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兵分兩路(1 / 1)
白樾鬆開掐住塔拉辛金屬頸椎的右手:“最後信你一次。”
他朝聖吉列斯和科茲揮手:“看好這裡。”說完,抓住塔拉辛肩膀拖向亮起的傳送門。踏入前,白樾猛地拍在塔拉辛背後一個金屬圓盤上。
“先把蓋勒立場,關了。”
“為什麼!”塔拉辛疑惑。
“別問為什麼!”
白樾手指用力,“咔噠”一聲,力場消失。
“你到底要……”
話音未落,白樾拽著他一頭撞進傳送門。
“臥槽!”
傳送裝置的光芒劇烈地扭曲、收縮,最終在一聲沉悶的能量嗡鳴中徹底熄滅,只留下空氣中扭曲視線的餘熱。
奧利維坦斯地下傳送大廳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一陣天旋地轉後。
兩人站在一片巨大的空間裡,這片空間佈滿碎裂的痕跡,小一些的裂隙扭曲難以看清,但是從更大的空洞處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漆黑無比的外界。
“你不關掉蓋勒立場就來網道,一會掉的找不見就不怪我了。”
白樾環顧四周。
“我可沒說我要來網道,是你強行拽著我進來的。”
塔拉辛環顧四周,查詢到了一些過去的痕跡:“並且我沒有算錯,這裡就是慟哭者被丟擲的地方。”
這裡並沒有看到慟哭者戰團的倖存者的身影,但是透過遺留下來的靈魂波動,白樾完全可以確認他們來過這裡:“好吧,你還是有點本事的。”
白樾誇獎了塔拉辛一句,回頭打算讓聖吉列斯他們也進來看看,卻發現那個傳送門正在緩緩地消失。
“塔拉辛!”
白樾伸手指著塔拉辛身後:“門呢?!”
塔拉辛被白樾的問題問得一愣:“門?什麼門?”
白樾把他的頭扭轉一百八十度,指著那個消散的只剩下個小小的空間裂隙的傳送門。
“這門是一次性的啊,單向通行。”
“你怎麼不早說?!”白樾白了塔拉辛一眼。
“你這話說的,你也不想想為什麼你的戰士從這個門進去之後沒回來。”
“哎呀?!”白樾壓下拆了他的衝動,雙手抱頭:“你說的對。”
白樾猛敲了兩下自己的腦袋,他感覺自己的受到了慟哭者們的感染,怎麼變得這麼衝動。
塔拉辛將自己的腦袋擺正,又掃描了一圈周圍的資料:“我話都沒說完你就把我帶了進來,現在好了,咱倆全困在這了。”
白樾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覺得自己一定是這幾天忙的有些昏頭了才會幹出這種蠢事。
嘆息一聲,白樾用手指了指慟哭者氣息離去的方向:“事已至此,我們還是先找到慟哭者吧。”
說罷,他雙腿用力,起跳,從二人所在的這塊網道碎片跳到了另一塊網道碎片上去。
塔拉辛緊隨其後,二人開始追逐離開的慟哭者。
……
當白樾和塔拉辛跳入傳送門後,傳送門的光芒驟然消失。
奧利維坦斯地下傳送大廳內,只剩下能量消散後的微弱嗡鳴以及冰冷的寂靜。
聖吉列斯與康拉德·科茲,兩位基因原體,站在原地,相互對視一眼。
“他們消失了。”
科茲的聲音如同砂紙磨擦,帶著一絲玩味,
“師公和那個金屬骷髏。”
聖吉列斯的臉上掠過一絲疑惑。
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傳送基座,又轉向旁邊控制檯的墓穴技師。
這幾個金屬骷髏正在按照塔拉辛之前的命令記錄著每一次傳送的資料。
“技師,”
聖吉列斯問道:“傳送門。它為何關閉?能否重新開啟?”
墓穴技師的發聲器先是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咔噠聲,好一會兒後吐出一句低哥特語:“人類,這個傳送門只能進行單次傳送,如果你想要過去,我們可以再度開啟。”
它平靜的回答了聖吉列斯的問題,併為其展示了傳送門結構在完成物質傳輸後如何崩潰的過程。
“也就是說他是個單向的了?”
