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1 / 1)
她來這裡的時候是昏迷了,現在讓她辨別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真的是有些難。
白白一邊給她指路,一邊道:“宿主,我們去能做什麼?”
姜詞:“我讓白風痕去辦事了,他如今回來了,但是人已經死了,那些東西即使是到了百里大人他們那裡,他們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麼用,我必須得趕過去。”
更重要的是,她覺得他們現在的情況一定很不妙,如果她還被留在永安王的手裡,不管他對她到底有沒有殺心,對百里大人他們來說都太被動了。
白白明白過來,卻很快道:“宿主,前面有人來了,藏起來。”
姜詞頭也不抬,徑直往旁邊的一個巷子拐去,找了一層摞的比她還高的筐子後面把自己藏起來。
那些人似乎在找什麼人,罵罵咧咧的從她旁邊過去了。
“可惡,那個臭丫頭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喝多了,會讓她跑了?今天這種日子你居然也敢喝酒,也不看看今天皇宮門口死了多少人了。”
“我知道錯了,你可別告訴他們是我疏忽才把人放走的啊。”
“知道了,快找吧。”
......
說完,兩人就從姜詞前面跑過去了。
姜詞:“他們在找人?”
白白:“嗯,好像還是個小姑娘。宿主!他們找的不會是你吧?”
姜詞想了想搖頭,“不會,剛才我劈門的動靜這麼大,如果只是喝醉了會沒聽到?而且你剛才沒看到他們來的方向和我們完全是反方向嗎?”
白白想想也是,不說話了。
姜詞還在想什麼,卻突然看到對面有一個很眼熟的衣角料子,“這是......”
往前面走了兩步,在轉角處看到了一個眼熟至極的人,頓時大驚:“子寧?”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子寧。
此時的白子寧渾身鮮血,也看不出傷口在哪裡,唇色慘白,躲在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門身後,在這樣大雨磅礴的天氣裡,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清楚。
姜詞把人扶起來,“子寧?子寧!”
白子寧悠悠醒過來,看見是她,眼淚忽的就流下來了,她一張嘴,血也跟著流下來,和雨水混在一起,格外滲人,也格外悲慼。
姜詞今天受的打擊已經夠多了但是沒有哪一個這麼讓她難受,頓時抱著人開始找身上的藥,“子寧,你等等,小姑給你找藥。”
白子寧拉住她的手,搖頭,“小姑,不.....不用了,沒用的。”
她身上的傷她很清楚,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致了。
“不用在我身上浪費了,你快去找百里大人,他在南門。這......”
顫顫巍巍的從懷裡取出一物,交給她,“這是白風痕讓我交給你的東西,一定很重要。”
姜詞拿過東西,眼淚跟著下來,分不清臉上的是眼淚還是雨水,抱著子寧大哭:“不,不要。”
子寧看著她哭,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淚,但還是扯了扯嘴角:“小姑你別.....別哭,我,我只是去陪......陪白風痕........他一個人會難過的。”
前半生,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如今去了黃泉也是一個人,她總是為他難過。
如今她若是能陪著一起去,似乎也是一件美事。
姜詞抱著人,忽然就脫了力,“他,真的死了。”
白子寧費勁全力點頭,“所以,子寧要去陪他了。小姑你還記.......不記得,子寧跟你說,以後要.......要嫁的人,只能......只能是我喜歡的?”
姜詞點點頭,抓住她的手,哭噎著應聲。
“我記得,你的如意郎君,只要你喜歡,真心愛上的人,不管世人覺得他如何,你都覺得好,嫁一次,才能不遺憾。”
當初說這話的時候,她們還在南疆,懷著崇敬和期待,準備著她的成親禮。
白子寧露出一抹笑容,彷彿小時候縱容她笑鬧的小侄女又回來了。
“沒......沒錯,要嫁一次!”
