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宋陽四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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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超過一百雙眼睛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宋陽的身上。

宋陽目光淡然的自眾人身上一掃而過,最後停留在了那位劉院長的身上。

宋陽心中求學進學之心不減,但並非一定要在三陽學堂這棵樹上吊死不可。

劉院長要對他宋陽進行三問,意在考教,也有為宋陽重塑名聲的意思。

但是宋陽,已經沒有想進三陽學堂的心了。

“本院長且來第一問,你可曾啟蒙?”

“學生自學啟蒙,未曾拜師,所以前來進學。”宋陽抱拳行禮,朗聲回應。

劉景和點頭,捻鬚又道:“本院長第二問,你可曾欺壓鄉鄰?”

“不曾。”

“好,本院長第三問,你可有抱負?”

問到這裡,劉院長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他不想讓院中先生偏信一方便對宋陽施以偏見,現在他問了三問,至少面子上能夠過得去,證明宋陽不是林高兩人所說的奸惡之人。

最後這個問題一問,宋陽隨便回答一個理想報負便能過關了。

隨後劉景和便能宣佈是學堂先生沒能明查事實便誤信小人,然後小施懲戒,如此來不僅能留住宋陽給任之凡面子,又能擴大學堂名聲,一舉兩得。

然而宋陽卻並沒有按劉景和的預料去走。

只見宋陽冷冷的看了一眼甄志筆,朗聲道:“抱負,我自然是有的,劉院長,且聽好了!”

眾的凝神屏息。

宋陽朗朗開口:“我之報負有四,一,為天地立心。二,為生民立命……”

此話一出,劉景和渾身一顫,渾濁的老淚猛的變得澄澈起來。

而那滿學堂的先生們同樣像是被電擊到了一般,硬生生的被驚得呆立當場。

任之凡,張亞東等人也是一個個的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宋陽。

宋陽持續輸出:“三,為往聖繼絕學,四,為萬世開太平!”

開!

太!!

平!!!

餘音嫋嫋,如同繞樑三月,驚得一眾先生頭皮發麻。

橫渠四句的威力足以摧毀任何一個讀書人的心牆。

從今往後他們心中永遠都會有一座無法翻越的高牆,牆的名字,便叫宋陽四句。

橫渠四句對於普通人而言就是口水話,但是對於學問越深的讀書人,就越是影響深遠。

所以全學堂的先生都呆住了,一些年紀大的,學有所成的學生也是反覆的咀嚼,眼中的光芒逐漸清亮。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好,好,好啊,太好了,這是何等偉大的抱負,這是何等高深的境界!”

“真是瞎了眼了,我們學堂先生竟然將有如此理想報負的學生拒之門外,倍加刁難,簡直愚蠢,愚蠢透頂!”

在場任何一個有些學問的讀書人,都無法避免被橫渠四句影響的。

任之凡作為武將,但文化也不低,他女兒任雲舒更是直接被這四句驚得眼眶逐漸紅潤。

“沒想到啊,宋陽哥哥居然還有這樣的理想,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真的是太好了,太厲害了……”

她遠遠看著宋陽的眼睛裡,已經逐漸有了小星星……

任之凡嚥了咽口水,緩慢認真的自言自語:“能說出這樣的四句話,宋陽此子的身份絕不簡單,不可能只是小小的普通山村農民。”

聯想到宋陽之前輕鬆擊退土匪,再有現在的宋陽四句,任之凡對於宋陽的身份也就越發的好奇了起來。

另一邊,同樣是聽著橫渠四句,張亞東跟任之凡的感觸差不多,但是林高林振東兩兄弟卻是一臉的迷茫,就像是兩頭猛然吃到細糠的豬。

“大人,大家怎麼都這反應,難道宋陽這勞什子的四句話真的很厲害不成?”林振東問。

厲害?

何止是厲害!

簡直就是太厲害!

張亞東其實已經被這四句話激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在老百姓眼中只是一個嚴酷的稅官,只知道撈取民脂民膏,搜刮老百姓的錢財。

可是誰又能知道他張亞東曾經也有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偉大理想呢?

不是誰一生出來就會想當壞人的。

張亞東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自認為是早就已經把世事看淡了的。

可是現在聽到宋陽這四句格言,這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年少時寒窗苦讀的那個少年。

那個少年心比天高,那個少年志比江長,那個少年想救黎民於水火,想救乾坤於倒懸。

那個少年……敗給了現實。

處處碰壁,次次受辱,他不甘過,他掙扎過,但是最後都屈從了,淪為了權利的走狗,變成了金錢的奴隸。

所以,當林振東問及宋陽這四句話是否厲害之時,他下意識的便想狠狠的誇上一誇。

可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理智戰勝了衝動。

於是話鋒一轉,變成了一句:“呵呵,四句口水話罷了,詩不像詩,詞不像詞,甚至前後兩句字數都對不齊……”

說出這話來,張亞東自己都覺得酸。

但是林家兄弟卻是覺得很有道理。

林振東無比支援自己上司,點頭道:“我也覺得不咋滴,狗屁不通。”

林高好奇的問:“張大人,宋陽作的這四句詩真不咋樣?那您的詩詞肯定遠超於他吧?要不您作一首,讓我們哥倆開開眼界。”

平心而論,林高真心沒有嘲諷的意思,他是真的想聽張亞東做一首好詩,等之後回村,宋陽要是敢拿他的詩裝逼,林高就能拿張大人的詩來鎮壓他!

想想都覺得爽!

可張亞東卻是慢慢的漲紅了臉,他很想呼一巴掌到林高的臉上,因為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小子是在嘲諷自己。

可是見他天真的模樣,張亞東才知道自己是錯怪對方了……這傻逼懂個屁的詩,他是真的狗屁都不懂一個。

咳嗽了一聲,張亞東為了不在自己手下面前丟臉,於是裝了起來。

“哼,拿本大人跟他一個鄉野村夫相提並論,小子,你是在取笑於本大人嗎?”

林高驚慌認錯,林振東也趕緊幫著蠢弟弟狡辯。

張亞東哼哼道:“罷了,便讓你們開開眼界,我隨便作一首詩便能甩他十條街,給我聽好了,我就以這樹為題寫一首。”

即興寫詩!

林高兄弟頓時激動萬分起來。

“咳咳,聽好了,嗯,哎呀我的媽,好大一樹叉,上面鳥兒鬧,唧唧又喳喳!”

林高跟林振東:“????”

這就完了?

林振東畢竟是老職場人,很快理反應了過來。

“好,大人此詩朗朗爽口,言簡意賅,通俗易懂,老少皆宜……這詩何止是甩宋陽的四句狗屁不通十條街啊,簡直是判若雲泥。”

林振東絞盡腦汁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誇獎的詞彙都誇了出來。

林高見自己堂哥誇得這麼認真,他便天真的以為這首詩真的好得要命。

他激動不已,默唸著把這首詩給記了下來。

張亞東被誇得臉紅不已,忙擺手:“低調低調,本官是稅官,需要嚴肅的酷吏形象令人敬畏,斷不可為本官文彩揚名,否則別人知曉便不再敬重於我,知道嗎?”

“知道了。”

“大人真是低調啊,我若有大人一成的文采,我尾巴都得翹到天上去……”林振東的花式馬屁拍得張大人是真的爽,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這也叫林高會錯了意,他認為張大人是口是心非,這種揚名的事誰會不想呢,分明是張大人自己不好意思揚而已。

“有機會一定要給張大人狠狠揚名,他文彩高他怕啥,跟張大人比起來,全嶽安縣文壇都是狗屁……”林高心中如此得意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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