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迴歸城市（Return to the city）（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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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自以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之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像奴隸。”
——盧梭《社會契約論》
……
雲曉霧和楊天澤分開了，在數天的休整後，一起離開了這個小小的休息室。在巨獸開始第二次沉睡時，他們將再次回到沿海地帶的那座城市。
對於雲曉霧來說，這是一段新的人生與開始。
對於顏瀟嵐來說，多年前執行的計劃終於要重新開始了。
集結舊部，扛起戰旗，向死而生，無所畏懼。
她看著天空，輕輕的嘆息：“今天的太陽很大。”
“是很大，也許是因為，那些所謂的神要回來了吧？”名為安陵雪的少女歪著頭對她解釋道。
顏瀟嵐點了點頭。
她說得沒錯。
那些所謂的神，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抵達過地球，因為“母親”的壓力被迫離開。但這種離開並非心甘情願的，所以，他們又要回來了，迴歸一片狼藉的世界，奪取不屬於他們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少年的胸口裡跳動著，被兩個不同的靈魂所掌管。
那麼接下來，世界會因此變得和平，或者再起爭端麼？
無人知曉。
……
“嗯，雲曉霧。”
“光？”
“然後就被一些東西追殺了，一些帶著眼睛的觸手，一些怪物，一些以前就襲擊過我的生命……”
“為什麼不報警？！”
“……”
各種錄音在臨時辦公室裡迴盪，蘇駱一個人喝著酒，獨自聽著。他清楚的聽到他們的對話，因為那個休息室裡，有他秘密安裝的竊聽器。
“你確定是這個孩子嗎？為什麼不直接把他給殺了？”蘇駱一直聽到最後，才對著空氣說道。
“殺了他毫無意義，還是留下一具標本比較好。”黑影笑笑，“他可是鑰匙，是一切的關鍵，動了他，也就意味著我們的計劃會受到嚴重的打擊。”
“不過一個孩子，有這麼厲害嗎？”蘇駱故作驚訝的挑眉，看著驚訝，實際上卻是套話。
黑影終究還是不瞭解人類的心機，畢竟他們這些偽神的理解能力，永遠無法和人類相比。
黑影：“那當然。有些存在，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蘇駱：“是麼？那我就期待你們的回應了。”
黑影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工作就行了，剩下的，我們來幹。”
伴隨著一陣冷風掠過後背，黑影直接消失不見。
蘇駱放下酒杯，看著最後一點赤霞珠微微盪漾，嘆了口氣。
已經工作很長時間沒有回家了，也不知道小雅她怎麼樣了。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邂逅這個女人時的模樣，在紙醉金迷的香檳派對裡，她穿著長裙款款而來。明明不是主角，卻碾壓了所有的賓客，氣質高貴而風流不羈，魅力讓每個男性頭暈目眩，蘇駱在她眼裡，就像個拘謹的學生。
可他們最終還是走在了一起，像是命運的交合。
蘇駱步步高昇，從積極無名的特工變成頂級秘密組織的部長，於是小雅也把自己變成了一位勤儉持家的賢內助。她一直都默默支援著丈夫的工作，獨立自強，一個人在家帶孩子。
蘇駱很心痛她，卻總是因為工作的原因無法隨時陪伴在她身邊。但現在，巨獸的活動基本上結束了，哪怕自己有苦難言，也必須得找個時間回去看看了，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不論是惡還是善，其實每個人的內心都是那麼樸素的吧，心中唯一的堅持，其實就是那個小小的願望，希望家人可以安心的生活下去，而獨自揹負罪惡與痛苦度過不完美的一生。
儘管自己心中已經多出了一條無形的枷鎖，但蘇駱在嘆息和無奈間，依舊堅持著自己的內心。
……
“嗚——！！！！”
天樞號航空母艦的汽笛的聲音在天海之間久久地迴盪。
經過長時間的航行，天樞號航母戰鬥群終於越過波瀾海，成功進港了。巨大的艦艏球鼻劃開大海，在水面上帶來白色的浪花和海鷗的追逐。
