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哪裡也跑不掉(1 / 1)
席鋒隨著護士的指點,緊握拳頭,接著鬆開,十分鐘之後,他側過臉看到儀器上的血袋已經被充滿。
“可以了,你把血管按住,起碼三分鐘哦。”護士殷切地對席鋒說道,最後留下一個“陽光”般的笑容。
此時,被輸血之後的席鋒感覺自己的神情有些不穩定,起身沒有走兩步,一下子有倒在了床上。
如果不是陳一琛的電話,席鋒很可能還在公司繼續加班,繼續開會。原本疲憊的身體,還被抽了一袋子的血,人難免撐不住。
休息的這段時間裡,席鋒感覺自己的身體非常的輕盈,甚至可以漂浮在天空,但是隨著方向看過去,他置身在一個房間裡。
腳尖輕輕地落地,最後整個人站在房間裡。
環顧四周,這不是七年前的房間嗎?還沒有席鋒反應過來,客廳的門已經被敲響,很大的力氣,節奏也很快。
“咚咚。”
席鋒從貓眼裡看過去,一張青澀的臉印在心頭,是齊叢笑,她的齊劉海恨不得耷拉在鼻樑上了,手裡不知道拿著什麼東西。
席鋒轉了一下門鎖,齊叢笑眼看門開,一下子靈活地跳進來。
“你怎麼才開門。”齊叢笑把身後的書包放在沙發上。
席鋒把門關上,再看看自己的穿著,白色T恤,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褲腳邊緣還微微卷起,應該是洗了太多次導致的。
齊叢笑穿著校服,胸口印著“二十六中”的字樣,她從包裡掏出一張揉得厲害的試卷,卻又很驕傲地擋在席鋒的眼前。
“你看,八十分了。”
齊叢笑舉起試卷的樣子格外呆萌,席鋒想笑,卻又憋住,為了顯示自己的高冷,只有點點頭。
“一百五十分,你考八十分,還剩下一半的分數,丟在哪裡?”席鋒接過試卷,搖搖頭,翻看了兩遍。
他似乎記起來了,最近有一場考試,好像是數學測試,齊叢笑最不擅長的科目。在此之前,還特意惡補過,沒指望她能及格,但從四十分提高到八十分,進步還是挺大的。
但是,齊叢笑屬於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人,所以席鋒並沒有給她鼓勵的神色,反而還是一陣的打壓和鞭策。
齊叢笑坐在桌子邊上,一邊削鉛筆,一邊犯了一個白眼,作為一個美術生,能夠有這樣的成績,實屬不錯了。
“專心點,輔助線,畫了嗎?”席鋒雙手環抱,坐在沙發上,臉色嚴肅。
這一切的場景,席鋒都很熟悉,看著齊叢笑在不遠處冥思苦想的模樣,真的有幾分好笑,可又不能真的上前去幫她。
“要不然給點提示?”齊叢笑尷尬地笑著,轉過頭,竟然作揖。
席鋒深吸一口氣,真是那這個人沒辦法,但是她來求自己的時候,又忍不住去想幫他。
自然,這時,感性大於理性,席鋒起身走過去,接起鉛筆,先是在齊叢笑的頭頂上敲了一下。
“笨蛋,在這裡畫,你看看。”
就當席鋒說完,齊叢笑忽然恍然大悟,這才發現,這道題一點也不難。看著齊叢笑繼續埋頭寫題的樣子,席鋒彷彿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音。
“你怎麼了?”齊叢笑從位置上走過來,席鋒反倒是嚇了一大跳,接著退後了幾步,整個人不小心摔在地上,頭裝在牆上。
齊叢笑的身影變成了好幾個,耳邊的聲音還是一層又一層,席鋒懵得臉眼皮都抬不起來。
“你怎麼了?”
齊叢笑的聲音繼續在耳邊迴盪,一遍又一遍,等到繼續睜開眼睛的時候,席鋒眼中的光圈消散了。
隨著而來的是白色白窗簾,白色的床單,慘白的白熾燈。
剛才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場有關於回憶的夢。
“輸血還能暈倒,真佩服。”齊叢笑坐在席鋒的身邊,雙手環抱在胸前,這才來醫院不一會兒,就聽到護士說席鋒輸血暈倒在床上。
堂堂的七尺男兒,怎麼說到就到,齊叢笑無奈地搖搖頭。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很短的夢。”席鋒小聲地說著,接著起身,用手撐起身體。
齊叢笑沒具體問剛才那場夢的內容是什麼,看到席鋒甦醒,只是鬆了一口氣,然後起身,準備離開。
“周雪已經送回病房了,你休息好了,過來看看吧。”在門口,齊叢笑在門口,側過臉說道。
從病房走出來,齊叢笑心裡五味雜陳,其實她聽到席鋒的夢話,分明就是和她有關,和七年前的回憶有關。
可是齊叢笑要裝作不知道,沒聽過,更不想知道....
