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殺！（1 / 1）
風聲嗚咽，捲起地上的黑灰，打在臉上，帶來一絲冰涼的刺痛。
這種刺痛，才讓幾人從石化的狀態中勉強找回了一絲神智。
“我……我沒看錯吧？”
秦狂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和他體型不符的迷茫，他撓了撓自己硬茬似的短髮，發出了“沙沙”的聲響。
“上百顆亡靈之核……就這麼……收進揹包裡了？”
張小三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雙眼依舊緊縮著，像是在分析一個完全超出他理解範圍的複雜公式。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用學院裡學到的所有知識來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
F級魂師。
伴生魂。
清理上百隻白色亡靈。
伴生魂晉級入門中期。
每一個詞條單獨拿出來都平平無奇，可當它們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組合在一起時，卻構成了一幅荒誕到極致的畫卷。
這不科學。
這不“覺醒學”。
許清則一言不發，只是下意識地抓緊了秦狂的胳膊，小臉煞白，看向李清寒離去的背影時，眼神裡除了恐懼，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李長青的臉色最為複雜。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漸行漸遠的、熟悉的背影，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驕傲、自尊、身為SSS級天才的優越感，在剛才那一幕面前，被碾得粉碎。
“走！跟上去！”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必須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人如夢初醒，立刻邁開步子，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荒蕪的焦土上，五道身影一前四後，拉開了長長的距離。
李清寒的腳步不快，卻始終保持著一個恆定的速度，彷彿不是走在危機四伏的戰場，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她身後的魂幡無風自動，靜靜地懸浮著。
陸臨淵的身影沒有顯現，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她與身後那四個“隊友”的距離。
李長青幾人跑得氣喘吁吁，才終於追到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
那個叫陸臨淵的伴生魂，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了他們巨大的壓力。
李長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快走幾步，與李清寒並行。
他幾次張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發問。
他側過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杆黑色的魂幡。
就在這時，魂幡上白光一閃，陸臨淵的身影再次浮現。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身形比之前更加凝實，就那麼飄在李清寒身側，與她一同前行。
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李長青一眼。
僅僅一眼。
李長青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要凝固了，到嘴邊的話瞬間嚥了回去。
他狼狽地收回目光，心臟“怦怦”狂跳。
太可怕了！
這真的是一個F級魂師的伴生魂？
這股壓迫感，甚至比他面對學院裡的大師級導師時還要強烈！
他強作鎮定，又一次鼓起勇氣，這一次他不敢再看陸臨淵，而是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姐姐，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在說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
“姐……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與試探。
“還有，你的這個……伴生魂，怎麼會……好像跟真人一樣？”
李清寒目視前方，腳步未停，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就如你看到的那樣。”
她語氣平淡地回答。
“我把那些亡靈，都殺了。”
李長青瞬間一怔。
雖然他已經猜到了答案，但從李清寒口中親耳聽到，那種震撼感還是讓他腦子嗡的一聲。
那麼多亡靈！
上百隻！
雖然只是最低階的白色亡靈，可就算是身為SSS級道士的他，動用所有符紙和道法，也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如此悄無聲息地將它們全部清理乾淨！
而她，一個F級魂師，卻做到了？
這怎麼可能！
此時，緊跟在後面的三人也聽到了這句輕描淡寫的回答，一個個表情精彩至極。
張小三推了推眼鏡，喃喃自語：“這真的是F級職業魂師該有的力量嗎？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也不符合魂力波動模型……難道是覺醒儀式上出現了某種未知的變異？”
他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科學家，眼神裡充滿了研究的狂熱。
向來直來直去的秦狂，這次卻難得地沉默了片刻，然後甕聲甕氣地開口。
“俺本來還以為……你會拖我們後腿。”
他撓了撓頭，臉上竟有了一絲不好意思。
“現在看來，好像是俺們在拖你的後腿。”
許清則小跑幾步，湊到李清寒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衣角，聲音怯生生的，帶著幾分依賴。
“清寒姐姐，你這麼厲害，待會兒……待會兒可要保護我一下，我怕……”
李長青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就想捂臉。
一個S級的法師，讓一個F級的魂師保護？
這話要是傳出去，他們小隊的臉都要丟光了。
他剛想開口斥責許清幾句，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猛然反應過來，好像……以李清寒剛才表現出的實力，保護一個S級法師，似乎……還真沒什麼問題。
這個認知，讓他的表情再次扭曲起來。
看著這幾個神態各異，像是在演一出荒誕喜劇的“隊友”，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直接在李清寒的腦海中響起。
“你這些隊友，真有意思。”
是陸臨淵的聲音。
他似乎覺得眼前這一幕頗為有趣，那雙冰冷的眸子裡，也難得地染上了一絲玩味。
“這是魂力傳音，只有你能聽到。”
他像是知道李清寒的疑惑，主動解釋了一句。
李清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笑意。
她沒有回應陸臨淵，也沒有再理會身邊的幾人，只是自顧自地向前走。
這種無視，反而讓李長青等人更加坐立不安。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們寧願李清寒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得意或者炫耀，也好過現在這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這種平靜，讓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幾個上躥下跳的猴子，而對方，則是高坐雲端的神明，漠然地俯瞰著這一切。
氣氛就在這種詭異的沉默中持續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更加濃郁的黑色。
那是一處廢棄的村落遺址，斷壁殘垣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頭頭匍匐的巨獸，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與之前那片區域不同的是，這裡的死氣更加濃郁，空氣中瀰漫的負面能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那片廢墟的上空和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飄蕩著無數白色的身影。
一眼望去，成百上千，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
當這些白色亡靈注意到李清寒五人的瞬間，它們那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沒有嘶吼，沒有咆哮。
只有一片死寂。
下一秒，上千只白色亡靈彷彿受到了某種統一的指令，化作一片白色的浪潮，朝著五人洶湧而來！
“準備戰鬥！”
李長青臉色一變，瞬間從之前的震驚與糾結中回過神來，厲聲喝道。
他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柄古樸的桃木劍，左手捏著幾張黃色的符紙，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吼！”
秦狂大吼一聲，渾身肌肉賁張，將身後那柄比門板還寬的巨斧握在手中，A級戰士的強悍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張小三做拉弓勢，一柄由靈力幻化的藍色長弓匯聚而出，三支閃爍著能量光芒的箭矢搭在弦上，目光銳利如鷹。
許清嚇得小臉慘白，但還是強忍著恐懼，雙手合十，口中開始吟唱起晦澀的咒語，一團熾熱的火元素開始在她掌心匯聚。
他們四人瞬間組成了一個標準的戰鬥陣型，將李清寒護在了中央。
然而，他們剛擺好架勢，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那個被他們“保護”在身後的李清寒，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身邊的陸臨淵，更是連看都沒看那洶湧而來的亡靈大軍一眼。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彷彿在確認時間。
然後，他的身形動了。
沒有徵兆，沒有聲音。
他就那樣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快、更模糊的白色鬼魅，主動迎著那上千只亡靈組成的浪潮，衝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