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金風玉露一相逢(2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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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御發動宮變的當晚,在出門之前還很是好心情的去素傾的院子裡坐了坐。

語氣異常的溫柔,素傾隱隱覺得不對勁,想問些什麼卻又怕觸了祁御的眉頭。

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祁御滿臉喜色的離開。

半夜三更,正是殺人放火時。

祁御帶領自己私下準備好的人,齊齊將四個宮門堵住,然後浩浩蕩蕩的從正門攻入。

皇帝此時還在一個寵妃的榻上,可巧,這寵妃就是照著祁御母妃的長相找的。

看著寵妃年輕的容顏,皇帝甚至還在感慨自己的痴情。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惦記著她。

他寵愛的每一個妃子身上,都有她的影子。

皇帝耳邊聽著寵妃的嬌嗔,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撫了過去。

“哐當”一聲,大門被踢了開來,皇帝驚駭剛要起身看過去,就對上了滿臉陰翳的祁御。

皇帝先是怒火四溢,隨即很快又臉色變得慘白起來。

旁邊是寵妃不停尖叫的聲音,祁御順著聲音將視線移了過去,在看到那張臉後神色變了變。

“父皇,您待在這位置上也夠久的了,是時候退位好好的頤養天年了。”

這話一出,皇帝也顧不上害怕,手指顫抖著指著他,“你這個混賬,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祁御這幾天總是被罵,所以心情不大爽快。

此時更是舉起手中的長劍,橫在皇帝的脖頸上,“要麼退位,要麼我幫你退位。”

至於怎麼幫,殿內的各人心中都分明。

皇帝又驚又怒,這個位子他還沒有坐夠,自然是不想退位的,尤其是他如果真的如這個逆子所願寫下退位詔書,那麼日後也不會好過。

一山不容二虎,這個逆子到時候說不定會下毒害他。

皇帝想的有點多,不過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他十分了解。

祁御確實打算害他,不過不是下毒,而是直接準備等皇帝寫完退位詔書後一刀將他抹脖子。

反正他已經走上了弒父殺兄的路,也不在乎這些所謂的虛名。

等他當了皇帝,量那些人也不敢非議他。

祁御眼神發亮,皇帝則快被嚇死了。

他結結巴巴的開口,“這位置遲早都是你的,你又何必急在這一時。”

皇帝害怕了,都這麼長時間了,周圍都沒有其他動靜,也就是說,他的人或許都被這個逆子的人控制住了。

祁御冷嗤了一聲,這話但凡不是在今天這個時候說,他都會相信。

如今這大逆不道的事情已經做了,哪裡還能有回頭的餘地。

“少說廢話,你若是不寫退位詔書,我就費些功夫,讓人給你做一副上好的金絲楠木的棺材,讓你死後也能舒服點。”

皇帝:“……我寫。”

祁御挑了挑眉,說實在的,能不背上殺父的名聲自然是好的。

他擺了擺手,讓人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筆拿過來。

皇帝咬牙站在桌邊寫下退位詔書,正要蓋下玉璽之時,忽然外面傳來了喊打喊殺的聲音。

祁御頓覺不妙,忙拿著長劍準備威脅皇帝讓他快點完成聖旨。

就在此時,門“哐”的一聲被再次踹開。

來的正是穿著盔甲的平王。

他半跪在地上,“父皇,兒臣救駕來遲,還請恕罪。”

而在他的身後,幾個侍衛一擁而上,迅速將祁御及祁御的手下全部鉗制住。

皇帝簡直感動的老淚橫流,連同榻上的寵妃都忙走下來安撫他。

後面的結局就是祁御被打入監牢,皇帝到底不捨,沒親手殺了這個兒子。

當然,這不捨不是因為對比祁御的父子親情,而是覺得自己若是真的殺了他,外面大約要傳出皇帝心狠手辣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都能殺子的名聲。

所以為了能有一個良善的名聲,皇帝沒殺祁御。

不過其實對於祁御來說,死或許才是最好的境況。

再加上他人在監牢裡面,過得實在是可憐。

他想過不成功會如何,卻從來沒想過平王那個廢物會打破他的計劃。

直到被關起來,眼前是髒亂不堪的監牢,祁御都沒能反應過來。

祁御逼宮失敗的訊息直到半個月後才傳到謝與辭的耳朵裡。

他站在城樓上看向前往京城的方向,最後神色稍緩,扶著邊沿走遠。

時汐在事定後將顧家的家產變賣了大半,存在了錢莊定期供給莊子裡面。

而後又從族內過繼了一個孩子,取名顧平安。

她帶著顧平安出了京城,一路南下,最後定居在江南。

在顧平安十歲的時候,時汐發現他私下偷偷跟鎮子裡的武師傅學武。

時汐想了很久,最後還是將人送了過去。

顧如意,原主的父母起了這個名字是想要原主一生如意,可惜沒能如願。

她帶顧平安離開京城,便是想讓顧平安一生都平平安安,不再接觸京城中的人與事。

然而顧家的孩子,縱使遠離京城,縱使他被教著去學文,骨子裡還是嚮往戰場,希望因此建功立業振興家族。

六年後,已經十六歲的顧平安只留下一個紙條,孤身一人去參了軍。

等他再回來,已經變成了名震天下的顧小將軍。

他去了京城受封,又將已經殘敗的顧府修繕好。

只是他再去江南的那個小院子時,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顧平安站在院子的一棵桃花樹下看了許久,最後派了兩個人守在這裡,再次離開了。

幾年後他帶著新婚妻子回來過一次,縱使有人守著院子,這裡仍舊是不可避免的變得破敗,顧平安嘆了一聲,便在沒回來過了。

……

時汐在聽到顧平安功成名就,便簡單的帶著包袱離開了那裡。

她走過許多地方,也聽過許多的事情。

祁御是在平王登基後的數天死在了監牢裡面,聽說當時有一個男子為他收了屍。

大概是素傾吧。

當時她離開京城的時候,曾與素傾見過一面。

齊王府倒下之後,只有素傾一個人還留在那兒,其他的人跑的跑,被抓的抓。

素傾來求她一件事,他想時不時的照顧祁御。

時汐見他這般,便去平王那說了一嘴,平王應了這要求。

所以這些年,一直是素傾在照顧祁御,去給他送乾淨的衣服吃食以及藥物。

與祁御住在一塊的囚犯起先都是嘲笑,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嘲笑都成了殷羨。

都已經落到這個境地了還有一個人願意對他無條件的好。

這樣的感情,誰都會羨慕的。

再後來,時汐坐在一個高高的懸崖邊,她望著深不見底的崖底,雲霧將她環繞,她似乎身處一個夢幻的海市蜃樓裡面。

她扯了扯唇角,雙眼緩緩閉上。

身體往下墜的失重感讓她皺起了眉頭。

在她落下去之後,整個世界忽然像是被打碎的玻璃。

一塊接著一塊的裂開,最後成為了一片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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