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鬼火(1 / 1)
潘衝之不能贏武狂,意味著將不會知道小翠的下落,心中有怒,對武狂道:“沒有分出勝負,我們再來比過。”
武狂可不敢和他比了,道:“既然沒分出勝負,還比什麼?實話告訴你吧,我壓根兒就不知道小翠是誰!怎麼會知道她住在那裡?”
潘衝之將牙齒咬得格格之響,怒道:“你耍我?”
武狂道:“小翠對你當真那麼重要?”
潘衝之冷笑道:“她和我青梅竹馬,你說重不重要?”
武狂哼了一聲,道:“既然是青梅竹馬,你應該知道她住在什麼地方,還在不在人世,你怎麼問起旁人來了?”
潘衝之一怔,但接著幾乎是吼著道:“我二十多歲之後就離開了她,幾年後回去,有人說她死了,有人說她嫁人了,有人說她被人搶走了。我怎麼知道她還活著沒有,更不會知道她住在什麼地方了。”
武狂冷笑道:“你既然喜歡她,為什麼還要離開她,既知今日,何必當初?”
潘衝之呆了一呆,怒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還比不比?”
武狂斷然回絕,道:“不比了。”
潘衝之道:“那你把小翠的下落告訴我。”
武狂幾乎要被他氣死,怒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潘衝之衝上來伸手就抓,道:“快告訴我。”武狂舉手一格,將他的手推開,道:“你少惹我,你現在沒有多少內力,敢與我鬥?”
潘衝之道:“你也差不了多少,快說,小翠在那裡?”
武狂氣乎乎的道:“不知道!再來糾纏,我就對你不客氣!”
潘衝之大怒,撲上去,攔腰抱住武狂,要摔對方。武狂也大怒,反抱住他,同他扭在一塊,渾然忘了還要為方劍明護法。
二人內力恢復得不多,力氣卻恢復了不少,當下便如同鬥牛一般在場中打著轉兒摔跤,這要是叫旁人看了傳出去,他們恐怕也沒面子在江湖中混了。
忽聽“咚”的一聲,原來是武狂一個橫掃,把潘衝之摔倒。潘衝之拉著武狂不放,武狂頓時被他扯到了地上。兩人滾到了一塊,翻翻滾滾,只覺得頭暈。
潘衝之不知道壓在了什麼東西身上,只聽一聲尖叫傳來,兩人嚇得呆了一呆,見自己的模樣實在夠無賴的,鬆開對方站了起來。
這時,麒麟鼠用前肢揉著腦袋,“吱吱”的叫著,從潘衝之剛才壓著的地方爬了起來
武狂見它沒事,大喜,笑道:“阿毛,你沒事了?”
麒麟鼠一臉痛苦的樣子,扭頭看見方劍明在一旁打坐,“吱吱”的叫。武狂不知道它在說些什麼,想起方劍明要他為他看著點的事,便不再跟潘衝之鬥氣。
潘衝之在力氣上鬥不過武狂,便坐下來盤膝運功,這下把武狂嚇壞了,急忙盤膝坐下,正要運功,忽然想到萬一有什麼壞人來了,三人豈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瞪了潘衝之一眼,打消了調元的念頭,盼望著方劍明快些調元完畢。
過了一炷香時辰,方劍明終於睜開了雙眼,躍身起來,笑道:“現在感覺好多了,李大哥,你運功調息,我給你護法。”武狂大喜,當即坐下調元。
不久,潘衝之調元完畢,睜開雙眼,見武狂在調元,冷哼一聲,站了起來,向武狂走來。
方劍明伸手攔住,道:“潘衝之,你想幹什麼?”
潘衝之道:“方劍明,這不管你的事。你閃開,我要找這老怪物算帳!”
方劍明道:“有什麼帳算在我頭上。”
潘衝之道:“你能為他作主?”
方劍明道:“我們是好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潘衝之道:“那好,他看起來對你非常忠心。老夫問你,你知道小翠在那裡嗎?”
方劍明苦笑道:“我怎麼知道?”
潘衝之道:“但是老怪說他知道,你是他的主人,讓他告訴我,小翠究竟在那。”
方劍明道:“他也不知道。”
潘衝之一呆,怒道:“胡說。”
方劍明道:“我沒有胡說,李大哥是騙你的。”
潘衝之道:“他為什麼要騙我?”
