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睹物相思是舊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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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兄,那日你所施展的道葬,是何古法?簡直化腐朽為神奇!”

陰月峰前,兩男兩女圍坐在石桌上,四人氣質皆是不俗。

正是周源與夜水瑤,林垚與謝清嵐幾人。

桌上唯有一壺老酒。

周源與林垚對飲一杯之後,出聲問道。

自周源這幾日在陰月峰穩定下來修煉,林垚便是找了過來,兩人時常論道,都是各有機遇之人,自然對道的理解有獨特的見解。

謝清嵐自不必多說,和林垚形影不離。

而夜水瑤,正如周源所料,正是空侯與夜後之女。

這也解釋了她作為皇族之後,為何還於日月宮修行。

而如今,周源傳承虛空藏道經,夜水瑤算得上是周源師姐。

於周源而言,這世界,是一個精心策劃的世界。

或許他一出生,或者更早,他已經處於別人的精心算計中。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哈哈,我乃神下第一人啊,沒什麼我辦不到的。道葬,更算不得什麼……”

林垚貌似不勝酒力,此時俊逸的臉上,面色已是有點微紅,含含糊糊的道。

“林垚哥哥,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謝清嵐起身,一襲天藍月袍襯著她白皙的皮膚,整個嬌小玲瓏的身軀看上去都晶瑩剔透。

如月牙般的眼睛裡,顯示出一絲慌亂。

雖然平時和林垚哥哥相處時,也總是聽見林垚哥哥說一些高深莫測的話,但也不像今日這般,說出這般大不敬的話。

神使宮神下第一人,容不得世人冒犯!

那才是整個神州大陸的禁忌人物,天下之人莫不敢輕易提及其名諱。

即使此刻在場才有她們四人,她也不得不妨,那遠在億萬裡之外手段通天的萬古一帝,一念便可知九州,會不會怪罪林垚哥哥的冒犯。

“清嵐,別扶我。”

林垚想推開扶起他的謝清嵐,繼續望著周源道。

“周兄,那日出手助你,是覺得你不凡,這數日與你論道亦是甚歡,來我們繼續暢飲。”

“林垚哥哥,別鬧,我們走吧!”

謝清嵐見他或許是真的高興,所以才會幾杯老酒都喝得有了醉意。

但也害怕他再說出什麼胡話,於是強行帶走了。

“林兄,改日再續。”

周源起身相送,笑著搖搖頭。

酒,只是普普通通的烈酒。

林垚這樣的天之驕子,居然不勝杯酌,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不過想做神下第一人?

林垚屬實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周源緊了緊拳頭,他自然也不甘落後。

這時,冬日本是略顯陰沉的空中,漸漸下起了鵝毛大雪。

雪花一朵一朵飄落。

雪中久久不動的周源,伸出手接過雪花,送至眼前,直至它化作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一年了……”

緩緩在雪地上行走的周源,呢喃一句,一步跨入空中,向城東而去。

陰月峰前,唯美的雪景中,只剩下夜水瑤,凝望著遠去的白衣身影。

……

城東。

周源運轉大虛空,隱去一身氣息,抬頭仰望星辰院高大巍峨的山門,仰望院內青龍峰落角峰。

始終未曾見到那位絕美的女子。

隨即轉身,往朱雀大街上走去。

已是年關,城中萬家燈火,熱鬧繁華。

“周郎,你看這髮簪好不好看?”

一位俏麗女子,玉手在小攤上拿起一枚玉簪,笑著遞到一位同樣俊俏的男子眼前,笑問道。

“雲妹戴什麼都好看。”

俊俏男子接過玉簪,輕輕插在女子髮髻上,眼中含情脈脈,輕聲回應。

兩人手牽著手,走到了長街盡頭。

大雪紛紛揚揚。

周源看著眼前情侶消失,眼神幽幽,緩緩從懷中取出念令,手指摩梭著,不時往星辰院望去。

不知今夜雲裳會不會來!

周源於長街上行走,時而駐足於攤販之前。

去年初雪,便是雲裳和他一起,看繁華長街,聽笙簫落,踏著碎瓊亂玉,漫步聽雪。

他走得很慢,但思緒很長,然而長街很短。

不一會兒,便是走到了長街盡頭。

再次回身眺望星辰院,終究沒看見水雲裳身影。

她彷彿是千堆雪,而他是長街。

周源苦笑,轉身繼續往前走。

“周源,是你嗎?”

“你在哪,你為什麼不肯見我?”

大雪紛飛中,一位絕美的女子如同蝶舞,自星辰院而來,飛落於朱雀長街上。

正是水雲裳。

此時的她一襲黑衣長裙,比起以往的風情迷人,多了幾分冷豔。

她雖然自廢修為,但她本就天資絕絕,重新修煉之後,現在已是凝神八轉,感知力超絕。

而且對於以前曾朝夕相處過的周源的氣息,她又怎會不熟悉?

她分明感知到,周源來了城東。

然而此時,她絕美臉上的滿是期待,慢慢轉為失望。

因為她看盡長街,也未曾看見周源。

他到底為什麼棄她而去?

他始終欠她一個解釋。

……

情侶幽會的情人湖。

一對對情侶於幽幽碧水之上泛著扁舟,於大雪下白了頭。

“公子,快來找我啊!”

扁舟之上,亦有春意萌動的少女,對著獨自一人站在湖邊的白衣公子招著手。

周源面對少女的叫喚無動於衷。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他只曾記得,有一位絕美的女子,陪著他來過這情人湖。

他收回思緒,在少女幽怨的話音中轉身遠走。

摘星樓。

城東最高的酒樓,可望盡萬家燈火。

“就緣盡於此吧!”

周源於摘星樓九樓憑欄而立,已無意滿城燈火通明,手中握著念令,緩緩閉上雙眼。

今夜,他走過他們曾經來時的路。

然而暏物相思,或許彼此已是舊人。

念令在掌中化為粉末,隨風而逝,消散在大雪中。

隨即,周源也不再停留,飛身離去。

“周源,你為什麼不見我,你有什麼不好解釋的?”

“你心中一直有我對不對?”

“如果你心中沒我,你又為什麼要毀掉念令?”

水雲裳緩步走上摘星樓九樓,連發三問,可惜那位白衣飄飄的少年,始終未曾聽見。

玉手之中,念令上屬於周源的念紋已是消失不見。

她玉臉上滿是悽楚。

周源竟會如此決絕,毀了念令。

當初他於萬獸山脈逃亡時,她對他的擔憂,以及後來對他的相思,也皆隨著念令的毀掉而逝去。

她揚起頭,強忍住了眼裡的淚水。

“師姐,我們回去吧!”

徐子隱緩緩來到她身後,將貂裘披風披在她肩上。

他此刻恨透了周源。

他不知,他樣樣比周源好,樣樣比周源強,可為何水雲裳在周源身前,她從未正眼看過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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