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大碗刀削麵（1 / 1）
醫院的食堂，比齊叢笑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十幾個視窗，陳列著各色的菜系，她一眼望過去，感覺自己看不到盡頭一般。
正值晚高峰，來食堂的人還挺多，袁蔓好不容易找到三個人的位置，她連忙向席鋒和齊叢笑招手。
“快過來。”袁蔓笑嘻嘻地看著兩個人，然後對著席鋒說道，“你先在這裡坐一下，我和叢笑去看看吃什麼。”
齊叢笑站在一邊，席鋒坐在位置上點點頭，剛準備問他想吃什麼，一下子就被袁蔓再一次拉走了。
“你想吃什麼呢？”袁蔓騙著腦袋問。
齊叢笑一點也不餓，於是隨口說：“我自己買點稀飯吧。”
“行，我在這排隊。你先去買稀飯，咱們位置上集合。”袁蔓回到。
齊叢笑問道：“席鋒他....”
齊叢笑還沒有說完，袁蔓揮舞著手臂，一副不要緊的模樣：“大學的時候他就愛吃刀削麵，正好他一碗，我也一碗。”
席鋒喜歡吃刀削麵？齊叢笑以前從來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席鋒喜歡吃麵食這件事，她內心忽然起了一個小小的疙瘩。
齊叢笑轉身離開，剛才袁蔓的那句話仍舊徘徊在耳邊，席鋒愛吃刀削麵這件事，似乎讓她開始有些不舒服。
齊叢笑用力搖搖頭，雙手拍了拍臉頰：“吃完，回家。”
轉悠了一圈，齊叢笑兩手空空地回到麵食視窗，看到袁蔓正端著兩大碗刀削麵站在她的面前。
袁蔓的鼻尖冒著些許的汗珠，可是臉上卻是滿足的模樣，齊叢笑走過去幫著端了一碗，兩個人這才並排一起走。
“一碗是辣的，一碗不辣。”齊叢笑看著袁蔓手中紅色的刀削麵，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面，白色，上面浮著蔥花。
從人群中穿出來，袁蔓走在自己的前面，兩人來到席鋒的面前，把兩碗刀削麵放在桌子上。
“不辣的給你，給了一點蔥花，按照你的口味放的。”袁蔓到處找筷子，這才發現剛才自己忘了拿，於是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忘了拿筷子，瞧瞧我這記性。”
說完，袁蔓很快起身，消失在食堂的人群裡。
齊叢笑坐在席鋒的對面，面前什麼都沒有，旁邊是袁蔓那碗飄著油花的刀削麵。
“你沒買點什麼？”席鋒問。
齊叢笑搖搖頭：“吃不下”
到底是吃不下，還是不想吃，齊叢笑心裡明白。不過，齊叢笑又問道：“你喜歡吃刀削麵？”
席鋒回過神，看了看眼前的這碗麵，接著點點頭。
的確，他是喜歡的。
齊叢笑的眸子有些灰暗，這麼多年，她從來不知道席鋒喜歡吃什麼。可是在她的記憶裡，席鋒不愛吃蔥，難道是她哪裡記錯了嗎？齊叢笑頓時覺得心煩意亂。
只是一碗刀削麵，就弄得她如此心神不寧，莫名有些惆悵。
“吃完，我送你回去，地址沒變吧？”
食堂的周圍開始變得嘈雜，齊叢笑似乎聽不到席鋒在說些什麼，她低著頭沒說話。席鋒問了兩遍，依舊沒有反應，於是伸出一隻手輕輕地點了點齊叢笑的額頭。
齊叢笑感覺額頭傳來一絲溫熱，抬頭看過去，席鋒穿著藍色體恤衫坐在自己的面前。他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本書，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樣，一副嚴肅又關切的表情。
齊叢笑還記得席鋒住在自家的樓上，每次作業不會寫的時候，敲門的時候，席鋒總是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不耐煩是不耐煩，可是最後還是會告訴她作業怎麼寫。有時候，齊叢笑還故意裝作不懂的模樣，席鋒發覺後也會這樣敲敲自己的腦袋。
那樣溫柔的敲自己的腦袋，齊叢笑的回憶慢慢湧上來，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齊叢笑不願意醒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耳邊響起袁蔓的聲音，就像是閃電劃破了夜空。
一瞬間，齊叢笑醒了。
眼前的席鋒穿著貼身的西服坐在面前，身邊是剛拿到筷子的袁蔓。
“你的筷子，找老闆消毒了。”袁蔓把筷子遞給席鋒。
席鋒拿過來有幾分的嫌棄，嘖了一聲：“哪裡的？”
袁蔓沒好氣地回答：“知道你不吃塑膠筷，特地找老闆要的自家筷子，消毒水裡泡了幾遍，水龍頭又衝了幾遍。”
齊叢笑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神色漸漸暗淡。是啊，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年，物是人非，自己怎麼會還回想起原來的時光。
