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大早撒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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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什麼事都沒有。”

裴澤奕的一句話,令南明月倏地抬起頭,她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裡有淚珠在打轉。

他都說了什麼?

南明月有些懵,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那麼簡單又直白的一句話。

她覺得不應該聽錯。

一瞬間,因為生病而產生的心酸,在這一刻迅速蒸發,她抽泣下鼻子,一顆淚從臉頰滑落。

“真的嗎?”

他鬆口了嗎?之前的事情他決定翻篇了嗎?

南明月合不上嘴,傻呆呆地直勾勾看著裴澤奕。

男人神色淺淡,淺灰色的瞳孔像風平浪靜前的海浪,無聲,無波瀾。

南明月的心頓時從山頂降到谷底,她並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對,可男人不願給她回覆。

她擦了眼淚,移開眼睛,接過男人手裡按壓著的棉籤,扭過身子,當作一切都沒發生。

現場默了幾秒,針孔出血的地方已經癒合,南明月拿著沾了血的棉籤起身,打算走到三步遠的垃圾桶扔掉。

就當她準備走時,肩膀突的被人按住,南明月抬頭,撞進一雙晦暗不明的眼睛裡。

暴風雨來了,波浪開始翻湧,可男人還是一句話不說,拿走她手裡的棉籤徑直朝垃圾簍的風向走去。

“啪”的一下,南明月重重坐回塑膠凳上,連護士異樣的眼神都顧不上,又開始低落起來。

是她自作多情了,男人根本沒有那個想法。

她低著頭,看著反光的地面,連身邊來人了都不知道。

“還需要我抱嗎?”男人問她。

南明月腦袋裡嗡嗡的,搖了搖頭。

都這樣了還抱什麼,她寧願暈死在地上,也不要再故作可憐的求男人垂憐一面了。

撐著窗臺的石壁,南明月緩緩起身。她沿著牆壁慢慢挪動,到了轉彎處,突然記不起自己接下來要幹嘛了。

會診時,都是他在旁邊聽醫生吩咐的,南明月只顧著頭暈,什麼也沒聽見。

她側頭,男人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很坦然地說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那語氣好像是古時候吩咐自家府邸下人的語氣,霸道沒有道理可講。

然後裴澤奕卻對她頤指氣使的態度預設,回道:“一小時後拿化驗單。”

南明月“嗯”了一聲,沒有下文,也沒有要吩咐她府邸的下人何去何從。

南明月在就近的排椅上坐下,無聊的看著對面科室牆上的呼叫螢幕。

她的手機落在男人的車裡,沒辦法仔細計算時間,只能依靠螢幕裡的時間記下,好不耽誤。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南明月無聊的快要打盹,就在她睡過去要倒下的時候,裴澤奕突然在身旁的座位坐下。

南明月倒在他的肩上,瞬間醒了。

“那麼多位置,你非要坐這一個嗎?”

男人語氣裡有些諷刺,“想做那個就那個。”

南明月左右不佔理,自己又不想挪動,索性換了個房子把頭針在鐵製的靠背上閉目養神。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南明月的睡意淹來,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中,身上被人披上衣服,南明月頭重地睜不開眼,只能用意識感應周圍發生的事情。

“一切翻篇,什麼都沒有發生。”

男人清清淺淺的聲音鑽進耳朵,很想抓住,可眼皮太重,南明月嘗試了幾下都沒有睜開。

隨後,一陣腳步聲響起,南明月的眼睛終於睜開,她半眯著,看見裴澤奕的背影,胸腔瞬間脹滿。

男人拿回化驗單後,回到兩人等待的地方,南明月已經醒來,披著他的衣服等他。

“醫生說細菌感染,先吃藥,如果明天燒不退再來醫院掛水。”

南明月點頭:“知道了。”

裴澤奕拿著醫生開的藥單去藥房取藥,等回到等候區域,發現南明月人不見了,衣服卻留在座位上。

心裡陡然一沉,裴澤奕環視四周。

整個大廳的人不在少數,可就是這些人中,唯獨沒有南明月的身影,裴澤奕邁步朝洗手間方向走去。

*

停車場的風肆意地颳著,南明月站在車旁縮緊了身子瑟瑟發抖。

不過拿個藥的功夫怎麼這麼慢。

她後退幾步,用身後的大樹擋住一面的風,抬頭時,在大廳門口見到了裴澤奕的身影。

他左手臂搭著大衣,手指還抓著小袋子。

等他走近,南明月剛想開口埋怨她為什麼這麼慢,男人責怪的話劈頭蓋臉地落下。

“要離開怎麼不說一句?”