方劍明正色道:“因為你的腦子有問題,他想幫你清醒一下。”
潘衝之哼了一聲,道:“我正常得很,誰說我腦子有問題?”
方劍明決定刺激他一下,遂冷笑道:“你說你很正常,那你還記得‘相思鉤’嗎”
潘衝之一聽“相思鉤”,先是眼中一陣迷茫,接著便露出驚懼的表情,惶恐的道:“相思鉤!相思鉤!我知道,它的威力實在太可怕了。”
方劍明正色道:“潘衝之,你錯了!相思鉤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心靈,你心中有魔,所以才會突然想起小翠來,你醒醒吧!你的小翠說不定早就死了很多年,你就算找遍天下,也找不到她了。你心中有魔,你心中有魔,你要除掉它。你還不清醒,還要等到什麼時候?”說到後來,幾乎是在大吼。
潘衝之聽了方劍明的話,只覺腦袋發脹,痛得厲害,抱著腦袋大叫道:“為什麼?為什麼?我有心魔,我有心魔。小翠早已死了,我為什麼還要去找她,為什麼?”
方劍明火上添油,道:“你既然早已知道小翠已經死了,還去找她做什麼?既然今生無緣,來世再來相見。最重要的是,小翠的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你為了她瘋瘋癲癲,不像一個武林前輩高手的樣子!”
潘衝之突然跪在地上,顫抖著身子,哭道:“小翠,我錯了,我當初不應該離開你啊,小翠,我錯了……”
方劍明聽著他蒼老的哭聲,心潮起伏,頓時想起了許多事來。
潘衝之哭了好一會,才收住哭聲。武狂恰好收功,一躍而起,道:“潘老鬼,你是大姑娘小媳婦不是,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潘衝之站起身,擦掉老淚,瞪了他一眼,向方劍明道:“方……方少俠,謝謝你解開了我的心結。今後我不會再與你作對了,我也不會參加這會那會的了。今天以後,江湖上再也沒有‘九指鬼王’這個人!告辭。”
說完,對著方劍明躬身拜謝,大步走出了樹林。
武狂見他不鬧了,大為驚奇。方劍明將剛才的事說給他聽,武狂有些鬱悶,道:“其實這些話我也想對他說的,我和他打賭就是在緩和他的心情,沒想到‘便宜’了主人。哈哈,不過不要緊,主人做的好事就是我做的好事。”
方劍明扭頭看去,見麒麟鼠抱著個腦袋蹲在地上,臉上一喜,道:“阿毛,你沒事了?”
麒麟鼠抬起頭來,翻了一個白眼,指了指腦袋。方劍明過去給它揉了幾下,道:“修養幾天就好了。阿毛,你不會是被刀砍了腦袋吧?”
麒麟鼠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吱吱”大叫,比劃著砍頭的姿勢。
方劍明看著它誇張的比劃,忍住笑意,誇它道:“阿毛的頭比鐵頭還硬。刀也好,劍也罷,都不能傷它分毫。”
麒麟鼠得意的在地上翻了十數個筋斗。
武狂肚子早已餓癟,道:“主人,我們還是下山找一家酒店,我三天沒喝過一滴水,經剛才一鬧,連路都幾乎走不動了。”
方劍明道:“好,我們下山吧。”兩人一鼠出了樹林,下山而去。
在山下一家農戶裡打聽,才知道前面三十多里路才有城鎮,若是往回走的話,大約是十二里路。武狂乾脆在農戶家海吃了一頓,雖是粗茶淡飯,但武狂覺得比山珍海味還要好吃。
山裡人好客,不收他們的銀子,但是方劍明有辦法,將銀子往桌上一放,拉著武狂飛也似的跑了,麒麟鼠更不怠慢,早就跑在了他們前頭。
當天晚上,二人在一個小鎮唯一一家客棧住宿。翌日,便開始啟程趕路。有事話長,無事話短,前行了兩日,距離慈航軒的路程也只有三四天了。這兩日來,路上倒還平靜,不曾受到什麼騷擾。方劍明問起武狂是不是得罪了扶桑人,武狂賭誓說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德川將軍他們。兩人心中都極為納悶。
