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以後別講笑話了(1 / 1)
翌日早晨,梵星翻身想抱向旁邊的抱枕。
摸了摸,沒有摸到。
睜開眼睛,旁邊沒有她的抱枕。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周圍。
不對,這是溫一言的房間。
昨晚他們……
什麼都沒有發生。
女人剛要下床,就抽了一口冷氣。
“嘶。”這也太痛了吧。
她慢慢的挪動下樓。
早飯時間,兩人都對昨晚的事情避而不談。
梵星準備出門前,溫一言搶先拿起她的包包。
“我送你。”
梵星舉起手臂,“你看,我的傷沒什麼大問題了。”
溫一言徑直走在前面,沒有回頭,“昨晚不是很痛麼?”
梵星窘迫地低下頭,然後默默地跟在溫一言身後來到停車場。
兩個人的氣氛僵持不下。
梵星決定打破沉默。
“怎麼這麼熱呢?”
梵星一邊說一邊用手當扇子扇涼。
溫一言瞄了一眼24攝氏度的車內溫度,沒有回應。
“老公,要不我給你講講冷笑話降降溫。”
溫一言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表示不想理會這個蠢女人。
“你聽聽這個:一個姑娘的爸爸親眼盯著她喝完兩桶泡麵後,緊張兮兮的問她吃飽了沒有,然後她感動的打了一個嗝,就眼睜睜看著她爸從廚房端出了排骨……”
說完笑話的梵星,捂住嘴巴悶笑出聲。
笑完後,明顯感覺車內溫度驟然降低了好多。
她看了看駕駛位上滿頭黑線的溫一言,抿了抿嘴唇。
“不好笑麼?換一個你肯定覺得好笑的。聽好:一天,一個學生嫌飯堂做飯難吃,就把廚師打了一頓。結果校長把他和廚師叫去,校長問他是用什麼東西把廚師打成這個熊樣的?學生內疚地說:‘是用他做的油條。’”
在講到“油條”時,梵星已經忍不住笑場了。
等緩過神來,再次打量著冷若冰霜的溫一言,梵星突然覺得空氣也好像結了冰似的。
“那個,剛剛兩個笑話就是預熱預熱,最後這個才是猛料,你不笑我跟你姓。”
剛好紅燈,溫一言緩緩剎車停下。
“今天公交車上,一女的抱了一條狗坐在我旁邊。我看了那狗一眼,它也看了我一眼。再看,它還在看我,我就一直盯著它看,它也盯著我看。持續一段時間後,那女的看了看她的狗,又看看我,說:‘你們認識?’”
溫一言全程盯著紅綠燈。
梵星入戲太深,完全把自己當作是笑話中的“我”了。
“是不是很搞笑?”
溫一言看到紅綠燈的提示數字在7以內逐漸變小,開始做好鬆開剎車的準備。
過了這個紅綠燈,前面就是梵星的心理醫院了。
而副駕駛位上的梵星已經笑的不能自已,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真的太好笑了。”
溫一言愣了愣,錯過了最佳鬆開剎車的時間。
他是被梵星自娛自樂得過頭的,拙劣的演技給驚到了。
後方的車開始鳴喇叭,溫一言淡定的重新行駛。
到心理醫院樓下時,他看向梵星。
“你以後還是別講冷笑話了。”
梵星還沒反應過來。
溫一言繼續搶白,“無論我笑或者不笑,都改變不了你是溫太太的現實。”
梵星眨巴眨巴眼睛,她弱弱地按下安全帶的按鈕。
“老公,昨晚那件事得暫時委屈你了,等過一段時間,我們再想想辦法。”
他不應話。
她神色侷促的扯了扯他的衣服,“這幾天就暫時……別那個了……嗯?”
他黑沉著臉,賞了她一句:“遲早是要做的。”
……
回到診療室的梵星內心在忐忑不安,看她家老公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有些惆悵。
之前那麼盼望。
現在避之不及。
她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把臉埋進攤開的手心中。
“噠噠。”
一雙纖長的手指微屈,敲打著梵星的桌面。
梵星抬起頭,露出雷打不動的招牌式笑容,“寶妮,早上好。”
“你幹嘛一大早像鴕鳥一樣埋頭縮腦的。”
“鴕鳥哪有我長得那麼可愛又迷人,你非要把我跟鳥類扯上關係,好歹也該是像火烈鳥吧?”
“……”
得了得了,反正梵星這傢伙有什麼事情都會自己硬扛著,除非是她自己想說,不然怎麼也撬不開她的嘴。
深知她脾性的李寶妮也就不再追問了。
轉眼到了飯點,坐在椅子上的梵星用雙腳點地撐著地面,半滑行狀態,來到李寶妮的座位旁。
“美人,中午一起吃飯去不?”
“今天6科的鐘醫生約我出去吃壽司......”