說完這句話,白子寧眼睛一亮,就在姜詞的懷裡軟軟的跌落下去,被姜詞握在手裡的那隻手也軟軟的垂了下去。
感覺到白子寧的生命氣息消失,看宿主還是沒有放開人的打算,白白道:“宿主,她......生命氣息都消失了。”
姜詞呆呆的抱著白子寧,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雨滴大滴大滴的滴在臉上,也沒有痛的感覺。
聽到白白的提醒,姜詞似乎是才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半空中幾近透明的白白:“白白,我又失去了一個親人。”
白白沉默。
姜詞看著白子寧臉上幸福的笑容,她看到了什麼呢?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刻,她看到白風痕來接她了嗎?
“要嫁一次。”
她只是要嫁一次,嫁給心愛的人,普普通通的生活,可是最後,她就在她懷裡軟軟的失去了呼吸,變得僵硬,沒有了過往的音容笑貌,不會揹著白風痕罵他,也不會一邊生氣一邊給他做錢袋子。
她們明明可以幸福一生的,但是她卻像是一個災星一般,一直在給身邊的人帶來痛苦折磨,最後還要一個接著一個死亡,這難道就是對她的懲罰嗎?
她有時候也會迷茫,為什麼要在她身上揹負那麼多,為什麼她就不能在梅花村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子,一輩子都不要長大。
“啊!!!”
白白看著大哭淋漓的姜詞,也不忍的閉上了眼。
它是沒有人類的情緒,但是沒有不代表不懂。
它一直跟在宿主的身邊,看著他們這一群人經歷了多少的痛苦和折磨,又是怎麼樣慢慢的長大,最終才成了如今的模樣。其中的痛苦和心酸沒有人比它更懂了。
如今那麼多人接連離開宿主的身邊,她自然是承受不住的。
大雨沒有一點減小的趨勢,一直以一種不要命的架勢在下,天上還時不時的響起雷神,和閃電交錯在一起,讓人心驚膽戰。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詞緩緩把子寧放下,拿著她臨死之前交給她的東西,艱難的爬起來。
手裡的血跡蔓延在了她身上的衣服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血裡撈出來的一般。
看著宿主踉踉蹌蹌的往前面去,白白有心想去扶,無奈它只是一個虛無的人,根本沒有實體,一次一次的撲空,最後,只得默默在身邊給她指路。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們來到了一座城樓之前,周圍的人都在廝殺,姜詞一個小姑娘在裡面,絲毫引不起人的注意。
謹容看著手裡的東西,沉默了很久,忽的嚎啕大哭起來。
謹容和百里辰風正在商量什麼,突然,謹容頓住了。
而後,百里辰風就看到他丟下手裡的的東西,朝著一個方向就跑過去。
百里辰風眼疾手快的把掉下去的東西撿起來,這可是大雨天,不能亂丟東西。
謹容來到姜詞身邊的時候,她手裡握著什麼東西,看著眼前的屍體痛苦。
謹容把人攬到懷裡。
姜詞呆滯的轉過身,看到是他的時候,抱起他就哭,眼淚浸染了謹容身前的衣服,在這樣的雨天,他竟然也感覺到了溼熱的溫度。
“不哭。”
他以為姜詞是看到了這麼多的屍體,所以才害怕的。
姜詞抽噎,聲音斷斷續續。
“子寧......死.....了.......白......風痕....也死了.......都死了。”
謹容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的時候,把人抱緊了一點,轉了個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百里辰風看到謹容抱著姜詞回來的時候並不怎麼吃驚,至少比看到姜詞哭著的時候好一點。
看到姜詞不住的掉眼淚,他整個人都呆滯了。
“這,這是怎麼了?”
謹容沉默了一會兒,道:“白風痕死了......白子寧也死了。”
這下,輪到百里辰風呆滯了。
很快,被謹容傳信去通知的顧子凡也到了。
顧子凡不復前幾天的樣子,如今身上居然也披上了鎧甲,手裡提著劍,身上沾了很多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看到姜詞的時候先是驚喜的一笑,等看到她在哭,整個人緊張起來。
“怎麼了?怎麼哭了?”
