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洩密者（Leakers）（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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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公司不過百米的陰暗小巷，是牧羽每天回家的必經之路。
因為長時間的地產開發，這一帶到處都是這種高樓大廈。
衣冠楚楚的經理和老闆們每天乘坐電梯上下班，高冷的職場女性每晚透過地鐵回到家中。
而高樓大廈之間的縫隙，這些陰暗小巷裡，行走的就是像牧羽這樣被一朝打回原形的人。
他雖然也算是一個頂級科學家了，可並不是固定單位，僅僅只能算是一個野路子出身的科學家，沒有鐵飯碗，工資就不算是頂尖的。
之所以會成為下潛三人組的一員，是因為他的身體條件過硬，並且有過多年的健身和渡江經驗，在面對減壓病的時候，也有很好的適應能力。
所以他就參加這一次半公開的深潛，拿到了幾十萬的獎金，還專門給自己開了開眼界。
可面對每平方米五萬塊錢的房價，他和絕大多數普通人一樣，很難負擔得起，而想要在這座城市定居，首先要有戶口，其次要有房子。
為了能在大城市買一套房子，供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居住，也要費很多錢。所以他做出了跟很多社畜一樣的決定——購買一套二手房。
這套二手房雖說是二手，但勝在地段還不錯，而且面積挺大，花費了他五百多萬購置傢俱，重新裝修，幾乎算是花光了他全部的積蓄。
同樣的，這裡距離學校有將近兩公里的距離，但離CBD區只有一街之隔。可比起學校附近小區動不動就上千萬的房價，這裡的房價已經說是非常良心了，頂多就是送孩子上學要花點時間。
在離家幾百米外的地方，他租下了一間辦公室，打上工作室的名字。平時經常有大學團隊邀請他參加某些學術討論，或者是什麼地質勘探活動，他一般都會欣然應約，因為這樣他才有錢拿，所以，他的日程都排得滿滿當當。
但當日程全部結束的時候，就是賦閒在家或者賦閒在辦公室裡的時光了。他會很無聊，以看電視為生，同時撰寫各種有關海洋地質方面的學術報告或者論文，出售給公司或者個人。
這也意味著他和普通人一樣有正常的作息上班時間。
今天是一個加班的日子，他戴著防老花眼鏡，經過小巷，手中的手機散發著不大的光芒，照亮前方的黑暗。空氣中一直都瀰漫著一股酸臭的味道，很難聞。因為在最開始的時候，這條小巷都被各種垃圾塞滿了，還是後來的城市衛生整治運動中，這邊的垃圾才被清走。
可是直到現在，那種泔水桶的味道卻怎麼都無法散掉。
忽然，身後傳來了類似氣泡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往上湧。
手機燈光下的陰影被黑暗所籠罩，黑暗如同跗骨之蛆般蔓延。
他感受到一點不對勁，緩緩回過頭，左顧右盼。
沒有人。
奇怪。
是被人追蹤了嗎？
他有些疑惑。
他心裡第一個浮現的是這種想法，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黑色的怪物屹立於身後，帶起一陣濃烈的狂風，來到他眼前——
“咕。”
一股唾沫，咽入口中。
明明距離街道只有幾米的距離，可他怎麼都無法跨越過去了。
因為那個怪物，手持著沾血的鐮刀，上面的鮮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發出了啪嗒啪嗒的聲音。
明明看不見他的嘴巴，可透過眼神傳遞出來的意味，卻告訴他——
那是冷笑，那是嘲諷，那是對人類的嘲諷。
那同樣是對螻蟻的蔑視。
牧羽慌了，徹底慌了。
他還年輕，還想做大做強買好房子，還想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可是……
這是幹什麼？
這些怪物是什麼東西？第一次面對異常現象的普通人，心理素質就算再高，也會生出下意識的畏懼感。
因為眼前這些玩意兒，給人一種不可名狀之恐懼。
如果說是面對大白鯊或者食人魚之類有形有質的存在，他還不怎麼怕，因為他也瞭解過，研究過。可面對這種第一次見到的黑紅色怪物，他心裡開始打退堂鼓了，他開始挪動步伐。
“你們……在海底下找到了什麼？”低沉的聲音在整條巷子裡迴盪，那黑影並沒有放任他就此離去，因為這裡已經完全成為了他的牢籠。