這一晚,兩人因為趕路,錯過了宿頭,只能在荒郊野外過夜。兩人在山中找了一個能容身的山洞,在洞裡生起一堆大火,麒麟鼠趴在火旁,美滋滋的睡大覺。
到了半夜,兩人都覺得有些肚子餓,方劍明便去山中抓些野物來燒烤。當年他和義父住在山中的時候,可是一個打獵的好手。如今重抄舊業,是熟能生巧,不一會兒就捉到了兩隻野兔。
方劍明正往回趕,突然見到對面的山坡上有一堆宛如鬼火的東西,亮了又息,息了又亮,極為古怪,在這個四周一團漆黑的夜裡,看在眼裡顯得十分的陰森與可怕。膽小的人見了,早就趕緊溜了,但是方劍明不是膽小的人。他心中雖然有些吃驚,但仗著藝高人膽大,想去看看究竟,便扯了一些長草,捆住野兔,縛在腰後,施展輕功向對面山頭躍去。
很快,他就來到對面的山坡上,越走越近,那“鬼火”越來越亮,看起來來是亮多息少了。距離二十多丈的時候,“鬼火”便一直亮著。
忽聽有人語聲傳來,正是從“鬼火”的地方飄到。方劍明微微一怔,暗道:“原來也有人在山中過夜,不知道是什麼人?能在這種山上過夜的人,除了經常在山中打獵的人外,就是武林中人了。”
那人語聲飄飄忽忽的,像是在唸經,但又同唸經不一樣。方劍明自幼在少林寺長大,當然知道唸經是個什麼味兒。聽這人語聲,極為奇怪,好像是一個女子在低聲的哭泣,又好像是巫婆在跳神。
方劍明正聽得詫異不已,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就像潑婦罵街一樣。在這漆黑入墨的山中,聽起來十分的陰氣與恐怖。方劍明聽了,身上禁不住一陣發毛,心頭暗道:“莫非是遇到了鬼不成?”
突然,那人語聲頓住了。方劍明正要往前靠近一些,一聲陰森到極點的尖笑從“鬼火”那裡傳了過來。
這聲尖笑實在太恐怖了!就算是鬼,也不會笑得這麼可怕!
方劍明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雖然說武林高手天不怕,地不怕,但遇到這種好像是見鬼了的事,任誰都有些心虛。
倏地,身後不遠傳來了人走動的腳步聲。方劍明渾身打了一個機靈,急忙將身子一閃,藏入了一片花叢中。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這個幽深的靜夜,聽起來顯得格外的刺耳,每一步踏下去的間隔十分均勻。
踏……踏……
過了一會兒,方劍明便看見一個黑糊糊的人影出現在視線之內,他運功凝眸望去,見來人是一箇中年醜陋漢子,左半臉上也不知道生著些什麼,坑坑窪窪的,粗一看,還挺嚇人的。
他的樣子雖然難看,但是身材卻很堅實,背上揹著一個大包裹,鼓鼓的也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一陣夜風吹來,一股讓人噁心的屍臭味飄入了方劍明鼻中,方劍明心頭作嘔,險些叫了出來,急忙屏住了呼吸。那屍臭味是從中年漢子身上發出來的,準確的說是從他肩上的包裹裡發出來的。
這樣一個夜晚,一個醜陋的中年漢子,走在山中的小道上,身後揹著一個大包裹,從包裹裡還發出陣陣濃重的屍臭味,任誰見了,都要被嚇個半死!
方劍明雖然沒被嚇死,也感覺渾身毛毛的。
不一會兒,那中年醜陋漢子走過方劍明藏身之地不遠處,向“鬼火”處走去,到了離“鬼火”有五六丈遠近的時候,只聽中年醜陋漢子的聲音驚破了靜夜,道:“娘,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語氣厚實,想來是練過內功的,此人是一個會家子!
方劍明乘他說的當兒,真氣運轉,身形一飄,宛如一根羽毛一般,落到了中年醜陋漢子身後八丈外的一棵樹後。
他剛藏好身子,只聽一個陰森森的老女人聲音尖尖的道:“你鬼叫些什麼?難道娘不知道是你嘛?”