謹容把話重複了一遍。
顧子凡聽完,把姜詞抱緊,彷彿嵌在懷裡一樣。
姜詞抱著他,哭聲成為了這方天地裡唯一的聲音。
姜詞大哭了一會兒,把從一開始來到這裡就緊緊攥著的東西遞給他們。
百里辰風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把東西接過來,細細的看。
“果然!”
謹容擰眉。
百里辰風把東西遞給他:“你看,這裡的佈局。”
姜詞:“那是我祖父,也就是效忠我祖父的人,這些人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命令,掩藏在眾生之中,如果沒有找到號令他們的東西,他們會一輩子掩藏在人群裡,把這個命令傳給身後的每一輩子孫,直到拿著信物的主人來找到他們。”
說著,姜詞遞給謹容一樣東西:“去吧。”
謹容摩挲著手裡的玉佩,抿唇。
百里辰風也沉默了很久。
白家,真的是一個時代的頂樑柱,即使它已經消失了,這個朝代也無時無刻沒有它的氣息。
當年的先皇,真的沒有後悔嗎?
有了這些東西,一切就簡單多了。
白風痕送回來的這張地圖,其實更應該說是一個佈局圖。
在這裡標記了京城那些人的聯絡處。
百里辰風:“我馬上去辦。”
謹容把東西遞給他,百里辰風接過,快馬加鞭的離開了。
他走了之後,謹容也離開了房間,獨留顧子凡和姜詞。
姜詞紅著眼睛,看著顧子凡:“是青衣前輩,一直以來幫永安王的人,是他。”
顧子凡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怎麼會......”
“是真的,我親眼所見,他設了局,卻沒有料到永安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的人跟在青衣前輩的人後面,把白風痕他們撈了個正著。”
說著,姜詞就忍不住自己的眼淚。
顧子凡心裡也很難過,不知道是在安慰姜詞還是他自己。
姜詞抽噎道:“她說自己想嫁給白風痕,我連她簡單的願望都完不成,就這樣看著她在我懷裡失去了氣息,我是大夫啊,我是她的小姑,我都救不了她。”
相比在之後突然知道誰死了,她最害怕的就是那個人親自在她的眼前去世,如同當初的方先生一般,讓她忍不住的哭泣。
顧子凡把她抱在懷裡,沉默了片刻,“我們把他們葬在一起,希望下一世他們能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小山村,過平常人的日子,也做一回神仙眷侶。”
姜詞沉默的點頭,“好。”
看著顧子凡身上這身衣服,姜詞道:“你也上了?”
顧子凡點頭,“嗯,想救你。”
“子林呢?”
顧子凡想了想,道:“他去救皇上了,大人說如果謹容大人離開,一定會讓對方察覺,所以就讓子林去了。”
姜詞點頭,“那我們也出去看看?”
顧子凡猶豫了一會兒,“你現在怎麼樣了?”
姜詞疑惑:“怎麼這麼問?”
顧子凡頓了一會兒,道:“你臉色不大好。”
其實,已經不能稱之為不好了,如果不是人就在他懷裡,還有溫度,他都會懷疑.......
將手放到姜詞的額頭上探了探,這一探才發現她現在整個人都是燙的,“你在發熱!”
姜詞愣愣的看著他,顧子凡一看她這樣子,著急的不行,“不行,你現在得休息,我去給你找一套乾淨的乾衣服,你呆在這。”
說罷,就準備離開,卻被姜詞拉住了手。
顧子凡回頭看過去,姜詞蒼白著唇,整個人都蔫蔫的,看著他的目光帶著央求和害怕,“你,要回來。”
顧子凡心一軟,看了下四下無人,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放心,一切有我。”
然後,姜詞就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然後慢慢陷入了昏迷。
白白看著昏睡的宿主,鼓了鼓腮幫子。
剛才淋了那麼久的雨,人還在生病,心情大起大落,不昏過去才怪了。
姜詞陷入了夢境之中,她看到了二嫂,也看到了方先生和子寧,他們都站在遠處,就用那樣溫暖的眼神看著她。
姜詞淚目,輕聲呢喃:“先生,二嫂,子寧......”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她認識的或不認識的面孔,都陸陸續續出現在她面前,青白的臉,泛著死氣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