從食堂出來，袁蔓把兩人送到醫院大門口，此時外面已經是天黑。席鋒先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只剩下齊叢笑和袁蔓站在門口。
門口的醫鬧早就不見蹤影，齊叢笑還以為那群人會鬧到晚上。袁蔓站在齊叢笑的身邊，踱著小碎步，晃悠了兩下。
“你看晚上的星星，美不美？”袁蔓仰起頭，緩緩說道。
齊叢笑也跟著仰頭，黑夜的天空裡就像是鑲滿了鑽石，有的連成一條線，有的零散地分佈著。齊叢笑很少抬頭看天空，以前是工作忙，現在閒下來看看，心情倒是和以前不太一樣。
“多虧了你們，我才有閒工夫來看這些星星。”
袁蔓有些無奈地笑著，解釋道：“之前一臺手術接著一臺手術，忙的天暈地暗。從食堂出來直奔手術檯，等到手術結束，天也亮了。現在出來送送你們，正好趕上這滿天的星星。”
齊叢笑沒想到袁蔓對自己說謝謝。
“其實也虧了你的發現，也才能看到它們。別說謝謝。”齊叢笑低語回答。
袁蔓側過臉，不像剛才的那番模樣，而是略微正經地開口道：“以後謝謝你的地方很多，比如記得讓席鋒按時吃藥。辛辣生冷的食物不要吃，還有別熬夜。”
說完，袁蔓自己都笑了。
“算了，改成少熬夜吧。”
齊叢笑不明白遠門對自己說這些做什麼，難道她誤會了自己和席鋒關係嗎？
“他只是我的客戶，我....”齊叢笑剛準備解釋，聽見身後傳來喇叭的聲音，轉過身去看到席鋒正坐在車裡。
袁蔓站在窗戶邊上，笑著和兩個人說再見。車緩緩地離開醫院，齊叢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後視鏡裡袁蔓的身影越來越小，她耳邊回想起袁蔓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其實，袁蔓才是最瞭解席鋒的人，不是嗎？
“把我放在路邊就行，我會自己回去。”
紅燈亮起，車停下，席鋒沒說話，等到再一次便綠燈，他駛巷子口，將車子停住。齊叢笑鬆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又是這個路口。”席鋒望著前方，不知不覺地說道。
齊叢笑停下手裡的動作，也順著看過去。的確，就是在這個路口，他們第一次見面，席鋒把她送去醫院。
“後天安排了你和王小姐的約會別遲到了。”齊叢笑故意扯開話題，接著開啟了車門。
從車裡出去後，齊叢笑有些累了，她不敢回頭看，自顧自地往前走。這條巷子的路燈不多，前幾天剛下了一場暴雨，所以路燈壞了幾個，導致這巷子更暗了幾分。
平時回家，齊叢笑都會繞到離開，或者騎共享單車快速飛奔而過。今天一個人走這條小道的時候，心中滿是忐忑。
齊叢笑埋著頭往前走，不敢回頭看，也不敢向前看，感覺前面像是一個黑洞吸引著自己。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感覺到心臟跳動的節奏更加快了。
就在此時，從不遠處跳出一個身影。
一個猥瑣的大漢，穿著長長的灰色風衣，頭髮凌亂地披在肩膀上。從膝蓋到腳趾都是光禿禿的，他詭異地對著齊叢笑道：“小妹妹，給你看一個好東西。”
齊叢笑往身後退了幾步，可是看著對面的男人已經開始解衣帶，她搖搖頭準備往後退，可是男人卻步步緊逼。
“不....”齊叢笑搖搖頭。
男人邪魅一笑，徹底將衣服開啟。就在此時，一隻手擋在齊叢笑的眼前，席鋒站在她的身後，在耳邊輕聲道：“沒事了。”
男人看著席鋒衝上前，有些驚訝，掉頭就準備逃跑，就一不小心絆倒腳邊的石頭摔倒在地上。
“你先轉過去。”席鋒溫柔地握住齊叢笑的肩膀，把她轉到自己的懷裡。
齊叢笑有些害怕，只能老老實實地聽著席鋒的話，準建就像個小朋友一般老實聽話。席鋒走上前，將猥瑣男拎起來，然後把他拖到電線杆的旁邊，接著將用風衣呆子和猥瑣男綁在一起。
“喂，你幹嘛？”猥瑣男大叫著，唾沫星子直接飛到席鋒的臉上。
席鋒走回齊叢笑的身邊問道：“有紙嗎？”
齊叢笑一愣，從包裡拿出餐巾紙遞給席鋒，轉身看到猥瑣男被牢牢地困在電線杆上面。她望著席鋒，眼淚猛地留下來。席鋒一邊擦著臉上的唾沫，一邊抿著嘴巴笑著，真是不讓人省心。
“我去報警。”齊叢笑像是才反應過來，連忙從包裡掏出手機，可是還沒按下數字，卻看到不遠處閃爍著警車。
“後知後覺。”席鋒嘴角勾出一絲笑容，真拿這個丫頭沒法。要不是一直跟在她的身後，恐怕她早就失蹤了。
席鋒轉身，將餐巾紙扔在垃圾桶裡。齊叢笑看著他的側臉，心跳竟然加快，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走，回家吧。”席鋒雙手放在褲子兩側的口袋裡，後背微微地彎曲。
齊叢笑一愣，接著，小碎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