他們其實可以更快的，卻在海面上連續遭遇水中巨獸，所以不得不浪費時間在這些生物上面。
水獸一般都有控制水體的能力，那是透過以太這種物質形成的操控，可以輕易地瀰漫到四面八方，甚至可以引發對艦隊來說毀滅性的巨浪。
代號“海龍”的生物，長的就像一隻蛇頸龍，應該不是基因突變產物，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的生物。
艦隊與之奮戰，動用了大量武器，最終它被天龍級驅逐艦“焰火”號射出的八連發高溫穿甲彈直接擊殺，在此期間，人類第一次觀測到巨獸動用“天賦能力”，噴射出對人類來說致命性的能量衝擊波，導致艦體都出現了幾條裂痕，必須得找個時間好好修補一下。
代號“錘頭”的水獸，給人感覺像一隻變異錘頭鯊，實際形態也是如此，長度超過一百米，擁有極其沉重和巨大的頭部，從上萬米深的水裡突然上浮，對艦隊造成了嚴重破壞。
如果沒有水聽器和全景聲吶實時監控著海底，恐怕真會被這個大傢伙偷襲得手。可就算人們反應過來了，這場戰鬥的慘烈，依舊讓人記憶猶新：
戰損十六艘，沉沒三艘，八架直升機墜毀，三架戰鬥機報廢，犧牲總人數為四百三十人。
代號“海狼”的生物，擁有極其巨大的伸展式外形和鋒利的倒刺式牙齒，因此代號為海狼。它的長度大概有四十米，一艘驅逐艦完全無法對抗，只能用高速巡航來擺脫它們的追蹤。
海狼連續阻礙艦隊航行，被數百架武裝直升機發射的連續穿甲火箭彈密集攻擊直接擊殺——
這場戰鬥中，羅天尚幾乎出動了幾乎所有的艦載機，在打群架方面，人類就從來沒有落後過。
所以藍紫色的血液覆蓋了幾十平方公里的大海，因為海狼不止一隻，而是整整一群發動的攻擊，為了將它們全都幹掉，艦隊方面也付出了數百位水手犧牲的代價，不可謂不沉重。
沒人有好日子過，不論是神還是人，都是如此。
……
現在，殘陽依舊如血，天地之間，一片蒼茫。
艦隊迴歸了，它的剪影為這座城市增添了不少新面貌。
琉青港一直都是艦隊的母港，可如今這母港已經不復存焉，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覆蓋在深深的海水裡。
氣泡在水下滾動著，魚類的蹤影又在陽光下出現。
果然，這些生物比人類頑強，儘管也遭到了毀滅性的種族和棲息地打擊，卻並沒有妨礙它們繼續繁衍。
“都已經變成這樣了嗎？”羅天尚站在寬闊無比的甲板上，用望遠鏡看著遠方，苦笑著道。
對啊，都已經變成這樣了，這座城市也徹底完蛋了。
之後天華和琉青該將何去何從？其實也沒有一個定論。
反正，依舊還殘存的網路上，網民們已經吵翻天了。其中大部分言論都是帶節奏的甩鍋演論，那種東西，讓人看了，只會感到無盡的難過。
黎躍澤隨後走了出來，戴著個拉風的副艦長帽喃喃自語道：“庚子年，不愧是傳中的庚子年……”
“你還真信這一套啊，我以前不信，現在還真信了，有些超自然現象，的確很難理解啊……”
羅天尚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望遠鏡，開啟隨身攜帶的控制面板：“各船隊，去還沒完全損壞的四號港修整，注意水下廢墟。蛙人們嘗試在水下尋找有用的東西，潛艇就浮出水面吧。本次巡航訓練任務到此結束，去找親人吧！”
人終究還是要擁抱陸地的，哪怕是生態戰艦，都無法解決那種孤獨感。水兵們喜極而泣，相擁落淚。
長時間的海上生活對他們來講也是種折磨，儘管他們經歷過180天甚至是全年航行在大洋上，可這短短20幾天的遠洋訓練，給他們帶來的卻是比實戰更加可怕的經驗和殘酷磨礪。
艦隊的補給還可以維持一年，其實他們再漂泊幾個月也沒關係，陸地上沒補給也沒關係，但內心的空虛，還是需要其他的方式來彌補的。
可看著陸地上那一副慘烈的景象，沒有人的心情會好起來，頂多只是因為抵達陸地而稍微高興一下，當淚水擦乾後，每個人都是震驚的。
眼前，是什麼呢？
扭曲的鋼筋、倒塌的大廈、交纏在一起的破碎立交橋，無數臺在水中浸泡的汽車與電驢。
港口裡還有巨輪仰面朝天的泡水，貨物已經散了個乾淨。
不遠處，依舊還堅持著沒有塌掉的大橋上砸著一艘集裝箱船，也多虧了這條跨海大橋質量很好。
大街小巷依舊泡在水裡，天知道水位什麼時候退，只有在直升機上才可以依稀看見碼頭的痕跡。
海水向前前進了起碼四公里，這座城市一半都泡在水上。
昔日都快逼近郊區的地方現在反倒是岸邊，曾經高聳的高地巖崖和廣場，現在也被淹了一半。
它曾經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孟章；後來又因為一個人而改了一個名，叫琉青；關於它和他的歷史，不久的將來，我們會從一個女孩子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