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拉萊耶（R'lyeh）（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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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照射的方向不再傳來驚厲的笛聲，因為痴愚的阿撒託斯病了。
今夜的夢裡有霧，夢裡的身影模糊，廢棄的無名之城並非你的歸宿。
白船載滿從烏撒來的貓，異鄉人跳海去找尋那原始的神殿。
翻越面前這堵夢境之牆，溼冷的印斯茅斯上空掛著九個月亮。
你受困在塞勒菲斯與活跳屍為伴，只因洛夫克拉夫特的打字機壞了。
……
這段關於神話，關於克蘇魯的回憶，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也許是在名為“拉萊耶海鮮城”的古老之地還沒復甦之前吧。
已經……記不清是星曆多少年了。只知道，距離地球毀滅已經過去了幾千年，人類的倖存者只能依靠為數不多的飛船，在宇宙裡流浪。
作為飛船裡一個普通的乘客，他喜歡看書，最愛的一套《克蘇魯神話合集》，已經放在書架的最高處收藏；已經快翻爛的，則是一本厚厚的《神話回憶錄》，以及它的第二冊《神話編年史》。
普通人喜歡看故事，這些名字簡單的書中記載的也是故事，只不過絕大多數，距離這個時代都已經足夠遙遠，已經是……幾千年前的故事了——
星曆2423年10月，戰神阿瑞斯與武聖關羽同歸於盡。
星曆2423年11月，墮落天使降臨，神王朱庇特隕落。
星曆2424年1月……審判之星格赫羅斯降臨。
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意味著一場規模宏大的戰爭。
而且，還有那些源於宇宙之外的威脅步步緊逼，激化矛盾。
於是，地球就這樣毀滅了。
留存下來的，也只有關於那顆星球的回憶。
那些恐怖的、扭曲的回憶。
化用某知名動漫的臺詞，“那一天，人類終於回想起來了被外神支配的恐懼，以及那逃離地球的恥辱。”
……
大名鼎鼎的外神們，被他們留存在世界的信徒們稱為無貌之神奈亞拉託提普、黑山羊莎布·尼古拉絲，亦或是門之匙猶格·索托斯。
該怎麼形容這些存在呢？哪怕只是聽到名字，都能感到由心的顫抖，形容它們的一切，和觸手、血眼、爛泥、腐爛、絕望，息息相關。
還有他們的奴僕們——那些發出怪叫的修格斯在暗地裡伺服，米·戈隨時想回歸人世，月獸和古革巨人無時不刻的想從幻夢境裡離開。
而率領他們的存在，不可名狀的舊日支配者們，更是在等待著一個絕佳的時機迴歸世界。
所以，奴僕們真的破開幻夢境後，就連神袛們都感到了恐懼。
不可名狀的神，無邊的未知的恐懼，翻騰著旋轉的觸手，騰空而起的腐爛肉塊和睜開的黃色眼睛，蠕動著的，如山一般巨大的身軀，還有那翻卷著起伏的黑水，彰顯原始的恐怖。
在面對致命性危機的時候，人類能使用的武器都用了個遍，偏偏只能炸出一朵不大不小的煙花。
“砰”的一聲，外神的眉毛被微微的吹起一角。
雙方的差距實在太大了，還好，奴僕們也沒有認真的毀滅人類，只是偶爾攻擊為數不多的要塞。
每一次都讓人損失慘重，直到最後，逼得聯盟不得不動用毀滅性武器。
在這個後未來，所謂“武器”，指的永遠都是人類。
因為，只有人類才能超過科技極限，達到更高的巔峰。
這種人，被稱之為“極限者”，意為超越極限之人。
雲曉霧就是這樣一個人類，在只能聽見轟炸聲的夜晚，他睜開了緊閉的眼睛，看向蛛網遍佈的天花板。
之前，顏瀟嵐帶來的溫存依舊殘留在手中，讓他有些懷念。
臉頰旁的溫熱觸感，也只有現在才能細細品味吧？
他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又忍不住浮現她的容貌。
還有那些回憶，一段一段的出現，又一段一段的消失。
他有時候會想，自己對小顏究竟是一種喜歡？還是憧憬？是御姐情懷？還是渴望擁有母愛？
他總捫心自問，可永遠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最大的幸福，就是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她。
看著她剛剛從浴室裡走出來，渾身上下裹在熱氣和浴巾裡，看著她元氣滿滿的打招呼，蹦跳著彈入床上，抱著超大的熊本熊玩偶酣睡。
那微微上揚的嘴唇，彷彿白天的笑容還在延續。
……
在雲曉霧的回憶中，兩個人的生活總是充滿了鬧騰和歡樂的。
她有時像個大姐姐，渾身上下綻放著御姐的霸氣，說著“我會好好愛著你”“以後你就好好跟著本大人混吧”之類充滿了中二氣息的話。
有時又像個小妹妹似的撒潑打滾，對一臉無奈的雲曉霧發出嬌嗲的聲音：“我就要這個嘛！！”
每一段回憶都讓人記憶猶新，每一件事都讓人彷彿回到過去，回到那段充滿了童真的時代。
於是，這個充滿了殘酷血腥的未來，彷彿變得無限遙遠，像是阿撒託斯的夢，虛妄幻滅。
……
即將舉行的奧運會開幕式上，準備和其他同學一起進行開場舞的顏瀟嵐一臉緊張的拉了拉旁邊的雲曉霧問：“會不會有人拍照啊？”
