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北城老杜(1 / 1)
以秀才組織的規模評論,他在陝城經營的時間並不算很長。從他開始來陝城打拼開始,也不過十來年的時間。
不過他發家那會正值格局動盪時期,時勢造英雄用來形容他或許並不算太貼切,不過能夠在亂世中崛起都不是一般人。
秀才當然不是一般人,經營十來年的組織早就滲透整個陝城裡裡外外,盤根錯節,和一些老家族老勢力想比也不枉多讓。
不過再強的關係網總是由人組成的,底下的根被一根根剷除,再粗壯高聳的樹幹也會倒塌。
現在的秀才就有些要搖搖欲墜的感覺。
慕白說道,“陝城出現這樣的人,做出這樣的事,難道其他人都沒有一點反應?”
秀才冷冷說道,“反應了,反應的結果卻是連對方長什麼樣都沒有見到。”
慕白想了想,“會不會是上面要動陝城?”
如果是以更高層次的打擊,別說一個秀才,一個陝城,再乘以十倍清除起來也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不會是上面的意思!”秀才說道,“如果是上面的意思,他們通常的做法是把最大的那些人物除掉,而不是收拾底下的人,於理不合。這是通常的做法,也是迫不得已的做法。”
武俠小說裡有句經典的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正如你不能把人都去掉一樣,你也不可能阻止江湖的形成。人的社會依靠各種平衡來達到它的長久不息,社會現有的平衡可以打破,再樹立起新的平衡,卻不可能將天平一起打破。
如果真像秀才所說,北城老杜的做法就是從根本上下手,在人身上下手,這種做法違背了社會的習慣,更違背了人的習慣。
換句通俗的話說,就像那句公益廣告語一樣,“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從每一個人的觀念裡去除買賣那些瀕危動物,比從高如市場經濟效益的層面去阻斷更為有效。
就如很多地方一樣,飛禽走獸都可以做下酒菜,唯獨燕子不會被抓來吃,這是一代代人將它摒棄在餐桌之外的結果。
無論說它是益鳥也好,說是吉祥物也好,都不過是一個虛名。學過生物的人都知道,食物鏈中每一種動物都是必不可少的,可沒說是害蟲就要滅絕的,不過是在人們腦海裡根深蒂固的只有一個詞罷了,那就是“不吃”。
換到社會關係,亦或是通俗的江湖上,出來做灰色行業的人受到了阻斷,便不會有人再跟隨而出,最後只剩下雙方的將帥在各自宮格里挪動,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慕白不禁對那位北城老杜有些好奇起來,“如果說以你的能力都不能夠知道對方長什麼樣,恐怕這人真的是高深莫測。”
秀才說道,“何止是高深莫測,簡直是匪夷所思。”
慕白想了想,“對了,你剛才說報復又是怎麼一回事?”
秀才搖著頭,說道,“那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情了,當時我有一件案子要調查,手下的人正好查到他身上,到了彙報的時間卻沒有回來回覆。我問了下去,說是和對方起了衝突,給扣下來了。因為那件事情說出來並不怎麼光彩,我就沒有大張旗鼓地去強行要人,只是讓人過去協商,最後派出去的人回來只交給我這個東西。”
秀才說著,從櫃子裡拿出一塊黑色的鐵疙瘩來,像是從熔爐裡隨便倒出來的東西。
“你能看出來這是什麼嗎?”
慕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這是一把槍!”秀才大聲說道,“據說去的那人剛到北城老杜的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突然感覺到口袋裡一燙,就掉出來這玩意兒!現在那小哥的大腿還在包著呢,一塊大腿肉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給燙熟了!”
慕白凜然,突然聯想到早些時候,劉愷威對自己說起的事情。
他說他家的大鎖也是讓人隔空給融化掉的,難道是同樣的手法?
“後來呢?”
慕白又問道,“後來你再沒有去找過他?”
“去了。”秀才說道,“不過等到我再找人去的時候,對方已經人去樓空,找不到人了。也就在那之後,我的人就一個接一個地失蹤,沒有留下一絲蛛絲馬跡。”
這世上,高明的殺手很多,高超的謀殺手段也很多,可是卻沒有人可以做到殺了人而不留下一絲蹤跡的,特別是在現在高科技層出不窮的時代。一些所謂的高明手段,也只能是掩蓋痕跡,而不是清除痕跡。
而無論是掩蓋也好,清除也罷,都不可能恢復到原來的模樣。能讓秀才都查不到任何蹤跡,已經有些脫離了現實。
慕白沒有看過現場,也不能斷定秀才是否出現遺漏,即便有遺漏,以秀才的專業程度,對方發現不了,慕白恐怕也沒有能力去發現。
慕白沉默著,想著從朱允炆莫名地出現,到莫名牽扯到鐵不生,再到對方將自己的注意力吸引到煉魂者身上。等到自己找到小泰迪時候,對方又莫名失蹤。小泰迪將慕白引到秀才這裡,秀才的人也莫名失蹤。
所有事情都像是獨立存在的,卻又是一連串發生的,而且都是在近一個月之內發生的事情。說它們沒有關聯,在其中又總有一些相同的痕跡串聯著。
朱允炆、鐵不生、哀東郡主、噬魂界、秀才、北城老杜,他們到底誰才是所有事情的起因?又為何要把自己牽扯進來?
慕白想不通,這事情比上次莫上風的事情更為讓人迷惑。每件事情彷彿都可以深入調查,卻總在調查進行中突然跳轉到另外的事情裡,就像是從一個沒走出的迷宮中又掉到另外的迷宮一樣,讓人錯愕的同時又產生惶恐,不知道哪裡才是盡頭。
“那現在呢?”慕白問道,“你知道現在那個所謂的北城老杜在哪裡嗎?”
秀才冷冷地揚起嘴角,“現在我的資訊網路已經全部斷了,店裡就剩下我還有剛才你看到的那小哥,其他人我都給了安家費,讓他們回去自謀生路去了,那小哥是我一遠方親戚,爹媽都不在了,只能留在我這裡,要不是還有他在,我連這店都懶得開了。”
說著,又端起桌上的大碗,將剩下的酒一乾而盡。
而後接著說道,“其他老傢伙也一樣,都只剩光棍一條了。我想這會,不用我們再去找他,他也應該差不多要出來和我們幾個老傢伙見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