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風聲鶴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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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著站在殿堂正中、那兩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一個氣質爽朗、面顯剛正之氣;一個相貌俊逸,一身隨意不羈的坦然。

這倆孩子,看著很養眼啊。

“夏梓堂、邵毅。”皇帝語氣很正式,“與休沐之時亦不忘自身職責,謀斷過人,及時制止一場劫掠,可為青年官員的楷模。現兵擢升兵馬司校尉夏梓堂為五品參軍,擢升副尉邵毅為六品校尉。你二人當再接再厲,不負朝廷和百姓供養。”

皇帝話音一落,下方先是靜謐,接著就是一陣竊竊私語。

皇帝心情轉好,大家終於能長吁一口氣,能在朝堂上說個悄悄話了。

可這悄悄話的內容,卻很不讓人舒坦。

皇帝這賞賜的幅度,是不是太大了些?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夏梓堂升至六品校尉還沒多長時間呢,也就是兩年多,就又連升兩級。

這讓那些在一個職位上,一坐就是七八年、十幾年的官員情何以堪?

更有甚的是邵毅。一年前,他向朝廷討要官職的時候,那可是從八品。如今的從七品,已經算是升得飛快了。

可皇帝一下子就給搞到六品,這就是連升三級了。如果把那之前的從八品算上,入職不到兩年,升了五級。

如果不是懾於皇帝威儀,又礙於丟人,大家夥兒真想撲到皇帝腳下控訴一場:您這還講理嗎?

如果當紈絝子弟就能有如此待遇,那大家還整什麼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起早貪黑的練武讀兵書做什麼?起五更睡半夜、刻苦攻讀又是為的什麼?

於是,皇帝的話說完,就看到一雙雙泛著溼意的眼睛看向他,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吧?

咳咳,這打擊……好像是有點過了哦。

這些老傢伙們,不會當場氣得嘔血吧?

皇帝感覺有些心虛,直到此時,昨日積攢的那些怒氣,才算分享完畢。

“諸位愛卿,你們既然能榮登朝堂、擔負國之重任,那就是朝廷和百姓對你們都寄予厚望。如果諸位愛卿操勞國事,都能像夏梓堂和邵毅一樣,不當值也能心繫政務,則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夏梓堂暗暗抹了把汗,皇帝這評價的高度,讓他壓力劇增啊,看來他以後得更加繼續努力了。

接著,皇帝的語氣轉為嚴肅:“諸位愛卿當以今日提及的兩個案子為戒,以國事、民生為重。至於黃徵涉及案件和兩個死士的根底,一定要嚴查,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朝臣無奈,只得同聲應和,“定不負陛下厚望”“願為朝廷肝腦塗地”“定當勤勉政務”等不知是否假大空的勵志之言,充斥於朝堂之上。

皇帝起身,擺了擺手,“散了吧。”

孫從山連忙拔高聲音:“退朝。”隨後轉身,緊跟著皇帝的步子離開了。

…………

江王和成郡王在朝中沒有職務,所以早朝他們是不參加的,靖王卻在場。

他早之前看出邵毅在皇帝這裡的價值,雖然兩次招攬都沒得手,但他並沒打算放棄,還想著,也許是他太心急了,應該慢慢增進個人感情,之後再提政務和站隊方面的事情。

昨日踞虎山劫匪落網,更讓靖王覺得,就算暫時不能籠絡,他也很有必要和邵毅走得近些。

卻不知皇帝只因為一個劫匪案件,就會把夏梓堂和邵毅兩人宣上大殿。

唉,招攬邵毅這事,現在更有難度了。

透過這段時間對邵毅的瞭解,如果邵毅感念皇帝對他的關照和提拔,以後怕是會只聽命於皇帝。

以後邵毅位居高位時,也只可能支援皇帝中意的繼承人,沒準兒那個人就是燕王。

靖王鬧心的厲害,他對邵毅的關注終究晚了些。

如果他能在邵毅為了生存和襄郡王府爭鬥時,就給予他和邵家關照,以邵毅頗講義氣的性格,應該能死心塌地的追隨他。

誰讓他當時沒看清形勢,又不願惹到脾氣暴躁的襄親王妃,選擇了漠視自家皇叔的這個外室子呢?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找機會了。

…………

相較於靖王的糾結,江王那裡,就像眾大臣預料的那樣,不但尷尬,而且惶恐。

江王府,主院內,江王和江王妃相對而坐,已經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江王妃打破了沉默:“妾身當初就不該聽襄親王妃蠱惑,如今反倒連累王爺失了顏面,被朝中大臣暗中恥笑。”

江王搖了搖頭,神情有些黯然:“當今聖上在做皇子的時候,就心思深沉。這些年的平安日子,讓本王疏忽了,失了戒心。”

說媒本沒什麼,他當時應該更慎重些。好好揣度皇上對邵毅的態度,慎重調查黃徵和黃秋容品行是否可靠,再決定是否做這個媒。

就算眼熱玻璃的利潤,那也得自家有保障才行。否則,有命賺沒命花的銀子,賺來又有什麼用?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黃瑩那個賤人,親王妃那麼尊貴的身份,和一對孤兒寡母較勁這麼多年無果,反而把他江王府拉下水了。

皇帝這就是故意的,刑部審理案件,無論刑部官員、還有那些犯官,以及相關人員,每涉及一人,就有一人能看到江王被打臉。

“刑部今日已經開始拿人,明日提審案犯。王爺您可怎麼辦?要不,您先稱病,看看皇帝的態度,再做打算。”江王妃說道。

不管怎麼說,王爺也是當今聖上的長輩。王爺稱病,也許皇帝會多想一些,一時心軟放王爺一馬也未可知。

江王苦笑:“皇上這就是在警告本王,警告襄親王妃和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本王若不去,就達不到聖上想要的震懾效果。以皇上的手段,想給本王安個罪名,那還不容易嗎?”

皇帝應該不會要他的命,但他就別想再打理宗室事務了。

沒掌管宗室事務的體面,又被皇帝冷落,哪裡還有人再把他當回事?

所以,明知道他去刑部就是為了讓人打臉,他卻必須當做什麼事兒都沒有,去看他和王妃極力推薦給邵毅的親家,那個好品德、高氣節的黃徵,被審出諸多貪贓枉法的髒汙案件,接收各種人或明或暗的譏諷和嘲笑。

………

臘月十七散朝後,刑部一點兒沒敢怠慢,先緝拿了黃徵到案,才找了劉協的皇城侍衛,接洽黃徵的調查事宜。

接下來,本該開始營造喜慶新年的氣氛中,朝堂上下卻風聲鶴唳、一片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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