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1 / 1)
麥穗耐心聽完後,提出質疑:“你說宋妤和餘老師聯合要對付你,也僅僅只是你的猜測。”
周詩禾拿過茶几上的滿杯啤酒,緩緩喝一口說:“宋妤和餘老師見過面,聊得甚歡。”
話落,她溫潤如玉地反問:“穗穗,兩個無法相容的情敵初次見面,卻有說有笑,你覺得正常嗎?”
麥穗錯愕,“你親眼見到?”
周詩禾安靜沒出聲。
把身邊幾個好友過濾一遍,麥穗明悟過來:“曼寧和宋妤也是十分要好的閨蜜,在你們中間肯定是中立。是寧寧事後告訴你的吧?”
周詩禾沒否認。
麥穗還是有些不敢信:“宋妤真的會和餘老師聯手?她們倆可都是心高氣傲的人吶。”
周詩禾輕巧笑一下:“沒愛上李恆之前,你不也一樣是心高氣傲之人?他身邊的紅顏知己裡,又有誰不是心高氣傲之人?
暫時放下矜持卻可能獲取一生幸福,擱你,你會不會拒絕?”
麥穗悶聲說:“我沒想過要去爭。”
周詩禾沒去反駁,沒去傷口捅刀,但已經清楚閨蜜認可了自己的分析。
之所以說沒去傷口捅刀,是因為穗穗不爭的前提是有個宋妤攔住了前路,如若不然,也許不會從一開始就心甘情願做小的。
這是人性,無關貶低和褒獎。
畢竟穗穗的頂好條件擺在這,也就是在李恆身邊無法一枝獨秀,如果放外面的話、那也是萬中無一的存在,是很多男人終身無法仰望的女神。
視線在兩個籤之間徘徊一陣,麥穗問:“如果我抽到了“永遠離開”,你會怎麼斷絕他的追求?”
周詩禾低頭看著杯中酒:“我自會有我的方法。”
麥穗盯著她,“我想聽心裡話。”
周詩禾猶豫一下說:“我會終身不嫁。”
聽到這話,麥穗突然有些心疼,還有心痛,喃喃自語道:“唉,當你前面說出“一眼定終生多浪漫,心中美好永不褪色”的話時,我就曉得,你會走這一條路。
其實李恆性格看似對我們比較包容,一副很遷就我們的樣子,但卻執拗的很。
我有預感,你若選擇離開他,他會對你痴纏一生的。”
周詩禾預設閨蜜的說辭,也正是提前考慮到了這一點,才讓穗穗抽籤。
等了會,沒等到閨蜜任何回覆,麥穗問出一句直透心靈的話:“這樣做,值得嗎?”
周詩禾沉默好一陣,才悠悠地開口:“無所謂值與不值,一首《雨的印記》就是他今生送我最好的禮物。”
麥穗嘆口氣:“我不擅長音樂,無法真正懂你們之間的金鑰,但過往每次觀看你們在臺上合作演奏時,我就隱約覺得,你和他有一種說不出的緣分。”
麥穗沒想到詩禾已經對李恆用情這麼深。
但稍後又特別理解,詩禾一生下來就什麼都不缺,家裡什麼都替她準備好了,卻唯獨無法準備愛情。在往後漫漫人生路,詩禾要追逐地也只有愛情。
況且,詩禾這樣條件爆炸好的才女,一般很難動感情,可一旦動了真心,就會把這份愛情刻在靈魂裡,會很偏激。
接著,麥穗又聯想到自己:自己會離開李恆嗎?
答案是否認的。
她早已和李恆私定終身,一輩子不離不棄跟隨他。
思緒到這,麥穗瞬間和詩禾有了一種精神上的共鳴。
麥穗柔柔地說:“我還沒抽籤,你要不要換一種方式?”
周詩禾溫婉搖頭:“你我之間的問題,不要往後拖,就今天解決吧,成與否?看天命。”
兩女面面相視一會,麥穗最終說好,然後閉上眼睛探出右手,胡亂抓了一個紙團。
抓完,麥穗說:“好了。”
周詩禾視線落在她手心,一言不發。
麥穗問:“你開啟?還是我開啟?”
周詩禾說:“你抽的籤,自然是你開。”
聽聞,麥穗沒再多問,深吸一口氣後,緊張地開始撥弄紙團,一點一點往外揭開。
此時此刻,客廳陷入一種詭異的靜。
兩女都屏住了呼吸。
不同的是,在紙團即將開啟的那一剎那,周詩禾合上了眼眉,端莊地枯坐在沙發上,猶如一尊石雕佛像。
麥穗則瞧一眼閨蜜,爾後繼續。
3!
2!
1!
當默數到1時,麥穗施展雷霆手段,果斷把紙張全部展開。
然後她愣了愣。
再然後,她又揚起紙張,對詩禾說:“好了,你可以看了。”
聞言,周詩禾睜開眼睛,接過紙條。
只見紙條上明晃晃寫著4個鋼筆字:一生姐妹。
見閨蜜默不作聲盯著紙條足足發呆了一分鐘之久,麥穗柔聲問:“為我破例,為我打破底線,後悔嗎?”
