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相信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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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南明月是踩著點到劇組的,好在今天的妝容簡單,沒有繁複的服飾,化完妝後她匆匆感到拍攝場地。

現在正拍的是群戲,原本熱鬧繁華的都城一夜之間變成斷壁殘垣。女主的哥哥找到女主的棲息地揪住男主的衣服,質問:“我妹妹張楚楚去哪兒了?”

周圍都是流動的百姓,在炮灰中四處躲避,男主就這樣被人揪著,表情紋絲不動,眼睫都沒有顫動一下。

他沒有說話。

張楚松慢慢鬆開了手,眼底極力剋制住怒火,“你把她藏哪兒了?”

家破人亡時,他因在外地求學不得知,收到家裡提前派來的信時離家變已經一月有餘。

什麼都晚了?

他趕回家時,家裡被抄,父母被斬,唯一的妹妹不知其蹤,為了找尋張楚楚的下落,他加入了男主木鳴豐的隊伍,從一個小兵當起,直到今天才確定妹妹就在他這兒。

家國政變,木皇統治被推翻,三皇子木鳴豐戰敗,那跟著他的妹妹去哪兒了?

張楚松紅了眼,“你是不是把她送人了!”

木鳴豐穿著將軍盔袍,因為戰事頭髮不再齊整,臉頰上有明顯的傷害,明明是他被脅迫,仍然貴氣不減。

木鳴豐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楚松,眼神冷漠,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

“對,是送人了,你滿意了吧。”

說話的時候他胸口在滴血。他敗了,他失敗了,家沒了,國沒了,人也沒了。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張楚松把人逼到牆角,一拳揮了過去,“就因為那個可惡的傳聞?”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會相信那樣的傳聞,一個女子怎麼可能會左右家國。

“得麒麟女子者得天下,木鳴豐你也相信嗎?”

木鳴豐眼睫低垂,“不信。”

成事在人,某事在天,張楚楚她根本就不可能左右。可那又怎樣,傳言傳出去,任何肖想權利的人都想瞧上一瞧麒麟美人,更有甚之,還想得到。

一聲“咔”將鏡頭打斷,南明月站在監視器前久久沒有出戏,這一場戲裡,她是旁觀者,可是兩位演員演技精湛,爆發力和詮釋力很強,甚至能超常發揮。

從質問到絕望那一段,男演員感情漸漸遞進,將感情變化自然流露出來,至於另一位木鳴豐的扮演者,表演完全不落下風,在對手的壓制下,將自我嘲弄處理得遊刃有餘。

這就是演員的力量嗎?

南明月看像旁邊的鄭龍導演,他認真的眼神死死盯住鏡頭,查漏補缺,做到完美。

南明月吸了一口氣,這個劇組讓她受益匪淺。

“不錯,不錯,兩位都表演的很好。”鄭龍從鏡頭裡收回注意力,朝身旁的南明月說道。“那接下來的壓力不小。”

南明月笑:“我會努力的。”

今天的表演每一個都很在狀態,拍攝進度順利得不可思議,鄭龍想保持住住這個狀態,一鼓作氣把戲都拍下來。而接下來的戲碼是南明月的。壓力自然而然也都到了她這裡。

群戲過後,工作人員在收拾場地,為下一場戲佈景,南明月站在角落,開始醞釀感情。

她是打算跑的,利用老戲碼跳水而跑,可木鳴豐為了權利為了可以退守到封地,不得不把她交出去。

他熟知張楚楚的水性,知道她一定會從水下逃跑,所以他早早佈置好天羅地網,只等她就犯。為了遮掩美貌,張楚楚臉被畫的髒兮兮的,衣服是百姓們所穿的布衣,混跡在百姓中確實很難找見。

只是她沒想過木鳴豐真的一絲機會都不給她留,城牆內外到處有他的兵馬駐守,張楚楚不得不鋌而走險,可正是這一步,她直接步入深淵。

兩人在水邊相遇,也在水邊結束這段情緣。

鄭龍導演揮了揮手,招呼南明月過來講戲,她收起情緒,朝導演走去。

鄭龍手拿劇本,問道:“張楚楚,你此時見到木鳴豐是什麼感受?”

“死心,心如死灰。”

鄭龍:“為什麼?”

