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委屈下多拿份工資(1 / 1)
吃過晚飯,顧琛終於從溫暖的屋子裡出來。
天空下起來陣雨,密密麻麻的,空氣中帶著溼意往人身體裡鑽,顧琛撐著外婆交給他的傘,坐進了駕駛位,車內暖氣很快充盈車廂,融化了方才出來的冷。
他坐在車裡,等待了好些時候。
直到身上的寒氣消失殆盡,他闔著眼,眉峰下壓,閉了閉眼。
一陣電話鈴在安靜的空間裡響起。
打電話來的是蔡能,因著工作,他沒跟來一起參與這次的拍攝。
顧琛睜開眼,接起電話,卻沒說話。
蔡能一見他這狀態,心裡便有了數,問道:“往回趕了?”
顧琛“嗯”了聲,很淡,“路上了。”
顧爸爸狀態不好,電話裡要求他今晚趕回A市。
顧東年歲五十,由於執掌顧氏太過消耗精力,卸任在即的前刻,不料突發腦溢血,救治後整個人變得忘事、糊塗,每況愈下。
顧琛其實是不想離開的,他對顧爸爸沒什麼感情,僅有的接觸也只是在國外偶爾幾次的見面,現在生病,他心裡沒什麼觸動。
他知道他不該來花蓮,可他要回A市,今天又一直沒見到南明月的人,才不得已過來,只為見她一面。
蔡能說:“那我在機場等你。”
顧琛面色平平,語氣低了一度,“知道了。”
一大早就接到了顧東的通知,能留到現在已經是最大限度。
他啟動車子,低聲道車子轟鳴在小院裡響起,他看了眼門口的方向,轉動方向盤將車緩緩駛離車庫。
*
到了A市,夜色沉悶的讓人睜不開眼。
顧爸爸躺在床上,像是執意在等他回來一樣,誰勸說也不聽,直到聽到顧琛回來,才肯作罷。
顧雲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不停地用指尖按揉太陽穴,語氣了有些疲倦,“爸,你又不止顧琛這一個兒子,有這麼稀罕嗎?”
跟談戀愛的情侶一樣,彼此不見就睡不著覺。
顧東時而清醒時而糊塗,說話像個稚童,“不許這麼說你弟,他受的苦多。”
顧雲覺得好笑:“他那樣的人兒,還能受苦?”
別人受苦還差不多,顧琛這人鬼精鬼精的,明面上看著一本正經溫文儒雅的,實際上手了得,光是能哄得顧風找不著北這一點,就可見他是個厲害人物。
他這兩天一直在病床前噓寒問暖,不得半分回應,顧琛一通電話,顧東笑得跟正常人無異。若不是他攔著,只怕還要爬起來去接。
對於老爺子的偏心,顧雲早就習慣了,自從知道有顧琛這麼個人,他最受寵的小兒子身份就沒了,變成了不上不下的老二,不受疼愛和重視。
靜默片刻,顧雲朝身後的管家忽問:“下來飛機都半個來小時了,顧琛怎麼還沒來。”
管家遲疑一秒,答:“十分鐘前,琛少爺來了電話,說路不好走,還要耽誤些功夫。”
療養院附近正在擴建,到處施工,有些道路直接被封,顧琛趕不來也是情有可原。
*
顧琛趕到療養院時,並未直接到病房,而是徑直去找了顧東的主治醫師。
醫生姓劉,事情不多,但是24小時輪崗,所以即便到了零點,顧琛去找時,辦公室裡也是有人。
瞧見他看來,醫生抬了抬眼鏡架,“小顧總來了。”
顧琛微微頷首,在對面的辦公桌前坐下,“我爸...他情況怎樣?”