牧羽算什麼？不過是一隻落入籠中的小鳥而已。
現在，他多麼希望這個時候能有巡夜的警察來這邊看看，平時他不喜歡，因為自家那輛還在保養的車，已經被交警開了好幾次罰單了。
事與願違，這裡除了他空無一人，而自己的家還遠在街道對面的小區，需要轉三個彎，上七層樓。
“不！為什麼你們要問這個……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大聲說道，希望用更大的聲音來鼓起自己面對恐懼。
或者讓自己的聲音被別人聽見，讓其他人來幫助他。
但這種努力註定是徒勞的，這些怪物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下一秒，迎接他的是幾乎令脖子斷裂的撕扯感！！
太突兀了。
他討厭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人被強行推進絞肉機裡，於是剩下的只有絕望，活生生體驗的絕望。
“什麼都不知道嘛？說錯話的後果可非常嚴重啊……”黑影發出了冷笑，嘶啞而悠長的笑聲。
來到這裡這麼久，他似乎也學會了如何竭盡所能的嘲笑，用最犀利的言語來刺激這些獵物，讓他們顫抖，讓他們匍匐，讓他們絕望。
“所以……你們為什麼要知道這些？知道這些對你們有什麼好處？”牧羽還在進行最後的堅持，儘管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堅持有什麼用。
“這貌似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吧？”與他對話的怪物又是一聲冷笑，“不過呢，如果你再不說出口的話，我可能就要請你的孩子和妻子來幫忙了。”
其實他早就可以這樣做，因為其他兩個人都是有家室的人。
只要用親情來約束，沒幾個人可以輕易的承受下去。
可黑影就像戲耍人類一樣，用最殘酷的方式說出最沒有約束力的話：“讓他們幫一個大忙。”
“不！別這樣！我說還不想麼？我們找到了遠古遺蹟……我們在十六公里下找到了遠古遺蹟！！”他帶著哭腔喊道。這個時候他真覺得自己一點骨氣都沒有，他知道自己不是英雄，他知道自己怕死，就像普通人一樣惜命。
不說肯定會死，說了還有一線生機，他只能期望人家可以誠實守信，起碼放過自己一條狗命……
“那個東西現在在哪？！”
低沉的聲音，在耳畔旁，再度如同雷鳴一般響起！！
衣服被緊緊的貼在皮膚表面，身體上到處都是雞皮疙瘩。
在這種近乎變態的壓力面前，他根本沒辦法撒謊。
“在……在安娜……雷克雅維克號貨輪上！！”
最終，他流著淚，近乎崩潰的喊出了這句話。
“他們很快就要抵達琉青……但是被困在了黑風暴裡……”作為知情人，他還是瞭解一些情況的。
所以是真的。
這是真的。
完全沒有必要質疑。
“真是的，現在說不就是了，之前嘴硬毫無意義。”他用漆黑如墨的液態觸手拍了拍牧羽的腦袋，將他那凌亂的頭髮撫平，再拍了兩下。
就像人拍狗的腦袋一樣，完全不在乎狗的想法。
隨後他點了點頭，化為了一團濃烈的霧氣，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原地瑟瑟發抖的牧羽，口吐白沫的癱倒在牆壁上。
他真不知道他該怎麼做了，因為都已經被嚇得失禁了。
而命運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麼捉摸不定啊……
牧羽嘴唇忽然變成了紫色，隨後皮膚上佈滿了黑色的脈絡。這些脈絡開始瘋狂擴散開來，其實是他的靜脈，而靜脈裡被灌入了某些致命的東西，於是所有的血紅蛋白瞬間被破壞殆盡。
黑色的血液如同石油一般，從嘴唇裡流淌而出，他口吐黑沫，極其駭人。那是被破壞得一乾二淨的身體組織，包括已經全部從內部腐敗的細胞。
當他開始流血的時候，就證明他的生命已經徹底消散，因為，所有的生命力已經全部都被強行剝奪。
人類的生命力可不僅僅只是靠大腦和心臟來維持，同樣的，還有一些源於地球本源的存在。
黑影喜歡這種東西，就像煙一樣會讓人上癮。
可惜那個真正的，支撐起整個地球的本源怎麼都無法找到，不然的話，就是大功一件了。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無所謂了，因為重逢的時候要來了。
黑影們在地球上經潛伏了很長時間，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那震撼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