“我喜歡的人親手掐斷兩人的緣分,讓我認識到愛情在權利和慾望面前,什麼都不是。”南明月眼神狠厲,有沉寂的空洞在裡面燃燒成灰燼。

鄭龍:“你恨他嗎?”

“不恨。”南明月搖頭,“我恨我自己,明明有家仇在身,卻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這段感情不但沒有得到歸屬,反而讓我更加確定人性的可怕。”

鄭龍點了點頭,拍了拍南明月的肩膀,“去吧。”

南明月走到攝像機面前,眼裡的沉寂一如既往,當掃到身邊的男主時,她眼裡的冷淡直接讓南演員打了個寒顫。

很快,男演員也調整了情緒,他不敢直視張楚楚的眼睛,即便她一句話也沒話,就那麼看著他。

這麼沒說,卻什麼都說了。

他挪開眼,眼尾自然眯起,擺了擺手,讓身後的侍衛將人帶著。

“木鳴豐,你信那個傳言嗎?”張楚楚叫住他,“得麒麟女得天下,你不信嗎?”

木鳴豐腳步停頓,卻沒有回頭。

“把我送走,你是不打算要這個天下嗎?”看著男人的背影,張楚楚無奈和絕望在一點點破碎。

她像個物件被轉手送人,沒有自我沒有選擇,而送走這個物件的人還是她喜歡的男人。

回憶在一幕幕翻湧。

起初被他救起來時,張楚楚是抵抗的,木鳴豐是害她父母的罪魁禍首,她全身都在抵抗這個男人。

可是他是那麼的溫柔,他說等她,等她接受他。

最後,她是接受他了,但也知道了背後的真相。

可笑。

木鳴豐不想在聽,對親衛使了個眼色,張楚楚被帶走。

“咔!”

*

當咔聲想起時,南明月全身都精力崩潰,腿軟了。原以為這場戲會NG幾次才能讓鄭龍導演滿意,沒想到居然是一條過。

南明月披著羽絨服,走噠監視器那兒,鄭龍導演百忙中抬眼看了她一眼。

“不錯。”

南明月靦腆一笑,“都是大家的努力。”

能拍完這張戲,尤其是在那麼優秀的男演員後,她的壓力是巨大的,就這會兒的時間,精神鬆懈,她感覺到一陣陣頭暈。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崩,突然,一滴雨水打在她臉上,南明月愣了一下,緊接著又有一滴打在她眼上。

“下雨了。”南明月眨眨眼,對導演說道。

導演帶著帽子還沒那麼及時感知,可雨點突然變大,迅速而猛烈,片場有人大哄:“下雨了!”

鄭龍這才反應過來,迅速的將監視器保護好,南明月也趕緊躲在小玉撐開的傘下。

工作人員跑得跑,散得散,諾大的片場幾分鐘的時間全空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雨,打斷了拍攝,本來鄭龍導演想一鼓作氣拍完的戲份今天是不可能了。

南明月和工作人員蹲在屋簷下等待陣雨的過去,大家出來得急,都沒帶傘,只能避著雨。

屋簷下是臨時搭建的化妝場地,裡面熙熙攘攘的站滿了人和堆滿了工具,百無聊賴中大家開始聊天。

因為這邊都是北方的同事居多,對於南方的氣候不很不習慣,所以圍繞這個話題展開了討論。

“都說南方姑娘水靈,我瞧是被這溼潤天氣給浸水靈的,這一天天的感覺腳底都黏糊糊的。”一個同事打趣道。

“瞧你這嫌棄的口氣,平常不老是把南方姑娘掛在嘴邊呢,那首歌怎麼唱來著?天天在宿舍裡唱,耳朵都要生繭子了。”其他同事忍不住懟了兩句。

“喜歡歸喜歡,可是不適合又是另一回事了嗎?”

