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超凡盟約（1 / 1）
騎乘獅鷲的感覺並不愜意，事實上，遠要比戰馬的騎乘感差。
在平地上，戰馬奔行間雖然會有撲面而來的狂風，但其風的力量遠不如高空中那如刀子般鋒銳的冷風。
寒冷，狂風，時不時竄出來的雜亂氣流，以及可能隨時出現的飛行魔獸……
諸多因素混雜在一起，著實是令亞倫疲於奔命。
好在，這幾頭獅鷲似乎也是經過專門的訓練，並沒有因為蹩腳的騎手而有所影響。
一路上，亞倫穿著特質的防風帽，在若思奇亞的指點下幾乎將整張臉都埋進衣服裡。
耳畔是呼呼的狂風聲，震耳欲聾。
也因為身處高空，從縫隙間灌入的冷氣幾乎令他全身發麻，諸多關節像是生了鏽般不聽指揮。
只是偶爾探出頭，眯著眼，環顧周圍，確定自己的方向。
“就非要乘坐獅鷲？”
此時此刻，亞倫也不能和其他人交流，只能和若思奇亞交流。
“當然，小子，只有這樣才最快啊。”
“但這樣的環境，圖安提萬大師真能……”
切身實地感受著身遭的寒意，亞倫忍不住有些懷疑。
他並不清楚圖安提萬此時的身體狀態，可從若思奇亞和安德姆的態度中，隱約可以知道一二。
就眼下這種條件，恐怕只有白銀階以上的寶劍系超凡者才能挺過來吧？
如果沒有經過專門訓練，普通人估計撐不了幾個小時。
“他要趕時間，”若思奇亞頓了頓，“東海岸的一個小港口被海族佔領了，這麼著急，加上點名圖安提萬，應該是有鉑金階超凡者動手了。”
鉑金階……
亞倫沉默，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到目前為止，他也只見過黃金階超凡者的戰鬥。
只是，黃金階的戰鬥就足以在短時間內影響環境，動輒能改變地形。
那要是鉑金階……
“你怎麼知道？”
“超凡盟約，你可以理解是一種超凡契約，每一個踏足鉑金階的超凡者都會需要簽署這份契約，需要立下誓言，不會輕易介入戰爭。
你也親眼看到過幾次黃金階的戰鬥，比如說，想想吧，如果鑽地魔蟲和潘神之間的戰鬥發生在一座城市旁邊……”
亞倫忍不住回想起當初看到那一層層宛若浪濤般揚起的丘陵。
要是戰鬥發生在城市旁……
怕不是整座城市都要被夷為平地。
即便只是戰鬥的餘波，估計都會成為親歷者的噩夢。
等等！
為什麼潘神、鑽地魔蟲會和超凡盟約有關？
“超凡盟約只是一種象徵性的契約，並不具備實際約束力，但……打破盟約者，另一方自然也就可以動手，但更多情況下嘛……”
若思奇亞嘆了口氣，“是兌子啊……”
一股嚴酷的血腥味從他的話語透了出來。
……
“計劃恐怕不能繼續進行了。”塔靈冰冷地提醒道，“蓋德的物資沒有送達，光憑我沒法完全調和靈性。”
“所以我提前和朱利安交流過了，他會在必要的時候幫助我們。”
“但三世不想讓你繼續。”塔靈沉默了一會，接著說道：“圖安提萬，不要在欺騙自己了。”
在這個極為關鍵的節骨眼上，突如其來的一紙調令徹底打亂了計劃。
原本，他們應該在萊登城附近著手準備。
事實上，那也是圖安提萬謀劃了很久才選中的位置。
這個很久，是指百年。
在亞格蘭特二世存活時他就已經在做準備。
可眼下……
“東海岸依然是亞格蘭特的國土，只不過是換個地方而已。”
圖安提萬安慰著塔靈，“不論如何，不論你是否支援我，我都會繼續。”
“你瘋了。”塔靈一針見血地總結說道。
“是的，我當然已經瘋了。
你覺得，哪個神智正常的人會憑著幾句話輕易地相信你？
你覺得，哪個神智正常的人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理由堅持百年？
你覺得，哪個神智正常的人會苦苦遮蔽自己的覺醒之理？
一切，為了亞格蘭特。”
分明應該是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可在圖安提萬口中卻已經悄然變成了陳述。
歲月徹底磨滅了他的激情，磨去了浮華而虛浮的外殼。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位冷眼關注了亞格蘭特王國三代人的老人，已經成為了某個標記。
他成為了冰冷的陳述者，一個記錄者。
一個不具備史官能力，卻又具備史官特質的書記官。
“我曾經見到過北地的大雪，那是我要攔下開春時餓綠眼的北地人……
我曾經見到過南方的丘陵，那是默斯頓山脈和納古山脈上的雲獸突然暴動……
我也曾經親眼看到過依波湖畔的巨怪……
塔靈，或者該叫你安安，我是和你不一樣。
你和蓋德誤入了這片世界，對於你們來說，世界並不歡迎你們。
但我……
出生於尼普爾城，在王國擴張的號角聲中成長，也該在王國的土地上死去。
陛下篡奪了權柄，那是一世的意志，只是我……
並不覺得敬奉遠超自己掌握的力量是件好事。
我願意相信自己，相信我能為亞格蘭特開闢出一條新的道路。”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同樣在使用你不能控制的力量。
如果失敗，這個世界上將會多出一個天災使徒。
甚至，多出一個天災。”
“這才是那天，我放棄抵抗的理由。”
這個倔強的老者看著他的學生親自扼住了他的咽喉，卻又看著他的學生遲疑地收回了雙手。
“年紀大了，總會思來想去，總會想著要給後輩留下什麼，但或許，什麼都不留下，會是最好的選擇……”
圖安提萬輕笑一聲，“就要到了啊……”
不遠處，一抹奇怪的深藍色悄然出現，與綿延的綠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是海。
沾染著無數不同顏色鮮血、宛若大染缸般的海。
正因為顏色駁雜，乍一眼看去，彷彿是某種奇異的黑。
珍珠港就在眼前，無數根菸柱從它的殘骸上悄然升起。
沒有沖天的火勢。
因為在他們來之前，這裡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而圖安提萬的旅程即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