“我來吧,你回去休息一下。”席鋒從外面走進來,站在之陳一琛的身旁,見到陳一琛一副疲倦不堪的樣子,似乎有些心疼。
陳一琛凌亂的髮型,衣服上甚至粘上了些許的血跡,但是他依舊不願意離開,他雙手緊握,額頭緊緊地貼著,似乎在沉思。
“那根驗孕棒的真正主人,不是齊叢笑,是周雪。”陳一琛深呼吸,默默地講出這麼一句。
席鋒一愣,他剛才光顧著輸血去了,忘記了周雪是因為什麼住院了。
“醫生說流產大出血,需要留院觀察。”齊叢笑此時從外面進來,搖搖頭。
流產大出血?
晚上,周雪在廁所裡悄悄地服用藥物,想把孩子給打掉,沒想到出血過多,竟然暈倒在公司。
“還像個小孩子,這種事怎麼能一個人解決?”席鋒知道真相之後,被氣的火冒三丈,礙於周雪還昏迷著,所以聲音不算太大。
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周雪,陳一琛握住她的一隻手,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齊叢笑上前,輕拍了拍席鋒的肩膀。
“出來一下。”齊叢笑側過臉,示意席鋒從病房先出來。
其實,齊叢笑也看的出來,此時此刻的陳一琛和之前都不一樣。所以,先把席鋒給支開,兩人站在走廊,都無話。
最終還是站在對面的席鋒開口,靠在牆壁上,頭低著,一副怠慢的模樣。剛才輸血給周雪,現在體力已經不支,但又必須支撐,屬於不容易。
“抱歉,之前對你說的話。”席鋒輕聲說道,側過臉,高挺的鼻樑,線條忽然變的柔和。
的確,之前的話,他現在回想起來是很過分。
不過,之前的那些話,已經都說了,改傷心的已經傷心了。齊叢笑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用堅定的眼神對視席鋒。
“我今天來不僅僅來看周雪,還是想告訴你。下週我會提出辭職,專屬紅娘這一塊我會安排給同事,交接工作我也會做好。反正你也不經常來,也不會出很大的岔子。”齊叢笑擺出一副很專業的姿態。
其實,齊叢笑從未打算想對席鋒說自己要離開的這件事,但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她也不願意繼續拖下去。
在公司裡,連續幾個月業績墊底,客訴的事情也壓得她喘不過氣,就算領導不責備,她也不願意繼續留在公司。
齊叢笑從來都是一個明白人,自身定位非常清晰,也很愛面子。
“我不同意。”席鋒直起腰桿,一副正經的模樣,甚至比剛才看到周雪躺在病床上的模樣更為激動。
“我辭職,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席鋒,從下週開始,我們再無任何瓜葛,任何的誤會也不存在了。最後,希望你能收穫自己的幸福。第十二號婚戀顧問.....”齊叢笑聲調忽然軟下來,“累了......”
說完,齊叢笑就轉身,忍住已經開始泛紅的眼眶。
只是,邁出腳的那一秒,齊叢笑忽然感覺到一道力量壓制住自己的身體,接著脖頸之間傳來一絲溫熱,是人的呼吸。
席鋒兩隻胳膊緊緊地抱住齊叢笑的肩膀,他的下顎正好落在齊叢笑肩膀上,鼻腔中的氣息漂浮進她的耳朵裡。
“別走,別離開。”席鋒的語氣似乎是乞求。
席鋒從來不會這樣求人,商場上,不管身處多麼危險的境地,無路可退,他也從不求人。
今天,齊叢笑的一句話,令他渾然忘記自己的原則。
“躺在病床上,我夢見你和我還在那個房間裡,你教你寫數學,你說你不會寫。你的銀容相貌我都還記得,一直到現在我都不曾忘記。我回來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夠找到你,回到你身邊。”
席鋒一字一句,都像針扎一樣,扎進齊叢笑的心裡,她後槽牙緊緊地咬住。不管他說了多少,齊叢笑的決定已經做出了,就不能改變。
沒過一會兒,齊叢笑把席鋒的雙手解開。
“謝謝。”齊叢笑只是留下兩個字,繼續往前走,從未回過頭。
席鋒對著她的背影,胸口一陣絞痛,彷彿天旋地轉,唯一的支撐不在了,他哪還有力氣去面對接下來的生活。
“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找到你,你也跑不掉的。”席鋒朝著背影喊道,最後靠在牆壁上,滑落到地上坐著。
漸漸的,周圍的護士上前扶起,席鋒看著齊叢笑遠處的背影,越來越沒有力氣,想喊出她的名字,卻也是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