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舊事(1 / 1)
“這些日子你應該聽說過秀靈族遺蹟的事,是吧?”宋奕看著塵溪問道。
一旁的江辭鏡微微低垂著眸子,將身子隱藏在石雕投下的陰影之中,臉上是一副漠不關心置身事外的冷漠表情。
“聽說過,據說這是魂師界近些年傳到最為盛大的一次傳言。”塵溪臉不紅心不跳的把當日戴沐白和獨孤雁的話重複了一遍。
“那就對了,這片石雕大體就與這個叫做秀靈族的少民種族有不小的關係。”宋奕清了清嗓子,繼續道:
“據說最初的那位秀林族的族長,是一位真正的行走在人世間的神靈。她庇護著秀靈族的族人免受於別有用心的魂師的迫害。”
“神靈?你的意思是修煉到一百級的神靈?”塵溪木然睜大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正在說話的宋奕道。
“這就不知道了,只是傳聞罷了,興許是古代魂師見識不高,把九十七八九級的魂師當成了神靈那也說不定呢?”宋奕攤攤手,撇嘴道。
微微沉吟了一會兒,他才又繼續道:
“這片石雕的具體來歷我也並不是很清楚,不過從為首的那位石雕上卻是可以看出不少東西。”
說著他輕輕走上前去,指了指那為首的龐大的充滿壓迫力的青年石雕道:
“雕工精緻,栩栩如生,這種手藝現代是沒有的,只有傳聞中擁有雕星刀武魂的魂師才有這般手藝。”
“只是這種武魂早已消失滅絕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並沒有流傳下來。”
“充補一句,擁有雕星刀武魂的魂師大體活躍在十數萬年前,也就是人族魂師與魂獸最為混亂的年代中。”
塵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就是說,這些石雕所雕刻的人,至少也是存在十數萬年前的人物,是吧?”
“不錯。”宋奕點點頭,“再看服飾,這石雕沒有顏色,但還是可以看出樣式華美威嚴,型別明顯偏向於如今的君服,這是王侯一類的人物才能穿的服飾。”
“但十萬年前是沒有國家的概念的存在的,所以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宋奕微微伸出一根手指,眸子裡光芒閃爍:“——這位至少是當時的人族魂師的一位領袖。”
“畢竟如今的武魂殿還供奉著初代教皇的畫像,而那畫像上的教皇穿著的服飾,就與之如出一轍!”
照這麼說,所以不攻劍可能與這位所謂的人族領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咯?可是不對啊,塵溪心間微動,不由得開口道:
“可是……歷史記載不是武魂殿憑藉一己之力帶領人族——”
塵溪微微一愣,眸子驟然收縮,下一瞬卻是滿臉駭然。
“所以——武魂殿人為抹去了……”
“猜的不錯。”宋奕突然出聲打斷了塵溪將要說出的話語。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塵溪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宋奕搖搖頭,“可能是這位大人得罪了武魂殿?也可能是這位大人本身就做了什麼對不起大陸的事?所以武魂殿就要抹去——”
“不會的,他不會對不起大陸的。”
正當宋奕還在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一旁的江辭鏡突然出聲打斷了宋奕的話語,她的臉上是一片認真的表情。
就連她懷中的小七也是感覺到主人的堅定,也是跟著奶奶的“喵”了一聲,就像是在為主人聲援一般。
看著對面的塵溪以及宋奕投來詢問的目光後,江辭鏡才微微抬起眸子,看著對面的兩位,緩緩說道:
“我曾尋到過一出秀靈族的遺蹟,裡面有一份筆錄就曾記載過秀靈族的那位族長曾與一位人族領袖接下過深厚的……友誼。”
“一開始我也以為指的是武魂殿的某位大人物,但如今看來多半不是,若真與武魂殿有舊,武魂殿又曾會坐視秀靈族的消亡而不顧呢?”
江辭鏡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撫摸著懷裡的小七,“他們二人一同走過了漫長歲月,直至最後度過了那時人族的艱難險境。”
“但只是後來平常的一天,那位大人物辭別了秀靈族的族長,去了一處不可知的地方,從此以後卻是再也未曾出現。”
“而秀靈族的那位族長也一直在等待著他的回來,只是她再也沒能等到他的歸來。”
“神也會死,她自然也不會例外。沒有神界法則的庇護,在人間行走的她照樣抵擋不了時間的侵蝕,直至終有一日,她終於死去。”
“她一倒下,秀靈族便再無依靠,久而久之,便逐漸消亡在了大陸上。”
說到這,江辭鏡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吸了吸鼻子後,才抬著頭看著對面的二人,“那本筆錄對這位大人極為推崇,記載他對大陸有不可磨滅的功勳,所以,他絕不會做對不起大陸的事。”
宋奕微微囧頗,侷促的攤攤手訕笑道:“我只是隨便說說,隨便說說。”
一聽到這話,宋奕本以為江辭鏡可以消消氣了,哪知對面的小女孩卻是驟然就紅了眼眶:
“隨便說說?一位為了人族崛起的英雄付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如今卻被硬生生的掩埋在時間的長河之中,無人問津,無人知道他的功績,就連他的名字都沒能流傳於世,等待他的人也再未能等到他的歸來……”
“你說,他還能再承受一句你的隨便說說麼?”
身旁的石雕巍然屹立,奮勇前行的雕像正視死如歸的衝向星斗森林的深處,他們那一張張怒吼的嘴裡似乎也是在訴說著十數萬年前的風風雨雨。
卻又好像是在吶喊著被人抹滅,無人得知的不甘吶喊。
可惜已經沒人可以聽見了。
塵溪眨了眨眼睛。
他很確定江辭鏡的一番話似乎是觸動了他心底的某一處柔軟,以至於眼眶再次有些微微發酸。
宋奕微微沉默,好一會兒才深深的朝著一旁的石雕鞠了一躬,“抱歉,是我言語不當,汙衊了各位前輩。”
江辭鏡微微點頭,她朝前踏出一步,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只是下一瞬,遠處的叢林內穆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老夫沒想到,如今居然還能有記得他的人,倒是讓人欣慰。”
伴隨著腳步聲的,是一道低沉敦厚的聲音緩緩傳出。
一位身著金袍銀繡的老者輕輕的自叢林之中踏步而出,他的身後,還跟著至少七位身披黑袍,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魂師。
他的頭髮垂在腦後的整整齊齊的。一雙渾濁的眸子內是一雙森冷的豎瞳,頭顱微扁,身軀則顯得粗長,以至於他的四肢在這般比例之下微微顯得有些短。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就像是一頭要擇人而噬的兇猛鱷魚一般。
“所以,我讓諸位去陪他,如何?”
言語間,殺機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