方劍明聽了這恐怖的話聲,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暗道:“天下竟然有如此難聽的話聲!”
那中年醜陋漢子像是聽慣了,一點也不害怕,繼續向前,嘴中說道:“娘,村裡的人都開始懷疑我們了。”
那老女人的聲音陰笑道:“不成才的東西,這有什麼好怕的,他們敢亂嚼舌頭的話,老孃就把他們挨個吃了。”
方劍明聽了,只覺毛骨悚然。
這倒不是害怕,而是因為這老女人用這種音調說出這樣一句貌似鬼所說的話,一時不能適應而有的感覺。
中年醜陋漢子笑道:“娘,你吃了他們,他們變成鬼了,也還是要亂嚼舌頭!”
說著話的功夫,已經走到了“鬼火”邊,那老女人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聲音飄忽。只見那中年醜陋漢子將肩上的包裹放在地上,方劍明再也難以看清了,也聽不清他們再說些什麼。
他想了一想,心神一沉,人慢慢的飛了起來,憑著深厚的內力凌空飛出八丈遠近,身形如鬼魅一般落到一棵樹上。
那老女人聽覺極好,似乎有所察覺,陰森森的喝道:“誰?”
只聽一個漢子的聲音飄來,道:“我!”
夜色下,一個漢子從另外一條山路上走了過來,到了“鬼火”旁。
方劍明偷偷向下看去,只見來人是一個身穿青布衣衫的中年人,腰間別著一把彎刀。方劍明將目光看向那老女人時,卻嚇了一跳。
這老女人生得未免太醜了,生了一對三角眼,塌鼻子,血盆大口,長髮散亂的披在肩上,若她真的是鬼,誰都相信。
這老女人身穿一件黑紅相隔的長袍,看起來就像是長袍套在身上一樣。看她的年紀,至少也有九十歲了。
老女人見是中年人,陰森森笑起來,露出滿口黃牙,道:“桀桀,原來是那總管,你每次來總是如同幽靈,嚇了老孃一跳。”
那總管捂著鼻子,怪笑道:“駱大姑,我要是幽靈,你就是鬼母了!”臉色一板,道:“你的那鬼功修煉得怎麼樣了?”
駱大姑陰笑道:“你放心吧,今晚是最後一晚。過了今晚,老孃就能修練成‘屍魔奪魂神功’,那小子一來,老孃就能將他擊敗,然後交給堡主,報答他當年的救命之恩。”
那總管看了一眼地上的包裹,臉上露出噁心之色,道:“駱大姑,你要小心一點,我剛得到最新的秘報,那小子今晚沒有在客棧裡住店而是連夜趕路。依腳程看來,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這附近。你在這修煉,萬一把他引來怎麼辦?”
駱大姑“桀桀”笑道:“那這就好極了,老孃再加把勁,只需要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將‘屍魔奪魂神功’修煉成功。他今晚不來算他走運,來得話,老孃就讓他成為老孃的第一個試驗品。”
那總管道:“駱大姑,你出手的時候,千萬要記住,不要傷他性命,也不要弄成白痴,堡主要的是活人!”
駱大姑陰笑道:“那總管,這件事就交給老孃了。老孃許多年沒有與人動手,這次可要大展伸手。”
那總管冷笑道:“你可不要大意,那小子身邊還有一個高手。”
駱大姑道:“是什麼樣的高手?”
那總管道:“當年的八怪之一的‘鐵面怪’,如今叫做武狂。”
方劍明聽到這,心中驚道:“原來他們說的小子就是我,我與他們沒有仇怨,怎麼要對付我?”想起他們說的“堡主”,心頭一動,思忖道:“武林中也只有飛鷹堡的西門萬鷹才會被稱作堡主,難道是飛鷹堡的人?”
突聽駱大姑尖聲狂笑起來,恐怖之極,那總管嚇了一跳,道:“駱大姑,你鬼笑什麼?想嚇死我不成。”
駱大姑收住笑聲,老臉一獰,道:“八怪!八怪算得了什麼!老孃那該死的漢子就是八怪中的‘惡怪’,他的武功都是老孃教的,老孃會怕八怪?”
那中年醜陋漢子聽她提起死去的爹,叫道:“娘!”
駱大姑兇狠的道:“你住嘴!不成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