“手術情況不錯,但病人年齡大了,恢復得較慢,平時飲食上注意清淡忌口,不要抽菸,儘量積極的進行肢體康復訓練,最重要的是小輩們多關心。”
劉醫生所在的療養院,是一傢俬人高階院所,聘請的醫生都是業內返聘的優秀醫生和有志青年醫生,能來這裡的病人非富即貴,最不缺的就是錢,反而最缺關心。
顧琛點點頭,接受了劉醫生的提點。
深夜,空無一人的樓道里白熾燈光刺眼,樓道內暖氣開得十足,吹得人大腦有些缺氧,顧琛走在光鑑可人的地板上,兀自出神。
忽然,他機械般走到一處窗戶口,開啟一絲縫隙,風口呼呲,爭先恐後地往暖氣裡鑽,感覺不到冷。
他拿出了手機,看了眼時間。
零點二十四。
這個時間點花蓮那邊應該進入了夢鄉。
想起離開時南明月無動於衷的眼神,顧琛把手機收回了衣兜裡。
他理了理因趕路而亂掉的服裝,轉身朝顧東的病房走去。
*
花蓮鄉。
夜深人靜,鄉村裡的一切都進入了沉睡,四處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音。
南明月在黑暗中睜開眼,腦裡清晰無比。
她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就是裴澤奕撐著傘在她面前離開的模樣。
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
今晚外婆還在問她裴澤奕的情況,她不敢說實話,可表情卻說不了謊,在她準備說謊時,外婆一眼看破,指出她兩現在的狀況不對勁。
外婆說:只要兩人心中還有對方就分不開。
裴澤奕心裡有她嗎?
南明月翻了個身,想必是有的吧,不然怎麼會發那麼大的脾氣,還對顧琛大打出手。
黑暗中,南明月輕聲嘆了口氣。
她翻出枕頭下的眼罩戴上,強迫自己睡覺。
第二天,天微微亮,南明月就被白潔叫醒床。
經過一夜的休整,白潔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精神好的不像話,恨不得能原地翻幾個跟頭那種。
“昨晚大概是我最近睡的最好的一次。”
南明月掀開眼罩,“你佔了2/1的床,當然睡得好了。”
床本來就不大,還睡了三個人,白潔睡覺和她本人一樣,可謂是霸道極了,小玉和南明月兩人只能蜷縮在一角。
白潔瞬間被噎半秒,“你踢醒我不就好了。”
她說的理直氣壯,好像兩人沒睡好不管她半分事一樣。
南明月欲言又止,索性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知道她昨晚身為東家照顧兩位客人得了累,白潔跳下床,自行去洗漱,還不忘提醒道:“洗漱完就要起床哦,我們還要去拍攝呢。”
南明月嗯哼了一聲,把被子蓋在頭上。
*
沒等白潔的叫醒服務,南明月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身。
大冬天的,屋內沒有暖氣,起床全靠意志力。她快速的套上羽絨服,錯了搓手,跑到客廳的火桶邊暖暖身子。
火桶裡的電烤爐早被人開啟,南明月一坐進去就感受到全身的暖意。
外婆聽見客廳的動靜,從廚房裡探出一個頭。
“醒了?”
南明月眨了眨眼,聲音跟蚊子似的,“醒了。”
她坐在火桶裡,臉偏著放在被子上,一看精神就不太好。
外婆眼裡閃過一絲心疼,昨晚才到,第二天天不亮就得去工作,她幫不上忙,只能做些好吃的犒勞她。
“水都熱好了,你洗漱下準備吃飯,你一個小主人,客人都比你起得早,想什麼話。”
南明月吐了吐舌,“她們就跟自家人一樣,沒關係。”
外婆不認可她的說話,眼神犀利起來,但也心疼自己外孫女兒,沒得辦法。
*
結束完花蓮的拍攝,南明月申請了一次休假。
假期一共三天,她在花蓮足足待了三天,一直和外婆呆在一起。
到了第四天,阿冰開著車準時到家門口來接。
南明月坐上車,看見阿冰的身影,三天裡控制住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
“你...”
阿冰轉身,“南小姐有什麼吩咐?”
南明月勾了勾唇,欲言又止。
阿冰一直看著她,眼神在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南明月頓了一瞬,有些糾結,然後決定了什麼似的,提著口氣問他:“這三天你都怎麼過的。”
阿冰回答很公式化,“在南市過的。”
他是南明月的隨身保鏢,南明月放假,他也跟著放假。
看著阿冰一無所知的臉,南明月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下去了。
阿冰是裴澤奕派給她的司機,是裴澤奕的人,現在他們鬧掰了,不知道裴澤奕那邊會怎麼處置阿冰...
