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分組（1 / 1）
戰車停在了一處臨時搭建的後方營地。
柳導師站起身，看著眼前這群臉色發白的學生，做了最後一次戰前動員。
“孩子們，下車之前，我最後問一次。”
她的表情無比嚴肅。
“這裡，就是戰場，沒有後悔藥，沒有重來的機會，你們的腳下，是潛龍帝國的土地，你們的身後，是萬家燈火，是你們的父母家人。”
“這一次，靠我們了。”
“如果現在有誰害怕了，想要退出，還來得及，可以選擇留在車上，我們會將你們安全送回後方。沒有人會嘲笑你們，這不丟人。”
車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透過車窗，他們能看到遠處那沖天的火光，能聽到那令人靈魂戰慄的嘶吼。
那不是影像，不是文字，而是真真切切的死亡。
即便是剛剛還意氣風發的李長青，此刻也緊緊地抿著嘴唇，臉色蒼白，握著桃木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引以為傲的SSS級天賦，在真正的戰爭絞肉機面前，似乎也無法給他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他猶豫了。
不，是所有人都猶豫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身影，突兀地站了起來。
是李清寒。
她一言不發，默默地背起自己那個簡單的行軍揹包，然後，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徑直走向車門。
她的腳步很穩，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她的背影，清冷、孤傲，卻又透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堅定。
柳導師的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詫異。
她完全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竟然會是這個從一開始就不被任何人看好的，F級魂師。
“嘎吱——”
車門被她從內部推開。
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雜著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湧了進來。
李清寒沒有絲毫停頓，迎著那血色的夕陽，走下了戰車。
她瘦削的身影，在慘烈的戰場背景下，渺小得彷彿隨時都會被吞噬。
然而，正是這道渺小的身影，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車廂內所有人的心上。
一個男生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
“一個……一個F級的魂師，一個女孩子……她都不怕……”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點燃了所有人的羞恥心和血性。
“媽的！”
一個身材魁梧的戰士職業男生猛地一拍大腿，漲紅著臉站了起來。
“一個魂師都不怕死，老子一個A級戰士，怕個球啊！”
“說得對！怕什麼！幹他孃的！”
“我們可是覺醒者！是帝國的未來！怎麼能被一個F級比下去！”
“算我一個！不就是亡靈嗎！殺光它們！”
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一個，兩個，三個……
車廂裡的年輕人們，彷彿被注入了無窮的勇氣，紛紛抓起自己的武器，眼神中的猶豫和恐懼，被一抹決然所取代。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像下餃子一樣，爭先恐後地衝下了戰車，站到了李清寒的身後。
然而，當所有人都站定在焦黑的土地上時，那股被強行點燃的血性，卻在接觸到真實戰場的瞬間，被撲面而來的寒風吹得搖搖欲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鐵鏽味，混雜著屍體腐爛的惡臭和硝煙的刺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一把沙礫，嗆得人喉嚨發乾，眼眶發酸。
遠處，天際線被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紅色，爆炸的火光如同節日的煙火般此起彼伏，但那伴隨而來的，卻是撕心裂肺的慘叫和亡靈尖銳的嘶吼。
一隊隊渾身浴血、缺胳膊斷腿的傷員被從前線抬下來，他們麻木的眼神中，滿是劫後餘生的空洞。
一個剛剛還叫囂著要殺光亡靈的男生，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彎下腰，將胃裡的一切都吐了出來。
他的舉動像是會傳染，好幾個學生都臉色發白，乾嘔起來。
先前那股“一個F級都不怕，我們怕什麼”的豪情壯志，在名為“現實”的絞肉機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李長青緊緊握著手中的桃木劍，手心裡的汗水讓劍柄變得又溼又滑。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慘不忍睹的傷員，但那絕望的呻吟卻像針一樣，不停地扎著他的耳膜。
這就是戰場？
這就是他即將面對的敵人？
他引以為傲的SSS級天賦，在這一刻，似乎也無法給他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全體集合！”
就在眾人心神失守之際，柳導師溫和而有力的聲音響起，像一劑鎮定劑，強行將他們從恐懼的泥潭中拉了出來。
柳琴看著眼前這群臉色煞白、眼神動搖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卻是堅定。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害怕是正常的，但你們已經沒有退路。”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遠處的喧囂。
“現在，我開始宣佈分組，五人一組，互相照應，這是你們活下來的第一重保障。”
柳琴的目光掃過眾人，開始念出一個個名字，被唸到名字的學生自動站成一隊，緊張地打量著自己未來一段時間的“戰友”。
很快，場上只剩下寥寥數人。
“李長青。”柳琴念出了這個名字。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他知道，作為唯一的SSS級，他的隊伍配置絕對不會差。
“秦狂。”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戰士走了出來，朝李長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張小三。”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射手走了出來，對著李長青點了點頭。
“許清。”一個同樣戴著眼鏡，抱著法杖，顯得有些怯懦的S級法師女孩，小步挪了過來，低著頭不敢看人。
李長青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個戰士，一個射手，一個法師，再加上自己這個全能的道士，這個配置堪稱豪華。
“最後一位，”柳琴的目光，落在了從始至終都如同一尊冰雕的李清寒身上，“李清寒。”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讓一個F級跟李長青一隊？”
“這太不公平了吧！SSS級的天才，配上最好的隊友，現在還要加塞一個拖油瓶？”
“噓……小聲點，人家是親姐弟，柳導師這明顯是想讓李長青保護他姐姐。”
“保護？這是戰場！一個F級能幹嘛？送死嗎？別到時候還要拖累整個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