“為什麼要在風口吹冷風。”

態度實在嚴厲,南明月頭微微聳著,有些害怕。

她有想過,可是不知道科室方向,想著只不過拿藥的功夫,她前腳走,裴澤奕會立馬跟上的。

南明月張了張嘴,狂烈的寒風瞬間嘟嘴,把要解釋的話霸道的吞了回去。

注袖子裡的手突然伸出,帶著溫度的纖細手指勾了勾裴澤奕的袖子。

裴澤奕莫名很想牽她,可想起他方才差點把大廳翻過來,裴澤奕恨的牙癢癢。

裴澤奕:“啞巴了?”

南明月抬頭,眼神迷離:“嗯?”

裴澤奕無奈地瞥了一眼:“上車。”

們打低著頭,低低地應了一聲:“哦。”

*

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話。

大概是醫院睡過的原因,南明月一點兒睡衣都沒有,清醒地連裴澤奕開車時的呼吸聲都一清二楚。

腦袋裡迴響起半夢半醒裡聽到的話,她仔細分辨真假。

紅燈期間,裴澤奕側頭朝副駕駛位看去,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南明月安安靜靜的靠在車窗上,一動不動,像睡著了。

所以當車再次啟動時,速度不疾不徐,一直開到小區門口,裴澤奕輕緩地踩了剎車。

他的手就搭在方向盤上,沒有出聲,也沒有叫醒南明月。

車裡安靜的只有彼此不同頻率的呼吸聲。

小區裡形單影隻的背影走在路燈下,行色匆匆,晚歸的人們拖著疲倦的腳步,一個一個從車窗掠過。

突然,一陣手機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想起,南明月微微皺了下眉頭。

是裴澤奕的電話。

他瞥了南明月一眼,鬆開安全帶,劃開了電話。

大概是車廂裡過分安靜的氛圍,又或者是南明月將全身感官都集聚於耳朵,這場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木晚晴:“裴總,你睡了嗎。”

裴澤奕:“有事嗎?”

木晚晴:“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了。”

裴澤奕輕輕“嗯”了一聲。

幾秒後,木晚晴嬌滴滴的聲音清晰的迴盪在車裡。

“這幾周大家加班似乎都有點厭惡情緒了,我想著抽空帶我們專案組去附近的度假酒店玩個週末,好好讓大傢伙放鬆一下,不知道你有空嗎?大家應該很想你也一起去的。”

南明月微不可查的又皺了皺眉,耳朵豎得長長的,聚精會神的準備聽裴澤奕接下來的回覆。

她以為自己的小表情沒人看見,卻忽略了裴澤奕接電話時時不時的有在看她。

車窗裡倒映著南明月不耐煩地翻了翻眼皮子,皺皺眉的表情,裴澤奕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

裴澤奕:“去幾天?”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點小心翼翼的雀躍,“週五去,週末回,一共兩天兩夜。”

裴澤奕:“知道了。”

“那……裴總願意賞光跟我們一起同樂嗎?這些日子見你一直連軸加班,連回家的時候都沒有,相比不辛苦程度不比這群同事們吧。那個度假酒店挺好的,是我朋友家開的,裡面可以泡溫泉去去乏,還可以做spa,都是從國外請回來的技師,手法相當不錯。”

裴澤奕轉了轉脖子,換到左手接電話,突然感覺到一股視線黏在他身上。

他一轉頭,看見南明月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她張嘴比劃,卻不出聲。

——“什麼?”

裴澤奕捂著聽筒,將電話挪到旁邊,問南明月,“你說什麼?”

南明月唇閉的緊緊的,一個字也不說。

電話那頭聽到這句話,以為是在問自己,又把話說了一遍,“裴總這幾天辛苦了,度假酒店裡的專案都是我親自去試驗過,對於解乏特別有用,不知道裴總接不接受下屬的好意。”

裴澤奕收回目光,對電話裡說了宣告天再說便掛了電話。

電話被放在中控臺上,南明月抓著安全帶,小心翼翼的開口,“你會答應她去嗎?”

