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合約（1 / 1）
銀面質地的梯箱內四處反光，程密伸手正在招呼南明月過來。
南明月促足，在原地頓了兩秒，然後頷首走了進去。
電梯緩緩上行，沒有人說話，南明月輕微呼吸著，感覺氛圍有些奇怪，似乎程密
的那些隨行人員的目光若有似無的黏在她身上。
南明月餘光看著那袋檔案，有意打破尷尬，“程總，你手上拿得是水果臺的節目合約嗎？”
程密有些驚訝，“這你都知道了？”
難道不應該知道嗎？南明月抬頭看他。程密高她一個頭，身型略微健碩，站在身後有道身影籠罩著她。
南明月收回視線，“工作人員給我打的電話。”
“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沒想到你都提前知道了。”程密笑，把手中的檔案遞給她，“就差你簽字了。”
檔案袋是藍色的，在程密手裡襯得那雙手越發白皙，能清楚看到手背上的清晰脈絡，南明月接過，翻了翻。
“為什麼是我呢？”
雖然有裴澤奕這層關係，但那哪個公司不是以賺錢為主要目的，現在公司裡最賺錢的不是南明月，這個好的餅不應該落在她頭上。
程密看了她一眼，“因為你配得上，全公司放眼下來你是最合適的。”
平心而論現在的南明月還沒有作品，但他看過她接下來的工作計劃，名導電影，還有廣告以及正在接洽的其他影視專案，每一個都錦上添花。
以現在的水平來說接下這個綜藝有些為難，但只要有一部作品上去，為難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你不要有顧慮，水果臺也是看你的綜合條件後才決定簽下你的，你是潛力股未來無限。”程密解釋道，“再說你價格挺低的，那邊沒什麼不願意的。”
南明月：“......”
低頭翻到價格那面，確實如程密所說價格很低，是她目前價格的一半。
南明月突然感到一陣心塞，原來不是其他而是因為價格低。
程密低頭把她臉上的表情看得清楚，看了眼電梯顯，淡笑道：“去我辦公室談吧。”
南明月點了點頭，“好。”
電梯門開，眾人讓出一條路，程密率先出去，南明月緊隨其後。
程密的辦公室在大廈的頂樓，全是他個人專屬，有辦公室，休息室，甚至還有遊戲室。
南明月來過一次，是在兩年前，她被帶到這裡與裴澤奕第一次見面。
柔軟的地毯上，腳步聲消失於無，南明月跟在程密身後亦步亦趨的走著，直到走到那張大門，程密轉身朝她點了下頭。
門被大口，回憶也撲面而來，南明月偷偷甩了下頭，把那些回憶片段搖散。
來到程密的主場，他遊刃有餘，指著進門左側的沙發，溫聲道：“坐。”
南明月隨即坐下，程密卻像是無事人一般走到自己的辦公位前，沒有理她，也沒有討論合約的事情。
這期間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然後又翻看了下桌面留下的檔案，似乎忘了辦公室還有另外一個人。
辦公室的鐘表一分一秒的走著，南明月看了又看，當時間離進來已過去十分鐘時，南明月沒忍住開了口，“程總，我們是要有什麼要談的嗎？”
程密從一堆檔案中抬頭，好像這才想起她的存在，“有的，你稍等下，我處理下檔案。”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程密頭也沒抬的說道：“進來。”
進來的是程密的助理，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有兩杯咖啡，她先是把其中一杯放到南明月璫面前，溫聲“請慢用”，然後又把另外一杯放在正在工作的程密面前。
兩人說了會兒話，南明月沒興趣聽，索性閉上耳朵安心喝著咖啡。
就在她以為會繼續被冷落時，程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和助理談完，走到她面前。
“合同都看清楚了嗎？”程密目光指了指茶几上的檔案上，“薪資，待遇都沒有問題的話，你可以簽了。”
他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一直鋼筆，放在她面前。
合同南明月大致掃過一眼，內容清清白白，並沒有異樣條款，她接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恭喜你。”程密抱手淡笑道，“水果臺收視和流量吊打所有電視臺，能不能搭上這艘船，就看你的表現了。”
“您太抬舉我了。”南明月把筆還給她，“不過我會努力的。”
兩人又寒暄幾句，南明月見他沒有放自己走的意思，便主動問道：“程總，您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有。”
“......”南明月眼睫輕眨，“還有什麼事？”
程密：“一起約個午餐吧。”
怕她有別的想法，程密補充道：“還有些公事要談。”
...
