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琳琅(1 / 1)
就連衛子謙這個向來眼中只有病症,沒有身份高低的人,都忍不住搖頭嘆息。
“與其讓她受一遭大罪去了,倒不如就這樣讓她安安靜靜地離開,至少沒那麼遭罪。”
“我不同意。”
顧楠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尖銳。
紅腫的雙眼抬頭看著蕭彥,開口聲音卻有些哽咽。
“她現在不知道有多痛,我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受這種煎熬。”
“她能在這麼艱難的情況下,堅持這麼長時間,可見她是個堅強的孩子,她都沒有放棄,我們怎麼能放棄她?”
“阿彥,這孩子和我們也算是有緣,她現在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若是咱們的懷璟在外面遭遇了兇險的情形,我多希望能遇到一群不拋棄,不放棄他的人。”
提到懷璟,蕭彥神色一凜。
“你說得對,咱們不能放棄這個孩子。”
“張院判,衛大夫,立刻準備給孩子治療,需要什麼藥材儘管說,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將她救活。”
張院判和衛子謙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多了兩分慎重。
“是。”
張院判小心翼翼,輕手輕腳。
饒是如此,孩子還是因為瞬間的劇痛,身子幾乎蜷縮在一起,陡然發出尖銳的哭聲。
顧楠緊緊握著孩子的兩隻小手,下意識開口安撫孩子。
“別怕,娘在呢,娘陪著你。”
“好孩子,堅持住。”
衛子謙手腳麻利地上藥包紮。
聽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衛子謙這個憨直的漢子都忍不住紅了眼。
好不容易血終於止住了,孩子的哭泣宣告顯減小,漸漸地變成哼哼唧唧的抽泣,
一群人額頭都滲出了汗,但卻明顯鬆了口氣。
衛子謙剛包紮好,孩子的哭聲卻戛然而止。
他嚇得臉色一變,手下意識在孩子鼻翼底下一探,忍不住紅了眼圈。
“孩子.....去了。”
顧楠臉色白得嚇人,握著孩子冰涼的小手,忍不住用力搓起來。
“孩子你醒醒,別放棄好不好?”
“你那麼堅強,一定能堅持下來的,對不對?”
淚眼朦朧間,她將眼前的孩子當成了她的懷璟。
“你睜開眼看看,娘和爹都在這兒呢,你再堅持堅持啊。”
“爹和娘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能離開我們啊。”
可不論她怎麼搓,孩子的手還是一片冰涼。
顧楠絕望地捧著孩子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下來。
她在想自己堅持治療是不是錯了?
讓孩子承受了那麼強烈的痛,卻還是沒能救活她。
顧楠頹然趴在孩子身邊,痛哭失聲。
蕭彥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酸澀,上前準備扶起顧楠。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響起一聲細若遊絲的哭聲。
“嗚嗚.....嗚嗚嗚。”
顧楠和蕭彥兩人同時一顫,幾乎是同時抬頭看向孩子。
然後又看向張院判。
張院判仔細檢查了一番,激動得直跺腳。
“活了,活了!這孩子可真是個好樣的啊,這麼重的傷竟然堅持下來了。”
“這可真是個奇蹟啊,我回頭一定要寫在醫書裡。”
蕭彥忍不住追問:“也就是說她現在不會有生命危險了,是嗎?”
張院判點頭如搗蒜,“只要好好養著,金尊玉貴的養著,應該問題不大。”
顧楠和蕭彥對視一眼,都忍不住長長鬆了口氣。
她握緊孩子的小手,眼中忍不住泛起一抹奇異的光芒。
眼前這個孩子,明明那麼脆弱,遭受了這麼大的罪卻還能活下來。
這讓她看到了無比大的希望。
她相信懷璟也能這般堅強,總有一天回到她的身邊來。
她抹去眼淚,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道:“琳琅。”
“什麼?”
蕭彥不解地看過來。
顧楠指了指孩子,“這孩子以後就叫琳琅,蕭琳琅,你覺得怎麼樣?”
琳琅,意為美玉,指珍貴的東西。
蕭彥領會了她的意思,知道她想將孩子留在身邊養著。
這孩子是因為懷璟才受了這麼大罪,以後身體嬌弱,送給平常百姓家,估計也很難養活。
他想養在他們身邊也好。
這孩子在這樣的時候來到他們身邊,對楠楠來說,既是一種安慰,也能分散一些找不到懷璟的焦慮。
他微微一笑,點頭道:“好,以後她就叫琳琅了,她是我們的女兒。”
顧楠見他同意留下琳琅,眸子亮了亮,握著孩子的小手親了親,低聲喊了一句。
“琳琅,我是孃親。”
琳琅帶回了懷璟的襁褓,她相信總有一天,也能把懷璟帶回來。
蕭彥將張院判和衛子謙留在了永寧殿照顧琳琅,兩人輪流值夜,身邊片刻都不能離開人。
直到半個月後,琳琅的傷口開始結痂,徹底脫離了危險。
這半個月裡,蕭彥和顧楠將所有的線索重新都梳理了一遍。
根據私窯老鴇和婆子的供述可以確定,謝恆進去的時候抱著的孩子就是琳琅。
也就是說謝恆要麼是在出宮後將孩子調換了,要麼是在宮裡孩子就被調換了。
蕭彥道:“謝恆帶走孩子的目的是想害死我們,所以他完全沒有必要把孩子調換。
因為我們一旦發現孩子被調換了,根本不可能受制於他,反而會以最快的方式解決他。”
顧楠也認可這一點。
“所以基本可以確定,孩子是在宮裡被調換的,謝恆手裡的孩子是林靜雪給她的。
難道是林靜雪在偷孩子之前就已經把孩子給調換了?”
可是倉促之間,林靜雪去哪裡找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來調換呢?
還是說有人提前幫林靜雪準備了孩子?
蕭彥不置可否,目光沉沉。
“楠楠,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種可能?”
“什麼?”
“在你暈倒過後,林靜雪進來之前偷孩子之前,有人先一步進來把孩子給換掉了呢?”
顧楠臉色一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蕭彥說的並非不可能。
“當時宮裡的人太多了,有人趁亂進來也不是沒有可能,你既然這麼問,便是心裡有了懷疑的物件。
你在懷疑誰?”
蕭彥看著她,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