裴澤奕的動作突然頓住,半偏著頭,“聽見了?”

南明月點了點頭,“聽見了,一清二楚。”

她有意咬重,一清二楚的語調聽起來有些賭氣和吃醋。

裴澤奕看著前方的路燈,笑了笑。

“這你也管?”

南明月沒好氣的翻了個臉色,“是你讓我管的。”

“哦?”

她解釋道:“你趁我睡著的話我都聽見了,你說事情都翻篇了,那我還是你的女朋友,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管?”

她看著他,眼裡墜著車燈的光,隱隱跳動。

在車裡的那會兒,她還沒有分辨清夢裡的話是真是假,但現下她忍不住了,想豁出去。

萬一瞎貓撞上死耗子,是真的呢?

“你不要承認你沒說過,我分明都聽見了。”

害怕男人辯駁,她再一次重申。

“對,我承認我說了。”裴澤奕說道,“那你希望我去嗎?”

南明月鬆開安全帶上的手,“當然不希望呀,那個女人的心思昭然若揭,一口一個為你好,又是泡澡又是按摩的,她打什麼主意你不知道嗎?”

“對,我是知道。”裴澤奕嘲諷的說道,“那你知道顧琛的心思嗎?”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南明月的焰氣頓時低了幾度,“我不確定,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心思。”

“7年過去了,我還指望別人對我舊情不忘嗎?”南明月自嘲的勾了勾唇,“我沒這麼自戀吧?”

說完,她利落地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

一條腿剛剛跨下去時,手腕突然被裴澤奕拉住。

“說不過我就打算逃嗎?”

南明月還保持著下車的姿勢,她僵持了幾秒,才緩緩轉身。

“你要想繼續沒完沒了,我可以陪你坐在車裡待上一整夜。”

說完,她收回那隻腿又坐回車裡。

她把小性子發揮的淋漓盡致,像是對方才有錯一樣,抱著手臂,試圖真要辯駁一晚上。

裴澤奕拿起一旁的藥袋子,扔在她懷裡,“回家記得吃藥。”

*

南明月憤憤地下了車,確切說是極沒面子的被趕下車,男人安全帶一系,車子一啟動,看她:

“你要跟我回家嗎?”

當然不!南明月頭都不疼了,滑溜的滾下車,看著那輛車子“嗖”的從面前離開。

乘上電梯時,她心裡的那口氣還沒消失。

因為生病,生氣悶在心裡,心跳個不行。

看見電梯壁面上自己的沒有顏色的臉,她煩躁地揉搓下頭,爆了句粗口。

“我艹!”

*

這一晚,南明月理所當然地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耳邊一直迴響裴澤奕沒有下文的話語。

——“一切翻篇,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南明月懊惱地捶了捶枕頭。

上次兩人這樣的矛盾是他先低頭的,難道他透露的資訊是若是她低頭,便翻篇?

可是為什麼要趁自己在睡著時說那一番話,莫不是他知道自己沒睡,故意放出一點訊息,想讓自己主動開口。

男人的心思深沉莫測,而裴澤奕的心思比海水還要深,一句話不清不楚,非得讓人一個字一個字的解釋,一晚下來,南明月快要不認識那幾個大字了。

直到她的頭開始犯疼,南明月才發現窗外有了一絲亮光,她竟然被折磨了一個晚上。

一宿不睡又忘記吃藥,她理所當然的感冒更加加重,反噬來得如此之快,體溫不降反升,全身渾身無力更甚。

她躺在床上難受的嗯哼幾聲,手在床上摸來摸去,直到摸到冰冷的手機,她側著頭,把螢幕開啟。

意識有些模糊,她強撐著找到白潔的電話撥了過去,直到電話裡響起聲音,她才發現自己打錯了。

她打到裴澤奕那兒去了。

電話裡男人的聲音十分清醒的“喂”了一聲。

南明月不知道說什麼,沉默了幾秒,那邊又開始說話,“明月?”

無法再逃避,南明月悶哼了一聲。

她自覺的這一句悶哼沒什麼感覺,就跟平常說話的一個普通的語氣詞一樣,可在裴澤奕耳裡則變成了撒嬌。

“一大早打電話撒嬌,你最好解釋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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