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海灘對話（1 / 1）
碧藍天空下，海灘金色，海水澄清。
海風習習吹過沿岸樹林，雖然偶爾喧譁，卻更顯安逸的寧靜。
望著遠處安靜停泊的海盜船，慕白有些恍惚現在到底是夏威夷還是迷失世界。
鐵不生的高大身影卻適時地提醒他，不能做夢，該醒醒了。
一陣童真的笑聲從身後傳來，穿過海風，銀鈴般在風中盪漾。
慕白扭頭看去，卻見斑叔對門的那叫小魚的女孩正牽著王燕飛的手，往沙灘這邊走來。
看著一大一小的兩雙艱腳印踩向遠處的沙灘，慕白又有些恍惚了。
過了一陣，小魚突然扭身跑嚮慕白，伸出一隻稚嫩的手掌，上面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石頭。
“這個送給你。”小魚說。
慕白不由得一笑，接過那枚石頭，入手滿是溫暖，想來在小魚手中已經握了很久，這時候才肯送出來。
“這麼漂亮珍貴的禮物，我怎麼好意思收下呢？”
慕白笑著搖頭，把石頭遞還給小魚。
對方卻是突然背起了手，堅決地搖著頭。
“我爸爸說是你救了我們一家，我沒有更好的東西可以送給你，只有這個，它是我最喜歡的東西。”
石頭的溫暖侵入慕白心頭。
“我並沒有救你們一家人，你爸爸和你逗著玩的，既然是你最喜歡的東西，我更不能要了。”
“不！我就要送給你，你一定要收下！如果你不喜歡我的禮物，我會很不開心的。”
慕白怔了怔，只能無奈地收下。
心中暗自感嘆著，這小女孩長大後可能又是另外一位柳菲琳或者李雪靜。
看到慕白將她的禮物小心謹慎地收進口袋裡，小魚當下拍著手，哼笑了一聲，又跑遠了，跑到了海邊上。
王燕飛卻走了過來，走到慕白旁邊很自然地坐下，沒有一絲扭捏。
兩人默然半會，看著遠處跳著躲海浪的小魚，王燕飛突然輕笑一聲。
“是不是很開心？能夠收到禮物？”
慕白訕訕一笑，“開心是開心，不過我倒是受之有愧了。”
王燕飛扭頭過來，“為什麼？如果不是你，小魚的爸爸恐怕再也回不來了，我們……”
“你想錯了。”慕白微微一笑，“本來海盜要人的事就是我們引起的，我只不過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王燕飛怔了一下，轉而淡淡說道，“很多人都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可是卻沒有做，你卻做了。”
“你也不用抬舉我。”
慕白苦笑一聲，“我沒有你想的那麼高尚，如果我不是有把握能夠逃脫，我也不會去的。”
王燕飛再次愕然，轉而悠悠說道，“你真是奇怪的人，別人對你的感激有那麼可怕？”
慕白默然一會，說道，“或許是因為我知道別人的感激比別人的施捨幫忙更沉重吧！”
王燕飛扭轉回頭，沒有再接話。
沉默許久，才又不由得說道，“斑叔和雷已經達成共識，你真的要和他們去那叫野蠻之地的地方？”
慕白不覺有些詫異，轉頭看向對方。
“我為什麼不能去？不僅是他們，我也想快點找到回到人界的辦法。”
轉而皺了皺眉頭，“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事情？”
王燕飛輕搖著頭說道，“我沒有知道什麼，只是我並不喜歡那叫雷的煉魂者。”
“煉魂者和人類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慕白轉回頭，緩緩說道，“他有那樣的想法也並不奇怪，就是人界自古也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說法。”
“那你也沒有必要讓他鎖定你的靈魂吧？”
王燕飛突然扭頭過來，有些憤慨地說道，“說什麼擔心你反悔，我看他是另有目的！”
慕白不覺一笑，“你剛才還說不知道其他事情，你又怎麼知道他有其他目的？”
王燕飛緊擰著眉頭，轉而忽地嘆了口氣。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是突然迷失在這世界，我都不能夠想象在我的世界之外，竟然真的有其他世界，還有其他生命。”
慕白淡淡說道，“存在即合理，噬魂界和魂靈界已經存在上萬年以上，直到現在，人界不也還好好的？你也不用想太多。”
“我不想，難道你也不想？”
王燕飛盯著慕白說道，“你是問玄者，是人界最聰明的一群人，憑什麼讓一個煉魂者控制住你？而且是他有求於你，又不是你有求於他！”
“人類最聰明的人？”慕白不覺朗聲笑了起來，“你是小時候聽你奶奶的故事聽得太多了！問玄者就是一群普通人，沒有什麼了不起。”
王燕飛不肯示弱，“普通人會知道噬魂界和魂靈界？會跟煉魂者成為朋友？”
慕白不置可否，“看來你不只是對雷有意見，對斑叔也是有看法的。”
王燕飛忽然低下頭，沉默一會才說，“我還是有些贊同雷的話，煉魂者就是煉魂者，是不會變的，斑叔現在沒有拿別人煉魂，可是他一定也會殺人，也會煉魂！在將來的某一天！”
慕白苦笑一聲，“如果這麼說，那我也是不能夠信任的！就在不久前，死在我手上的人已經超過千人！就是在海盜船上，我也殺了不少煉魂者和魂靈！”
提起這件事，慕白眉目間突然凝著一股濃重的陰霾。
這陰霾在他醒來時候，在迷失世界醒來時候，壓在他心頭不知多久。
“我知道！你那是迫不得已的！”王燕飛立即說道。
停了一會，接著說道，“而且我知道，你內心裡也一定非常痛苦的。”
慕白卻是冷笑一聲，“你錯了！上次我殺了人的確痛苦了很久，可是這次在海盜船上，我並沒有感覺到痛苦。和斑叔相比，恐怕我才是你更應該忌憚和不信任的人！”
“不！你不是！”王燕飛大聲說道，“如果你認為你做錯了，那我和我媽媽現在很可能死在那些海盜的手上！那是不是說，我們本來就該死，該讓那些魂靈和煉魂者奪走靈魂？”
慕白被王燕飛一陣嚷嚷嚇了一跳，扭頭過去怔怔看了一會對方。
轉而卻是冷笑著說，“我並沒有認為我做錯！可是也不會認為我做對了！難道為了救人而殺人本來就是正確的？斑叔一些做法我不能苟同，可是我做得並不比他好多少！”
王燕飛聽得怔怔，她自然明白慕白所說斑叔的所為是什麼。
也就是和海盜達成協議，用少部分的生命來換取大部分人的生命。
王燕飛嘴唇顫抖著，欲言又止。
慕白卻是沒有等她開口，緊接著說道，“還有，那中年女人真的是你的媽媽？煉魂者再不堪，至少他們能夠以坦誠示人，無論善惡，可是你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肯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