兩人去的地點位於A城市中心最高的建築物上，電梯上行時，玻璃窗外可以俯瞰室內所有風光，高架橋彎曲交錯，街道車水馬龍。
到了吃飯的樓層，放眼望去一片雲海。十二點的時間，雲海上的陽光稀薄，雲朵層邊溢位一絲金光，將熾烈的陽光擋了大半。
侍者將兩人引到預約的位置上，替人拉開座椅，服務耐心細緻。
“請問兩位現在點餐嗎？”
“就現在。”
“好的。”
侍者微笑離去，南明月抬眼，對這裡稍作打量。
餐廳風格非常異國風情，在她不遠的過道那裡放置類一排酒架，上面放著的都是些價值不菲的紅酒，在燈光的襯托下，酒紅色的液體泛著漂亮的光澤，讓人賞心悅目。
看到南明月打量的眼神，程密笑問道：“裴澤奕沒帶你來過嗎？”
南明月回神，“沒有。”
裴澤奕吃飯想當簡單，即便是別有用心的約會選的地點也是固定的一家，就連網友們都調侃，這麼高身價的老闆，帶女友去吃飯的地點既不是米其林星級餐廳，也不是低調奢華的私房菜館，每次都只在公司樓下的西餐廳就餐，真不知是真愛還是敷衍。
只有南明月知道，他對吃的沒什麼研究，能飽肚不難吃就行，也不願意花時間去研究哪家飯店好吃，哪個菜系好吃，為人私下生活相當無趣。
程密調侃道：“和澤奕一起吃飯每次都是我帶他去各色各樣的餐廳...”
南明月抬頭，略有好奇的期待下文。
“但他每次只點固定的那幾樣，也不嘗試新菜式。”程密苦笑，“就連我特意點的菜他也不動筷子，你說他是不是非人類。”
“確實和正常人不同。”南明月接他的話往下說，“他把心思都放工作上了，那裡還有時間去想吃什麼飯。”
只有她才會想著今天中午吃什麼，晚上吃什麼。
南明月護犢子護得如此坦蕩，程密是有些意外的，“你都不埋怨他不帶你去吃好吃的嗎？”
“人生又不是隻有吃這一件事。”
“......”
說的倒是有理，程密無言以對。
侍者拿來選單，全英文密密麻麻的一本，程密難得紳士一回，把選單遞到她面前。
南明月綻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準備謝過他，就聽見他說，“要不要叫裴澤奕來。”
南明月嘴角笑容頓時凝住，“公事的話不用吧。”
程密表情略有歉意，身子微微靠後靠在倚背上，“那怎麼辦，來之前我已經叫他來了——”
話音停頓，他抬手看了眼腕錶，“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這裡離他公司近，半小時就能到。”
“那就等他來了再點餐吧。”南明月把手中的選單合上，對站在旁邊的侍者道，“我們稍後再點餐。”
程密長臂伸展放在背椅上，姿態放鬆，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南明月報以禮貌的微笑回視，挪開視線，放在周邊物上。
整層餐廳一共十二個位置，本該吃飯的點卻只有他們一桌，想來是程密把整層包下來了，這麼大手筆應該是看在自己的明星身份上吧。
南明月微微垂眸，目光落到面前的選單上。
正當她估算包下一整層餐廳需要多少錢時，侍從領著人從門口走來。
裴澤奕一身黑色西裝剪裁合體，額前的劉海被梳上，整個輪廓深邃分明。
餐廳光線投在他臉上，臉上的每一寸皮膚在光下閃耀，如同一件上好的工藝品，昂貴不菲。
瞧見兩人的位置，裴澤奕幾個大步走了過來，侍者殷切為他拉開椅子，在南明月旁邊坐下。
裴澤奕拿起桌上的選單，捧在手裡低頭翻閱，“還沒點餐嗎？”
程密見他拿起選單，放鬆的身體豎直起來，調侃道：“這不等你呢嗎。”
裴澤奕瞥他一眼，繼續翻動選單，舉手投足間優雅不凡，自帶氣場。
“香檳還是紅酒？”他驀然開口。
“香檳。”
“紅酒。”
