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秀才是誰（1 / 1）
時間在走，店外的熱鬧也漸漸冷清平靜。
店裡只剩下慕白一個客人，其他四個客人，三人還沒吃完，就已經跑到門外垃圾桶吐了起來。
嘔吐聲消停之後，也沒有再看到他們回來。
只有一個人把桌上的東西吃完了，甚至連湯也舔得一乾二淨。
看結果就像他已經餓了三輩子，看過程他又像是從出生就一直在吃，並使勁嚥下每一口食物。
這個人當然是那位看起來骨瘦如柴的人，將半個身體大小的大鍋中的麵條吃完，他依舊看起來骨瘦如柴。
年輕的店員把這位客人帶到了後面，一會後，年輕的店員又回到了櫃檯後，那位骨瘦如柴的客人卻沒有再出來。
他當然是去見了秀才。
秀才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為何有人拼了命也要見他，又有人見了他卻再也沒有出現。
慕白在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也在想著這一切為什麼發生。
腦子在認真想事情的時候，肚子的飢餓感自然就減弱了幾分，更何況慕白剛被劉愷威邀請去吃了一餐大餐，回去酒店路上還吃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小吃。
桌上的炒河粉看起來雖然不是很膩，賣相也很好，慕白卻吃不下去，甚至連豆漿也就喝了三分之一。
慕白這樣子是見不到秀才的。
這話不是慕白自己這麼認為的，而是那又熱情又喜歡笑的年輕店員對慕白說的。
慕白卻是不同意，“今晚我一定要見到秀才，無論我吃沒吃完。”
年輕店員嘆了口氣，轉過身去收拾東西。他不願再看慕白，更不願再和慕白說話，或許因為他發現慕白一說話，他就笑不起來了。
慕白看了看四周，沒有看到帶有斜槓的香菸標誌後，從口袋中掏出煙來。
點上，長長吸了一口，吐出。
年長的店員看著慕白抽完一根，又玩了一會手機，喝了幾口豆漿潤喉嚨，又點起一根。
最後，他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從櫃檯後走了出來，關了店門外的燈，又把店門給關上，再把店裡除了慕白頭頂的筒燈全給關了之後，重新回到櫃檯後。
年輕店員早在慕白抽完第一根菸後，就已經到後面換下工作服，下班走人了。
店門關了，慕白還在店裡，店裡只剩下年長的店員和慕白兩人。
年長的店員從櫃檯下拿出一瓶白酒出來，放在櫃檯上。
年長的店員說道，“你喝酒？”
慕白搖頭，舉起桌上的豆漿。
“我有這個。”
年長的店員不再說話，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大碗出來，酒瓶倒空，大碗剛好滿上，端起來喝一口，大碗中的酒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年長的店員看著慕白，“你還是要見秀才？”
慕白笑了笑，“當然，否則我說的話豈不是放屁？”
年長的店員說道，“可是這家店的規矩就是，吃完我推薦的東西才能見秀才，這個規矩不能破。”
慕白又笑了，“我沒有破你的規矩，而是你破了自己的規矩，而且這規矩似乎從來就沒成立過。”
年長的店員緊緊盯著慕白，雙眼像案板上的刀，也使得他臉上的X形刀疤看起來像一把剪刀。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就是秀才。”
慕白卻是搖頭，“我可不知道，就在今天早些時候，我一個朋友還和我說，大街上看起來瘦瘦高高戴著眼鏡的都像秀才，而你這些特徵也沒有。”
秀才說道，“可是你還是知道我是秀才。”
慕白又笑了，“不錯，本來不知道，等到我看到那位瘦得只剩下骨頭的人，竟然能夠吃下你給他的一大鍋麵條，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秀才。一個不像秀才的人偏偏就是秀才，誰又能想到呢。”
“為什麼我一定是秀才？”
“因為你的手藝實在太好，好得讓我想起一個人。”
“是誰？”
“九叔。”
秀才沒有再說話，將櫃檯的酒端起，一口氣喝了下去，人也坐了下來。
慕白接著說道，“九叔那一手做豬下水的手藝，恐怕這世上已經沒有人能夠超越他。可是他做起其他菜來，只怕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比他做得好吃。”
“可是他又不能一輩子就光吃豬下水，那怎麼辦？去別家店吃，又有點砸自己招牌的意思。最後他想出一個辦法，就是廣交做菜做得好吃的朋友，一天去蹭一位朋友的飯，就不會吃膩了。而且就算吃遍所有朋友做的菜，別人也不會認為他砸了自己的招牌。”
“能在陝城吃到這麼地道的廣式炒河粉，本來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加上遞給我名片那人的手法又實在太像九叔調教出來的人。這些加起來，我便知道這裡的廚師一定和九叔有所聯絡，而和九叔有所聯絡的人，一定是位好手或是能人，而這店裡似乎只有秀才才能夠得上這資格。”
說起九叔，秀才猙獰的臉上竟有些柔和的笑意。
“不錯，老九的脾氣就是這樣，死要面子活受罪！”
秀才說著，看向慕白身前的炒河粉。
“老九就喜歡吃我炒的河粉，你卻一筷子也沒有動。”
慕白笑了笑，“一個吃飽的人是不會想要去吃滿漢全席的。”
秀才怔了怔，“你這話聽著倒有些道理，看來你和老九的關係的確不錯，說起道理來像他一樣，也是一套一套的。”
慕白卻還有疑問，“他們去店後見秀才，秀才卻還在店前，這又是怎麼回事？”
秀才笑了笑，“這很簡單，店後有人承認他是秀才，想見秀才的人就會見到秀才。”
這豈不是欺詐嘛。
慕白這麼想著，當然不會這麼說。
“那他們見不到真正的秀才豈不是很失望？畢竟別人都是拼了命想要見到秀才的。”
秀才說道，“誰說那不是真正的秀才？秀才只是一個外號，誰都可以是秀才。只要找對自己想要找的人，他就是真正的秀才。”
慕白一陣凜然震驚，對方這話有些繞口，卻說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從對方進門尋求秀才開始，店裡的“秀才”就已經知道他們尋求秀才所為何事，於是安排合適的“秀才”去對接來人。
這不只是一種觀察能力的體現，更是情報蒐集能力的體現。
慕白站了起來，“看來你就是我要找的秀才了。”
秀才說道，“我當然是，打從你打聽出秀才這外號，我就知道遲早會見到你。我這人不喜歡等，所以就主動把你找來了。你這年輕人的確不錯，倒不虧是問玄會的會長。”
慕白笑了笑，“可是我這問玄會的會長，也有尋求別人給答案的時候，看來秀才才真是不錯。”
秀才朗聲笑了起來。
“這又有什麼關係，向別人提問的同時，也是對方向自己提問。你需要我的答案，我同時也需要你的問玄。”
慕白詫異起來，“你也要向我問玄？”
秀才點點頭，說道，“不錯，人形精靈出現了異動，我也不能查出原因來，所以只能找你問玄了。”
慕白掏出口袋中裝著水晶小人的盒子，擺在桌上開啟來。
秀才看了一眼，說道，“正是這玩意兒，它叫做人形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