用纖細的指頭摸了摸“一生姐妹”四個字,周詩禾放下紙條,再次拿起酒杯,轉向麥穗。
麥穗意會,也拿起酒杯,伸了出來。
無聲無息duang地一聲,兩個酒杯在寂靜中觸碰到一起。
兩女相視一眼,隨後齊齊一口而幹。
喝完酒,閨蜜倆又互相瞅著彼此,一切盡在不言中。
今天的談話,今天的爭端,今天的波瀾,今天的抽籤,兩女都在心頭達成了一種默契,會終生爛在肚子裡,不會對外人言說。
哪怕是李恆,兩女都會選擇緘默。
最大的心結被解開,還是她最想要的答案,麥穗拿起啤酒瓶,第一次主動給詩禾倒酒,“謝謝你包容我。”
她這一聲謝,主要是謝詩禾的遷就和對自己的看重。
她比誰都明白,詩禾當初寫下這個“一生姐妹”籤時,是有多掙扎,有多不甘,有多痛苦,但同時又有多情深義重。
周詩禾沒做聲,自顧自地小口小口抿啤酒,當水一樣抿。
麥穗默默陪同。
直到喝完大半杯,麥穗才打破沉悶:“如今,他那些紅顏知己都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欲拔之而後快,你要怎麼應對?”
周詩禾恬靜說:“我已經在行動。”
“行動?”麥穗一臉的不解,接著開動腦瓜子努力思索,從詩禾的目前處境抽絲破繭。
兩分鐘後,麥穗沒有得出結果。
5分鐘後,麥穗還是沒有結果。
周詩禾也不催,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
不知不覺,10分鐘過去了,某一刻,麥穗猛地抬起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現在是急流勇退?以退為進?”
周詩禾輕輕嗯一聲。
麥穗嬌柔說:“來之前,我還以為你放棄了這段感情,還無比擔憂你,還想了好多安慰你的說辭。哎…”
麥穗又嘆了一口氣。
周詩禾說:“也不算是完全逃避,我需要一段時間冷靜。”
麥穗冷不丁打趣問:“冷靜?要是李恆被其她人迷住了,沒來找你呢?”
周詩禾手指徐徐摩挲酒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言下之意就是:他若不來找我,那就這樣過下去也挺好,至少她心裡沒有負擔和糾結。
而且,她要的也是這個結果。
如果連李恆都暫時忘記了她,那宋妤、餘淑恆和肖涵之流,也會慢慢跟隨他忘掉自己。
現在的局面,周詩禾看得比誰都清楚:李恆最在意的是宋妤,其次是肖涵,第三估計是那初戀陳子衿了。
這樣排名,是有依據的。
上回李恆剛從25號小樓出來,就敢當著沈心和餘淑恆母女倆的面牽手帶走肖涵。由此可以推測,肖涵在他心裡的地位目前是高於餘老師的。
如果再綜合比較一下餘淑恆和肖涵:光以個人條件而言,肖涵勝在精緻和有靈氣,餘老師勝在滿分書香氣質,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大美人,綜合實力差不多。
若是拋除個人條件後,肖涵家境是遠遠不如餘老師的,但李恆卻敢做出這樣的抉擇,還是當著沈心的面。可見肖涵在李恆的心裡地位有多高。
可見李恆是一個十分念舊情的人。
不然,周詩禾無法想通其中的邏輯在哪?明眼人都知道,選餘老師要比選肖涵有利的多,但他卻偏偏不。
而且在自己和宋妤的較量中,李恆也同樣如出一轍地選擇宋妤,這讓她似乎摸準了李恆的某種規律:跟他越早的女人,地位越難撼動。
周詩禾甚至有想過:如果陳家當初要是有眼光一點,大度一點,在高二那個暑假就順勢接納李恆,和李家訂婚。估計李恆會和陳子衿一生一世一雙人到終老。
由於以上種種,所以周詩禾選擇暫避鋒芒。
麥穗聽懂了:如果李恆不再打擾詩禾,詩禾會漸漸和他迴歸同學朋友關係,以另一種身份陪伴他;如果李恆經不住內心的煎熬,往後再找詩禾,那前面無疑是一張大網在悄悄等著那個花心蘿蔔。
都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如今他的那些紅顏知己裡:黃昭儀被吃幹抹淨了,陳子衿早早給了身心,肖涵同樣被拿下了,麥穗自己和餘老師也就差臨門一腳。宋妤不出意外也快了。最後就只剩下了還沒啃動的周詩禾。
到這,麥穗腦海中驀然鑽出一句話:高明的獵人,往往都是以獵物的身份出現。
詩禾何嘗不是在打心理戰?
詩禾何嘗不在賭李恆會控制不住來找她?
詩禾若是鍥而不捨地主動和宋妤、餘老師她們爭鬥,只會費力不討好,只會落下乘,只會在李恆這裡減分,只會讓李恆覺得人間高不可攀的女神也就這樣,也會為自己爭風吃醋。
但如若詩禾換一種方式,像從前一樣變為獵物,那李恆不但會保持追逐的快感和成就感,同時在將來某一時間點,在李恆自詡快要拿下她時,詩禾可以趁機提條件的砝碼?
思及此,麥穗望向詩禾的眼神都有些變了,變得尤為複雜:詩禾這次躲回宿舍冷靜,看似被人逼走的,實則是化被動為主動,置身於進退皆可的有利位置。
很明顯,詩禾正在蟄伏,正在悄無聲息地下一盤大旗。
一旦李恆再去追求詩禾,就等於落入了棋局。
一旦李恆將來在這段感情中無法自拔,就是詩禾終結棋局的時候,縱使宋妤和餘老師聯手,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哎。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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