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戰後重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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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班長老家離開的時候,大妹一直送了很遠。要不是怕回去的路上不安全,大妹還要送到鎮子上面,看著我們坐車離開。分別的時候,大家都哭了。這幾天,大娘待我們很好,我們可以感覺到大娘是把我們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她也在我們身上看到了她兒子的影子。走的時候,大娘淚眼婆娑,掙扎著要下地送我們,我們急忙把她扶回床上。

走的時候,大家把電話留給了大妹。大妹把我們每個人的電話都寫在白紙上,恭恭敬敬地貼在牆上。看著老班長那立功獎狀,大家也都哭了。我們這一走,這一家老小的重擔全落在大妹身上,而她才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以後的路怎麼走啊?

大家也沒有目標,於是決定各自先回家。離開部隊後,都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看望了大娘。退伍前,我給家裡打過電話,告訴家裡先不回家,而是到湖南老班長的家裡看看。我把他的事情告訴了家裡,家裡也是很理解的。老媽還匯過來二百塊錢,叫我們不要空手去,多買些東西。在部隊的時候也有補助,但是大家都是有今天沒有明天的主,沒有什麼攢錢的習慣。平時也沒有什麼花錢的去處,就剩下抽菸了,什麼好抽什麼,那點補助基本就買菸抽了。

我本來不會抽菸,在雲南抽菸的確可以防蚊蟲,菸頭還可以對付最討厭的旱螞蝗,那個傢伙不聲不響地鑽到你的皮膚裡面去,不吸飽了不松嘴。它在吸食人血的時候,分泌一種抗凝劑,血液還不停地流,人一點感覺都沒有。等到發現的時候,它早已吸食得飽飽的了。對付它,不可以生揪。揪斷了,斷在裡面最麻煩。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菸頭燙,一燙就脫落,這辦法屢試不爽。

那幾年,我腦子裡面全是當兵打仗那些事情的,貓耳洞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回憶。現在,我一年四季睡覺不能脫襪子,夏天的時候也穿著秋褲睡覺。我想是在貓耳洞的時候受潮導致的,有時候腿抽筋疼的時候,就像有人拿燒紅的火鉗子往骨髓裡面鑽。我經常半夜疼醒,可以感覺自己的雙腿在抽搐。

潘子總是挖苦道:“你怎麼不說是你挖洞的時候鑽的啊!”仔細想想,其實也有關係。後幾年,大江南北地走,東北的老林子、XJ的沙費、陝西的黃土高原、河南的山溝子,想想還是現在最舒服。在這小村子住,承包著幾十畝果園,也不為賣果子掙錢,就是朋友來了的時候能吃個新鮮的。現在的日子是多麼的舒服,而盜墓那段歲月卻是那麼的苦。而走上這條路也是因為我們當時身不由己。現在想想也是,那時候份有錢,如果稍微有一點錢,誰也不會去盜墓。幹這種創人家祖墳的缺德事情。哎,人都是被逼的,走投無路才會去盜墓。

回到BJ後,我也沒有著急找工作,等待著地方武裝部的安排。每天待在家裡看書,要不就是和以前的朋友一起吃吃喝喝,日子過得也是快樂。父母是雙職工,不缺我那點錢,偶爾老媽還要給點,要不朋友聚會總是別人掏錢太寒酸了。那時候,大家都沒有什麼錢,聚會的時候,幾個小菜,一瓶白酒就只夠了。

朋友們總是把我捧在中間,因為我是這群哥們兒裡面唯一當過兵、上過戰場的,大家都很敬佩。那個年代,“英雄”這個詞兒也是給我們這樣當過兵、上過前線和越南鬼子真正廝殺過的人們了。大家都很敬佩,走到哪裡,大家都高看你一眼。

我們為祖國流過血,負過傷,也親眼見到戰友倒在那裡,再也沒有起來。那時候,人的思想很單純,沒有什麼想法,為祖國犧牲是應該的,也不會向國家提出什麼特殊要求。那個年代的戰士,是真正的戰士,血與火,鐵與淚,經歷得太多了.....

和那幫戰友也時不時地聯絡著,當初說退役後搞個大串聯,也沒見行動。倒是潘子、大劉、兔子我們這幾個經常聯絡。我也到過潘子的東北老家住過一個多月,那是個冬天。到了東北,才知道什麼叫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我也在一家單位裡面擔任一個小文員,就是負責領導的日常工作安排。現在想想,應該叫秘書或者助理這類的,但是那個年代好像沒有“助理”這個詞,但是秘書的活兒咱也幹不了。領導看我當過兵,上過前線,也是很敬重我,也許這就是留我在他身邊唯一的理由吧。我實在想不出一個每天喝喝茶,和領匯出去吃飯,陪陪領導下去轉轉的工作,為什麼會是我來做。

平靜的日子被打破了。突然有一天,我接到潘子的電話,“鬍子,你知道不?班長的老孃現在病得厲害。”

“怎麼了?我不知道啊。”我問潘子。

“昨天大妹給我打來電話,我也剛知道。”

三年來,從來都是大妹給我打過電話。我很少主動聯絡她們。剛開始,寫過幾封叫她好好學習的信,後來就沒有怎麼聯絡大妹。倒是大妹不時就給我打來個電話,電話裡面也都是說家裡很好,叫我們放心。春季的時候,她還從老家給我寄來過一塊臘肉和蘑菇幹,當時心裡很感動。

“我打算這幾天去老班長家裡看看,聯絡了大劉和兔子,你去不去啊?”潘子問我。

“去,我把手頭的事情安排下,到時候聯絡你。”我對潘子說。其實,手裡頭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就是和領導請假。我實話告訴了領導,領導一下子就批了,還預支了我這個月的工資。現在想想,心裡都暖暖的,這麼好的領導實在難得。

電話裡面聯絡了潘子,大家確定好了到達的日期,還是在鎮子裡面集合,先到的就直接去老班長家。一切就緒,準備出發。這是三年來,大家第一次聚得這麼齊。中間,大劉和潘子也來過BJ,只是待了幾天就走了。倒是兔子來BJ買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在我家住了不到一個月。這一次,我們第一次聚得那麼齊,而為的卻是老班長的母親....

我和兔子應該是最近的,我在BJ,他在陝西,潘子那個傢伙在東北,大劉也不近的,算算應該是我最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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