科茲嗤笑一聲,蒼白的面孔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真是符合懼亡者的風格,永遠藏著掖著,留一手。白樾……我們的師公,這次可算是被那老古董坑進了網道的爛泥潭裡。”
他猩紅的眼眸轉向聖吉列斯,帶著審視:“你聽到了?他們回不來了,至少不是從這個門回來。現在怎麼辦,大天使?你忠誠的師公迷失在網道里,和一個隨時可能把他拆了研究或者收藏進博物館的死靈霸主在一起。”
聖吉列斯沉默著,他背後的羽翼微微收攏,散發出沉思的光暈。
他看向科茲,眼中沒有責備,只有理性的考量:“康拉德,師公帶著塔拉辛進入傳送門,絕非一時衝動,他必然有其深意,因此才選擇親自前往,意味著他認為此事至關重要,且風險可控,至少在他自己的評估中可控。”
“可控?”
科茲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的質問著聖吉列斯:“網道!那是連帝皇都玩脫了的東西!裡面充斥著亞空間惡魔、黑暗靈族的變態殺手、還有被時間遺忘的怪物!‘可控’?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盲目樂觀了,聖吉列斯?還是說你對他的信心已經超越了理智?”
“並非盲目。”
聖吉列斯平靜地反駁:“是基於對師公能力的認知。他創造了我們未曾想象的奇蹟,他的力量……深不可測,更重要的是,他留下了我們。”
聖吉列斯的目光掃過空曠的大廳,又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層,看到了奧利維坦斯地表正在進行的人口轉移。
“他信任我們,康拉德。信任我們能完成他交給我們的事務,民眾的轉移安置,以及……”
科茲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雙手環抱胸前,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臂甲,發出刺耳的聲響。
陰影在他腳下不安地蠕動,彷彿映照著他內心的掙扎。
他也清楚聖吉列斯說的是事實。
留下來,完成白樾設定的任務,是更符合邏輯和責任的選擇?
這個念頭讓科茲感到一陣煩躁。
“職責……”
科茲反覆咀嚼著這個詞,語氣複雜的說道:“這可真是個沉重的枷鎖。”
“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勝利,我的兄弟。”
聖吉列斯乘勝追擊,向前一步:“為了那些將命運託付給我們的人。師公踏入此時踏入傳送門,是為了找回那群失蹤的戰士,而我們穩固後方,守住已有的根基,這並非枷鎖,而是我們存在的意義之一。
你追求的真相,你渴望的‘正義’,難道不需要一個穩固的現實作為基礎去實現嗎?任由如果我們不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只會讓一切走向更深的絕望。”
大廳陷入短暫的沉寂。
科茲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聖吉列斯,目光好像要穿透那神聖的光輝,看清自己那高貴兄弟靈魂最深處的想法。
良久,科茲周身的陰影似乎微微收斂了一些。
他發出一聲幾乎不可聞的嘆息。
“哼……大道理總是你說得漂亮,聖吉列斯,但是還差基利曼許多。”
科茲變得正常了起來,甚至小小的開了個玩笑:“好吧。就按你說的做吧。”
聖吉列斯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如釋重負。
他知道,科茲同意了。
“那麼,我們離開這裡。”
他轉向墓穴技師,“技師,記錄下剛才傳送的最終座標和所有相關能量特徵。這或許在未來有用。”
“人類,我只會聽從霸主的命令。”墓穴技師依然冷冰冰的回應著聖吉列斯。
聖吉列斯沒再說什麼。
兩位原體離開了寂靜的傳送大廳,將白樾和塔拉辛的未知旅程拋在身後,重新投入了奧利維坦斯風暴漩渦般的現實事務中。
……
巡洋艦艦橋,或者說,曾經是艦橋的地方。
此刻只剩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空洞。
邊緣是扭曲、熔融、呈現高溫冷卻後琉璃態的合金,絲絲縷縷的青煙還在嫋嫋升起。
空洞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艦體深淵,上方則直接暴露在網道那變幻莫測的幽光壁壘之下,非自然的光線投射進來,將殘留的覆蓋著噁心血肉地毯的艙壁映照得光怪陸離。
慟哭者們站在空洞的邊緣,動力甲上沾滿了爆炸的煙塵和巨獸燃燒後的留下的灰燼。
“全體注意!”