程密與南明月齊齊開口，選擇竟不相同，裴澤奕頭也不抬，“那就香檳。”
被忽略的程密雙手一攤，“可以。”
“主菜想吃什麼。”他又問。
“我都可以。”這次程密沒回答，是南明月的聲音，她看了眼面前的程密，說道，“程總選吧，他定的地點應該很熟悉這裡的菜式。”
裴澤奕收斂眉目，不在小事上做選擇，只看了兩眼便把選單合上交給侍從，“店裡經典菜式上三份。”
“好的，客人。”侍者欠身離開。
“不吃你的西餐牛扒了？”程密問他。
“嗯，不吃。”裴澤奕牽起桌下的手，放在手心搓揉，“換換口味。”
南明月微微掙扎，從他手心掙脫。
她還記得照片的事情沒有回覆呢，怎麼能這麼輕易放過。
程密不知道兩人的糾葛，見到他來，開門見山的直點主題，“這餐我是請明月的，你不過是順帶捎上而已。”
裴澤奕無所謂的挑了挑眉，程密繼續說道：“今天確實有工作要談，明月合約的事。”
他把視線放到明月身上，南明月愣了一瞬，“合約？是今天的水果臺的合約嗎？”
這件事不至於勞煩到裴澤奕出面吧。
程密搖頭，“是你的經濟合約。”
“可我的合約不是還有一年嗎？”南明月看著他，認真的回覆到。
旁邊有侍者開啟香檳，分杯而乘，程密不疾不徐的接過香檳喝了一口，“是隻有一年了。可是這一年你將星途坦蕩，不可估量。”
公司對南明月前期投入不大，放任她的發展，但今年她的口碑猛轉，咖位也直線上升，現在公司要開始大力培養她還不算晚。
她沒有糟心的前科歷史，背景好氣質佳，還有一個行走流量的男朋友，這樣的明星給公司帶來的價值是非常客觀的，可合約只剩一年，若是大力培養後人走了呢？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南明月微微仰頭，明白了他的意思。
程密：“在我和裴澤奕是好友前，我還是位商人。”
商人重利，唯利是圖。
之間見南明月的星途渺茫，便放任不管，就當是幫朋友養的一隻金絲雀，讓她待在幫她圍築好的籠子裡配合主人的行動。
現在金絲雀要飛了，籠子關不住了，他們又要開始修築更大更廣的圍牆了。
穿著黑白制服的侍者開始端來菜餚，裴澤奕瞧了瞧，發話道：“吃完飯再說吧。”
前菜到甜點，一道接一道，外形極佳，想來味道也不錯。
南明月很感謝裴澤奕給她時間思考利弊，就餐全程一言不發，只有程密和裴澤奕兩人偶爾的交談以及叉子與瓷器偶爾碰撞的聲音。
吃完飯，程密也不等了，坐在兩人對面一瞬不瞬的盯著兩人，勢必要一個結果。
南明月頂著他熱切的眼神，吃完最後一塊蛋糕，擦了擦嘴唇，“當然可以，想來程總也不會虧待我。”
話音落下，兩個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南明月大大方方的用溼帕擦乾淨手，讓大家瞧個痛快。
“當然。”得到回覆，程密眼中染滿了笑容，“看在裴澤奕面上，我也不敢欺負你。”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把他叫來的原因。
南明月偏頭莞爾一笑，舉起面前的酒杯，“程總，我敬你一杯，感謝這些年你對我的關照，期待我們接下來的合作。”
雖然關心來得很遲，但也不算晚，娛樂圈中沒有比程密背景更深厚的老闆了，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她目前沒有能力單飛，需要程密的助力。
程密欣然接受，端起香檳與她一碰，“祝我們合作愉快。”
結了賬，三人一前兩後向電梯走去，電梯在一樓，升上來還要一段時間。
裴澤奕側身轉向南明月：“下午還有工作嗎，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