兩隻螞蟻看一會,低聲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不?”

李恆搖頭。

劉娟說:“我今天把過去的日記本全燒了。”

李恆看她眼,又看她眼,若有所思。

劉娟問:“你現在是萬人敬仰的大作家、大音樂家,能不能送我一句祝福?”

“祝你將來愛情事業雙豐收,身體健康。”李恆誠心講。

劉娟扭過頭來,倔強地同他對視片刻,稍後:“謝謝。”

話落,她起身走了。不寬的脊背挺立,像是告別了一段不為人知的青春。

目送漸行漸遠的背影,李恆突兀想起來一句話。在去前鎮的拖拉機上,婦女主任見李恆和女兒說話,嚇得立馬把女兒拉到背後,對李恆說:你要聊天就找嬸嬸吧,劉娟膽小沒見過世面,你別嚇到她。

人家婦女主任那是怕自己嚇到她女兒啊,是怕自己把她女兒勾搭到床上去叻。

誒,回想起過往那段被人當做過街老鼠的“西門慶”時光,他也是有些唏噓。人嘛,你活得不好的時候,那些平日裡看起來很好相處的人都會踩你一腳。

不過話說回來,他對這小姑娘的感官很不錯。

上輩子人家是雅禮中學的高考名師,自己和肖涵的小女兒就在她手裡讀過書,她經常給小女兒開小灶,還老是帶女兒回家裡吃飯。

他記得很清楚,有一回女兒對他說:爸爸,劉娟老師對我很好,經常給我送好菜呢。

“咳!”

背後冷不丁傳來一聲乾咳,李恆回身一瞧,發現是餘老師,後者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李恆問:“老師,醒了。”

餘淑恆伸個長長的懶腰,把曼妙身姿徹底暴露在眼皮底下:“你不陪我睡,新床我有些不習慣,晚上繼續陪老師睡吧。”

李恆:“.…..”

在老李家呆幾天,餘老師膽兒肥了不少哇,都敢這樣調侃他了。

見他目光在自己身上不斷穿梭,餘淑恆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詭異:“怎麼?這兩天癮還沒過夠?”

李恆老臉尬紅:“老師很美,永遠不夠。”

餘淑恆笑,笑得意味深長。

李恆摸摸鼻子,自己確實有些不爭氣唉,手在她身上有時候一越界就是半個小時收不回來。甚至偶爾還動起了嘴。

逮著他看了小半天,直看得他眼神閃爍,餘淑恆才問:“剛才這個小女生喜歡你?”

“沒有的事,人家是來向我打聽陳子桐的情況。”李恆講。

餘老師彎腰,在他耳邊嘀咕一句:“繼續撒謊,老師都聽到了。”

李恆翻白眼:“既然都聽到了,還來問我?不是故意壞良心麼。”

餘淑恆無視這話,微笑問:“你爸媽呢?”

李恆回答:“趕連場去了,奶奶也一同去了,說是還要去大姑家看看,估計要晚點才能回來。”

餘淑恆望望天色,又抬起右手腕瞧眼手錶:“我們也去。”

李恆問:“開車不?”

餘淑恆說:“不,走路。”

“十里路呢,老師能行?”李恆一萬個懷疑的眼神。

“不行你揹我。”餘淑恆走了出去。

李恆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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