拉里不再理會哀嚎的戰團長,切換回技術軍士的指揮頻道,聲音變得冷靜而高效:
“目標變更。奪取戰艦任務變更為確保生存與移動可能。
首要任務:利用艦內可用資源,在引擎室或備用控制節點,建立一套最低限度的推進和姿態控制系統。”
他快速掃視著戰術目鏡上由自己之前入侵系統獲取的殘缺結構圖:“艦橋已喪失全部功能。我們需要深入下層,尋找工程區域。
掃描顯示,引擎室核心可能尚存,但通往深層艦體的主通道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破壞。我們需要清理出一條路。”
拉里轉向博爾,語氣不容置疑:“戰團長,我們需要肅清通往引擎室和工程甲板的所有路徑,清除殘餘威脅,並收集一切可用的控制元件、資料板纜或是能量導管。這艘船像個巨大的墳墓,我敢打賭裡面肯定有其他‘驚喜’。”
博爾也迅速調整了狀態,重新戴好頭盔,戰團長的威嚴重新回到他身上。
之前的尷尬被拋到腦後,該做正事的時候還是要認真的。
“明白!技術軍士洛克森負責技術目標指引和資源回收!所有人,以標準清剿隊形,向引擎室方向推進!保持警戒,掃描生命訊號和能量異常!任何非人類、非帝皇造物,格殺勿論!
為了帝皇,為了聖吉列斯,為了……呃,為了能把這艘該死的船開動!前進!”
“為了帝皇!為了聖吉列斯!”
戰士們齊聲低吼,迅速組成緊密的楔形突擊陣型。
MK-IV四元怒焰重新舉起,槍口在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慟哭者們不再停留於這象徵著勝利也象徵著尷尬的空洞邊緣,他們踏過艦橋區域狼藉的血肉和金屬殘骸,留下博爾對著空洞又看了幾眼,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炸得挺準的……”,然後才快步跟上隊伍。
隊伍沿著寬闊但破損嚴重的通道下行。
牆壁上殘留的深紫色苔蘚狀物質似乎比上層更加“活躍”,搏動的頻率加快,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左側分支通道,微弱生命訊號!是異形!”
一名擔任前鋒的戰士在加密頻道中低語。
隊伍瞬間停下,武器指向左側一條被坍塌管道部分堵塞的通道。
拉里快速掃描:“結構不穩定,訊號源兩個,體型較小。
應該是某種實驗體殘留,爆彈準備,謹慎清除,避免二次坍塌。”
“噗——嗤!”
兩顆爆彈精準的射出,將兩個撲來的看著像剝皮老鼠和昆蟲混合體的畸形生物瞬間汽化。
他們繼續前進,遭遇了零星的抵抗。
有被血肉科技改造、只剩下攻擊本能的低階僕從;有遊蕩的、由金屬碎片和腐肉構成的構造體;甚至在一個佈滿粘液和巨大卵囊的艙室內,遭遇了一小群剛從卵中孵化、嘶叫著撲來的小型幾丁質生物。
戰鬥短暫而高效,四元怒焰在四種模式間切換,迅速的清掃著障礙。
拉里則像個最苛刻的拾荒者,指揮著戰士們拆卸任何看起來可能有用的東西:相對完好的控制面板、粗大的能量纜線、伺服閥組、甚至從一些黑暗機械教殘骸上拆下尚未完全損壞的感測器和資料介面。
他的機械臂如同最靈巧的外科醫生,在廢墟中精準地取出需要的部件。
“這裡,團長!”
拉里停在一條相對完好的大型管道旁,管道上有一個緊急手動閥門。
“主能量輸送管道之一。結構保留完整。如果能找到分流器和控制節點,或許可以嘗試繞過被破壞的主線路,直接向引擎核心注入啟動能量。”
博爾看著那粗大的佈滿不明汙垢的管道,又看看拉里眼中那閃爍的屬於技術人員的狂熱光芒,點了點頭:“交給你了,洛克森。其他人,繼續向前肅清,建立警戒線!”
慟哭者們在廢棄巡洋艦腐朽的血管中艱難推進。
在技術軍士拉里·洛克森的手中,那些從廢墟和敵人殘骸上收集的零件,正一點點匯聚成他們逃離這片網道死地的、最後的希望
一艘由鋼鐵、意志和臨時拼湊的線路構成的“方舟”。
而博爾·懷特曼,這位衝動的戰團長,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緊握武器,為他的技術軍士,為他的戰團兄弟,掃清前方一切障礙。
聖吉列斯在上,他們必須將這艘船開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