這話不好直接開口,南明月轉了個彎兒,把想問的話換個方式問了出來,“裴總有給你說什麼嗎?”
阿冰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你上個月的工資發了沒。”
“沒發。”
“你的工資以後都由我這邊發放。”
“......”
意識到事情都不對勁,阿冰轉過身子,態度直接誠懇,“為什麼呢?”
南明月理了理額前的碎髮,“你一直負責的是我的安全,理應由我發放不是嗎?”
阿冰那邊沉默了一瞬。
南明月:“開車吧,今晚咱們還要趕回A市呢。”
阿冰不再疑惑,直接把車開上道路。
*
回到A市,南明月沒有回別墅,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3天的休假換來的是幹不完的工作,白潔美名其曰讓她換個腦子,實際上是開始了新一輪的工作。
她的節目嘉賓和電影即將開始,公司未此指定了一系列相關的工作。
南明月一身低調的出現在白潔的辦公室裡,她正在琢磨這次節目的臺本。
每一個節目的第一期尤為重要,能不能打響第一炮就要看嘉賓能不能自帶熱度和話題,除此之外,節目的配置也相當重要。
她們不打無準備之仗,每一步都要算計的剛好。
見到她來,白潔一臉嚴肅,沒什麼表情。
“你來了。”
南明月提著隨身行李,推開那扇玻璃門,腳步輕緩地走近。
沒提工作,也沒提花蓮的事,南明月直接問道:“我的大經紀人,我今晚住哪兒?”
她的東西全在那棟別墅裡,現在人分手了,東西成了個大問題。
白潔張著嘴,愣了一瞬,隨即才發應過來。
“回原來的地方不可以嗎?”
南明月撅了撅嘴,“所有的東西都搬過去了,那個房子啥也沒有。”
“不對。”南明月否認,提了提手裡的行李袋,“還有這一袋子。”
當初,情蜜正濃,如膠似漆,她所有的衣物和日常用品都搬去了別墅,現在家裡除了傢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白潔撫了額,“你這戀愛談得還挺別緻的。”
*
送完南明月到公司後,阿冰一如既往的在公司的休息區裡等候。
等候期間,一直沒響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轉賬資訊。
——【A城銀行】您賬戶0321於1月15日14:30工資到賬8600:00。
腦袋有一瞬的空白,阿冰仔細看了眼打款單位,還是之前的那家。
但今天南明月在車上說,上個月的工資由她私人發放,這...
為了解決疑惑,阿冰主動致電了負責他工作的高助理,由於他工作的特殊性,他的工作事由向來是高助理直接負責。
電話響了幾聲,大概是沒想到對方的來電,高助理聲音有些緊張。
“阿冰,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這一行,不打電話還好,一打電話就是大事。
“沒。”阿冰聲音冷靜,“想問下工作的事。”
高助理:“工資有什麼問題嗎?”
“南小姐說我以後的工資都由她負責,裴氏這邊不用再繼續打款了。”阿冰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把事情轉告給他的上司,“萬一我收到兩份工資怎麼辦?”
“......”電話那邊是一陣沉默。
因為兩人分手的事,高助理這幾天沒少被折騰,只因為裴總心情欠佳,把情緒發洩在工作上。
如果再拿這件事去刺激裴總,他不敢想象後果。
“高助理,你有在聽嗎?”等不到回答,阿冰那邊再次問道,“你得幫我解決啊。”
南明月是她的目標客戶,發生這種事,他沒有理由去問她,只能由甲方這邊負責。
高助理結束沉默,卻沒找出一個解決的辦法,“要不然你收兩份?”
“......”阿冰突然覺得自己耳朵有些背,或者高助理腦子有點問題。
高助理解釋道:“只是暫時的,大概就一個月的事,你多擔待點,就多拿一個月。”
一個月後,南小姐和裴總的感情怎麼也得有個結果吧,是合是分,這件事就好辦了。
反正要讓他現在拿這件事去煩裴總,借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
阿冰認真的問道:“高助理,你是說認真的嗎?”
看不見的電話那頭,高助理重重的點了下頭,“認真的,你就委屈下,多拿一個月的。”
“不可以,我要去告訴裴總。”
說完這句話,阿冰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