李寶妮都沒講完,只聽見一片哀嚎。
“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傢伙,居然這麼容易就拋棄我,讓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去吃飯……”
李寶妮往張大了嘴巴的梵星口裡塞進一個東西。
梵星頓住了,舔了舔,繼續鬧著:“你不單要拋棄我,你還要投毒呀你……你這個飼養員1號的身份可以撤下來了。”
李寶妮抬手堵住梵星的嘴巴,“你再說話,我就立馬悶死你。”
梵星一副花容失色的樣子,萬分配合地抬起右手在嘴巴前,做拉起拉鍊的手勢,表示不說了。
李寶妮緩緩放開歡脫的梵星,“放心,飼養員1號是不會忘記給你打包好吃的。”
梵星心滿意足地笑了。
目送李寶妮飄然離開後,她來到了醫院的飯堂。
在入門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走了過去,看到正在吃飯的蔣科。
“蔣師兄,你怎麼只吃這麼點青菜,這也太素了。”
蔣科淡淡的回應:“嗯,最近胃口不是很好。”
梵星不疑有他,瞭然道:“也是,這天氣真的太熱,我這個大胃王的食慾都下降了不少。”
蔣科想禮貌的回應,但是一陣急促的咳嗽忍不住傳來。
梵星還以為他嗆著了,急忙輕拍蔣科的背部,幫他順氣。
“師兄你還好麼?”
“沒事,可能是感冒了。”
梵星看到蔣科臉龐泛紅,猜想他有可能在發燒。
她伸手想探向蔣科的額頭,卻被蔣科用手擋住了。
“我真的沒事。”
蔣科格擋的手發熱的溫度,令梵星吃了一驚,這個溫度也太燙了吧?
師兄這個人太會逞強了,上次拼命護著她,受傷了也不說。
這次他發燒燒得這麼厲害,也不肯請假好好在家休息,還在這裡強撐著。
“嗯嗯,師兄沒事就好,那我先去吃午飯了。”
梵星自然地接話,並且很快就跟蔣科道別了。
她走向飯堂取餐視窗,在窗前站定。
回頭看了眼蔣科,終究還是抿了下唇。
師兄之前也那麼幫她……
她從另外一道門走出了飯堂,下樓來找藥店。
好不容易買好發燒咳嗽的藥物後,她回到診療室時,離下午的診療時間只剩下不到15分鐘了。
梵星把藥放在蔣科的辦公桌上,然後回到她的座位上,吃起了平時備好放在抽屜裡的小餅乾。
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時,梵星趕緊把餅乾放回去,順手擦了擦嘴巴,然後趴下,假裝如同平時般在午睡。
蔣科經過她的辦公桌,梵星太安靜,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回到他的辦公桌後,他拿起桌面的藥物。
發現都是化痰止咳的藥水,還有退燒藥。
以及一張沒有署名的便籤條,上面寫著:祝你早日康復。
這個字跡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他跟梵星是一個組的。
男人側頭,從辦公室望出去,梵星依舊在桌子上趴著。
因為是單親的原因,媽媽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家裡也沒有其他女性,所以他很少受到女生的照顧。
別人都說他是男人,要多照顧女孩子,這次反倒被她照顧了。
蔣科的目光柔了柔,難得毫不掩飾的笑了。
下午的診療室裡,陳曦特地交待梵星跟蔣科兩個人,跟著她一起去看新收的住院病患。
她一臉嚴峻的神情,讓他們覺得待會要見的病人並不簡單。
——這位患者是在康復七年後,第二次復發入院。
當時的主治醫生就是陳曦。
在去住院部的路上,陳曦向他們不疾不徐地道出,這位魏姓女患者頭一次入院的緣由。
魏文玉跟她丈夫吳立勝結婚已經十三年了,結婚三年後才生下一個孩子,但她身材走形,肥胖得很厲害。
丈夫對她熱情不再,有的時候冷言冷語,魏文玉心思敏感,經過數月的跟蹤調查,發現她丈夫在外有了情人。
而情人就是丈夫在大學期間時期,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
知曉情況後的魏文玉質問她丈夫,而吳立勝口不擇言說了很多傷害她的話。
魏文玉一氣之下說要殺了他的情人,吳立勝當時被折騰的沒什麼耐心了,就家暴了她,還出言羞辱她身材簡直像一頭豬。
他揚言魏文玉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女人,如果當初不是他父母態度強硬,要求他們結婚,他是不願意娶她的。
而魏文玉開始心痛難耐,因為過於愛自己的丈夫,又加上接下來的日子裡,丈夫總是不回家,所以她變得越來越沉溺於想象。
諷刺的是,因為總是不吃飯,所以她很快便瘦回了原來結婚時的模樣。
有一天,她看見丈夫摟著他的情人,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激動地讓那個情人滾出他們的家,但是她丈夫卻笑得十分陰森,而且手裡還拿著把水果刀,往她身上捅過來。
魏文玉歇斯底里的求救,但到最終,她丈夫的刀還是刺進了她的身體裡。
魏文玉重傷入院,病因是她是自己拿刀捅了自己,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而吳立勝也因為這件事,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妻子的身上。
魏文玉被查出癔症,丈夫因為要照顧妻子而與昔日的情人了斷。
魏女士經過兩年的治療後病情有所好轉,並且痊癒出院。
陳曦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七年後,她再次遇到了她丈夫曾經的情人。”
她瘋狂地質問她丈夫,有沒有再跟那個女人走近,她丈夫說她總喜歡疑神疑鬼,就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好好的相處麼?
這句話成為了導火索,魏女士的病症再次發作,她割傷了自己的手腕,就在剛剛被送進醫院來。
“這一次仍然是由我來擔任她的治療醫生,這個病例值得你們好好琢磨。”
梵星和蔣科點點頭,跟著陳曦走進了住院部的加護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