屋簷下的同事哈哈大笑起來,就連南南月也忍不住笑出聲,就在此時雨幕下出現一道人影。

男人撐著傘,穿著舒適的深灰色休閒套裝,外搭是一件短款的羽絨服,因為傘面遮住臉,看不清模樣。

隔著老遠,南明月不禁多看了幾眼,覺得這人身形氣質還長得還蠻好看的,就在她想在仔細多看一看時,傘突然被撐高,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南明月驚呼一聲,在原地跳了起來。

是裴澤奕來了。

平靜的心像是湖面被砸了一塊石頭,泛起漣漪,心臟也跟著突突的跳。

看見他,她居然這麼高興。臉上的欣喜藏不住,盡數表現出來,南明月活碰亂跳的,旁邊的工作人員瞧見她歡喜的模樣,都在一旁打趣。

“明月姐的男朋友來接了,真幸福呀。”

“姐夫來了瞧把明月姐都高興的跳起來了,真令人羨慕。”

“哇塞,被塞了一嘴狗糧。”

沒有顧及旁邊周圍人的聲音,南明月的眼裡心裡都只有面前這個男人,裴澤奕看見她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裴澤奕今天一整天都在南明月的房間辦公,等他從一堆檔案中抬頭時,發現天色也晚了,而外面也下起了大雨,想起她今天匆忙的樣子,想必是沒有帶傘的。

就這樣思考著大腦不經控制,行動先於大腦居然站起身拿起了一旁的傘,等到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了房門口。

笑容不自覺爬上臉,裴澤奕笑了笑,認命的徑直朝電梯走去。

設想過無數次她見到自己的模樣,可能她會在房屋裡等待,也有可能已經冒雨坐上車和他擦肩而過,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一進片場居然就能看見站在屋簷下的她,而她給出的第一個反應很令裴澤奕驚喜。

腳步不自覺加快,接上南明月後,兩人一起回到了房車。

車窗搖上,車內封閉,沒有了那群同事的打趣瞬間安靜了下來,兩人坐在對面,彼此看著彼此都沒有說話。

南明月:“你怎麼不打招呼就過來了?萬一我不在呢?”

裴澤奕:“你不在我就原路返回。”

南明月:“這不白跑了一趟嗎?”

裴澤奕:“對我而言不算白跑。”

無趣的對話持續了一陣,身邊人都羞得躲了起來,可兩位當事人卻不覺得。

“你今天穿的衣服導致我沒認出你。”南明月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以往的裴澤奕穿著中規中距,一律是裡面西裝外面大衣,而今天裡面居然是穿得休閒,還是不常見到休閒款式,外面還破天荒的穿上了羽絨服。

不怪南明月第一眼沒認出,她真是第一次見。之前在衣櫃裡他的羽絨服可是用手指頭數的過來,也都不見他穿。

裴澤奕也低頭瞧了眼自己的穿扮,“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南明月挑了挑眉,眼笑眯眯的,“一如既往的帥啊,你這張臉這個身架,當然穿什麼都好看了。”

說完,她又小聲叨咕了一句,“即便沒這個臉。只要你能一直有錢,怎麼看也是醜不到哪去的。”

“……”裴澤奕剮了她一眼,“說什麼呢。”

南明月連忙擺手,“我啥也沒說。”

*

第二天,南明月跟劇組請了個假。

裴澤奕待在景市已經三天,對於他而言已經是很為難了,在南明月的再三勸阻下,他終於決定結束遠端辦公,踏上回往A市的飛機。

臨別前,南明月和裴澤奕站在私人飛機前戀戀不捨。

寒風將女人的頭髮吹起,整張臉暴露在寒風下,南明月杏眼溼漉漉的,鼻尖凍得通紅。

看了眼身後飛機梯架上站等候的空姐,南明月小聲催促:“你快上去吧,等我有空了我會飛回A市的。”

裴澤奕艱難的點了點頭,“那你要乖。”

裴澤奕的大手摸上南明月的小臉,試圖給她溫暖,她靠在他的大掌上蹭了蹭,“我會好好拍戲的,這部劇給我的幫助很大,我想沉下心來好好的拍。”

這些天她狀態不錯,可因為惦記著酒店裡的裴澤奕偶爾會分神,雖然沒有影響到拍攝,但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美人謀劇組是她所待過最專業,最盡職的劇組,從上到下,從導演到演員,每一個不是無不盡職盡力,久而久之被這種氛圍感染,南明月自然而然的也希望能夠作品拍得更完善一些。

“偷偷告訴你,鄭龍導演說這部戲會送到電影節參與獎片競選。”

這也是為什麼拍攝會提前的緣故,主要參演演員都很樂意配合,涉及到競選,大家也很希望爭光,所有都把其他通告能推就推,只為留出空檔拍片。

裴澤奕揉了揉她的頭頂,“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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