“那個那個，我想吃那個！”有時候晚上放學回家，少女會因為按捺不住飢餓感而跑到燒烤攤上去，然後拉著一臉無奈的雲曉霧花錢。
“喂喂喂，小孩，給點零花錢讓大爺們花花唄。”幾個黃毛混混露出小豬佩奇的紋身貼，衝兩人道。
雲曉霧弱弱如少女般的聲音響起：“不給行不行……啊？”
“不給，想被揍？”黃毛混混們開始來勁了，其中一個嘿嘿笑著：“曉不曉得佩奇啊？”
“不曉得……”
這是雲曉霧的回答，他還真不知道這個粉紅色電吹風是啥玩意兒。
“曉得你們想打架？可以啊！”顏瀟嵐一邊擼袖子，一邊握拳頭道。於是充滿了純真的少女嫣然一笑，那笑容讓人的拳頭都跟著酥軟了。
那是高一的事情了，每個學校都有一群人到處為非作歹，看著雲曉霧弱雞似的，總是找他麻煩。
這樣被他們安排了好幾次後，顏瀟嵐就乾脆和他一起放學回家了。
有誰敢擋她，那就簡單粗暴動拳頭，在監控看不見的地方把對面打的滿地找牙的同時，再向大人們哭訴自己被非禮，這一招可謂屢試不爽。
警察叔叔詢問：“是不是你們這些人先動手的？”
一連串“對”。
警察叔叔問其中一個黃毛：“是不是你帶人來打架的？”
“是……”
“那你們的傷哪來的？”
“我我我自己磕傷的！”
在顏瀟嵐的眼神逼迫下，這些人渾身上下都是雞皮疙瘩。
沒辦法，惹不起啊。
……
某日，顏瀟嵐把雲曉霧逼到牆角，橫眉豎目的打量著眼前白淨的孩子，以她目前的審美來看，貌若潘安都委屈了這樣一個眉清目秀的騷年。
他很少有這麼尷尬的時候，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無助。
還好在夜色裡，教學樓雖然喧鬧，卻並沒有同學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而且這裡也是監控的死角。
“嗯哼，我來猜猜看，又是你偷了我的原味吧？”她微笑道。
“額……原味什麼？”雲曉霧非常嘴欠的問道。
她一跺腳，一伸手，一字一頓道：“我的原味薯片呢？”
“額……吃一口不行嘛……”
已經沒有零花錢的可憐少年，只能捧著本克蘇魯小說，靠一點點薯片度日了。沒想到連這都被發現了……
雲曉霧有些無奈，住一個宿舍的，要不要這麼緊張？
“不行，就算要吃，那也得我餵你吃才是。”顏瀟嵐不容置疑道，“是我的人，就要給我蓋章，不論是吃薯片，還是去看流星雨，都一樣。”
“話說，明天就有流星雨……你準備去看嘛……”雲曉霧忽然找到了一個轉移話題的好機會。
而且，他們之間實在太近了，偏偏顏瀟嵐就沒意識到這點。
如果雲曉霧照鏡子，就會發現，自己的臉早就紅得跟小蘋果一樣了，而他還渾然不覺呢。
“看啊，為什麼不看？就算逃課，也要去看。”她似乎是想起了最近看的新聞，理所當然道。
“為什麼？”雲曉霧不解，這種做法還是有風險的。
“啊哈哈……當然是我喜歡你呢。”顏瀟嵐回頭一笑，傾城傾國。
片刻後，那種令人心動的感覺完全消失了，她砸巴砸巴嘴，露出關愛小寶寶般的笑容，“流星雨得兩個人看才好，一個人完全沒勁嘞！”
說著，她哼著小曲兒走了，心中彷彿被蜜填滿。
對啊，只是喜歡，單純的喜歡，想摸摸你那青澀的臉蛋，想看著你快快長大，想當你的姐姐，不論未來千難萬險，都始終，在你身後。
“喂！”少年忍不住追上她，“我也要去嗎？！”
“你敢不去？”顏瀟嵐笑了笑，回過頭來彈了彈他的榆木腦袋，隨即便踏著歡快的步伐再度離去了。
“敢！！”
最終，在晚自習的課間，雲曉霧賭氣似的大喊一聲。
也正是從這一刻起，少年不經意間瞥見了未來的命運。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閉上眼睛，不敢去看那讓視線恍惚的一幕——
濁黃色的天空幾乎籠罩整個視線，耳畔旁彷彿傳來了笛子般的迴音，但更像是海妖誘惑人的歌聲。
天空之下，屹立著太多的殘破建築，以扭曲的不規則幾何形，彰顯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強烈氣息。
每一座建築都是由巨大的、大到不可能來自地球的綠色石材建造，上面銘刻著古老的文字和影象。
一切的一切，以竭盡所能的華麗拱衛那古老的城堡。
現在，城堡的門開了。
“鐺——！！！”
剎那間，鐘聲響起。
在翻卷的海浪下，龐大的怪物展開章魚般佈滿觸鬚的腦袋，微微的晃動著。它聳拉著殘破如蝙蝠般的翼翅，行走在不可名狀的拉萊耶城裡。
它每一步都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每一聲都令人畏懼……
沒人希望他在正確的時間裡甦醒，只希望他永恆的長眠。
可這注定是不可能的。
波納佩島的封印快解除了，星象也會在那一刻完美的歸位。
傳說中的姆大陸，也不可能一直鎮壓那處神印之地。
所以，還是嘆息吧。
“在永恆的宅邸拉萊耶，長眠的克蘇魯候汝入夢。”
“繁星已經抵達特定的位置，舊日支配者即將重現人間。”
——《拉萊耶文字》
……
“前40萬字免費，謝謝各位支援了。非常慢熱，希望大家有耐心，最好別以看爽文的心態進去，再三感謝可以看完楔子的小夥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