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恕難從命(1 / 1)
“這酒味道可好?”站在崔佑身後的聶猿飛提著手中已經空掉的酒壺向崔佑問道。
“味道很好,身子如今也暖和多了,謝謝前輩。”崔佑緩緩轉過身來,衝著那位給自己送酒喝的老前輩拱了拱手,此時的大傻子還沒有生出一絲的危機感,就如同聶猿飛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一毫的殺念。
聶猿飛笑著點了點頭,隨手將酒壺丟給了正在三樓視窗的徒弟。緊接著同崔佑繼續道:“既然喝了求,那老朽便厚著臉皮想要求小哥一件事情了。”
心底善良的大傻子本來就樂於助人,而聶猿飛給他的印象也不差。按照以往來說,即便聶猿飛沒有送酒給崔佑,只要出言求助相比崔佑也會盡自己所能去幫助這個陌生人。只不過今日的他還急著趕去皇城,因此便只好婉言道:“今天的話可能不行,在下還有要事去辦,還請前輩見諒。”
聶猿飛擺了擺手道:“就是想讓你同我去見一個人,不耽誤功夫的。”
“見誰?”大傻子有些不解的問道。
“你師父崔劍三。”
一聽聶猿飛說起自己的師父,傻乎乎的崔佑眼睛頓時一亮面色一喜的向聶猿飛問道:“前輩是在下師父的朋友?”
對於崔佑的提問,聶猿飛卻是如實的搖了搖頭道:“不是。”
這個回答便讓崔佑有些不解了:“既然前輩不是在下師父的朋友,那去尋他做什麼?”
面對眼前這個小輩的再三提問,聶猿飛卻依舊實話實說道:“據我那徒弟所說,你師父曾經用一根稻草打敗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弟。面對劍術如此高超的對手,我自然得去領教一番了,因此便希望你這個徒弟能帶帶路。”
原來是找我師父比武的呢。崔佑心中這般想到。
崔佑苦惱的騷了騷頭一臉歉意的同聶猿飛說道:“可我師父本就喜歡喝酒,來到長安的那日便同我分開去尋酒喝去了。現如今在下也不知道師父在何處。”崔佑說罷又細細的思索了一番,接著再次同聶猿飛建議道:“在下待會還得去見一個朋友,若是前輩有耐心等待的話,在下明晚再來此處尋找前輩,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找我師父如何?”
“不用這麼麻煩,你師父在何處,老朽早就已經知道了。”對於崔佑的這個建議,聶猿飛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既然前輩都已經知道了在下師父的位置,為何還需要在下引路呢?”一番交談下來,即便這聶猿飛臉上一直都展露善意的笑容,可崔佑總覺得對方所說的話越來越不對勁。
聶猿飛繼續回答道:“你師父如今處在巖山寺中,而老朽恰好欠了這巖山寺的主持一個人情,也不好貿然闖入大鬧他的寺廟。所以便需要用到小哥來將你的師父引出來,畢竟山門之外對決才好放得開手腳麻。”
聶猿飛似乎並沒有要刻意隱瞞自己想法的意思。好像對於他來說,這崔佑的實力根本就不值得他去說謊。
而此時的大傻子才總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意圖。看著聶猿飛的意思,若是自己今日不從,那麼鐵定是要強行將他帶走了。而大傻子自然不會乖乖的跟著聶猿飛去巖山寺的。
畢竟對方明面上說著是找自己的師父決鬥,可誰知背地裡會出什麼紕漏,再者自己若是去了巖山寺,勢必會耽誤去見洛離的時間。
因此大傻子依舊執拗的朝對方搖了搖頭道:“恕晚輩拒絕,今日不能陪前輩去巖山寺了。”
看到崔佑臉上原本還傻呵呵的表情如今變作了嚴肅樣。聶猿飛便也知道此事光用嘴巴勸說已經沒有效果了。於是便收斂的笑意,面色淡然的朝後退了一步同崔佑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老朽欺負人了。念你是晚輩,老朽不用劍跟你打。”
崔佑也同樣淡淡的朝後退去一步,接著衝聶猿飛拱手道:“隋山崔佑,賜教了。”
“無相劍,聶猿飛。”對方同樣拱手回禮道。
互相報完姓名,那聶猿飛的身影便瞬間來到了崔佑的面前。一手為掌隨即朝著大傻子的胸口拍去。那一掌的速度,即便崔佑早已經將神識最大化,卻甚至連對方出手的殘影都沒能看清。
出手都未能看清,就不談崔佑是否可以反應過來了,自然更不用說格擋之事了。
就這般對方的一掌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大傻子的胸口處。勁道雖然已經有所收斂,可是崔佑依舊被推開了三丈,身體直接飛起。
待大傻子落地的剎那,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碎骨在落地時相互摩擦的聲音。
見著崔佑倒在地上遲遲起不了身。聶猿飛嘴角微微一扯,自言自語道:“下手重了?”此前光顧著想要節省時間,因此便打算一招制敵。可不曾下這一掌卻把崔佑打成了這幅模樣,看著崔佑已然凹陷下去的胸口,聶猿飛心中卻是有些擔心。
倒不是說崔佑的死會壞了自己的計劃,畢竟即便這崔佑死掉了,只要聶猿飛帶著徒弟的屍體去巖山寺找崔劍三,也一樣可以起到將這老傢伙給引出來的效果。
而讓聶猿飛擔心的卻是自己會不會烙下一個持強凌弱的惡名。畢竟自己怎麼說也算是當年的一代劍豪,雖然終年隱居在紫竹林中那也是因為沒有找到像樣的對手呀。
當年紫竹林殺的都是紫武山裡的弟子,而五長老雖說一直住在紫武山,可對於裡面的那些持才傲物自以為是的傢伙卻是極其厭惡的。
但是這個崔佑雖然弱是弱了點,不過行為舉止都帶著一絲謙遜,不驕不躁很是對聶猿飛的胃口。因此這老頭也不是很希望眼前這個小傢伙就這般被自己一掌就給結果了。
當然即便聶猿飛見著崔佑已經處於垂死之下,也斷然是不會出手相救的。畢竟自己一輩子所尋的便是劍道的極致,雖說對別人的性命一直都是淡漠的態度。
不過好在聶猿飛的擔憂並沒有發生。
只見崔佑原本還凹陷下去的胸口在一段時間後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不消片刻的時間,胸口已然如新。而大傻子也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從地上勉勉強強的爬了起來。
“有點意思。”見著崔佑這驚人的恢復了,聶猿飛驚喜的點了點頭。緊接著他再次朝對手看了一眼提醒道:“既然你已經沒事了,那老朽就繼續了哈。”
對方一上來便是一招死手。如果崔佑的身體早前沒有受過流愚那地獄似的打磨,以及同黃泉獸的精華融合,練就出了半仙似的體質。恐怕即便那看似隨意的一掌沒有將自己給打死,那也得讓崔佑的下半輩子都只能躺在床上靠別人照顧了。
還不等崔佑開口回應,聶猿飛便已經開始了第二輪的攻勢。
忌憚於聶猿飛出手的速度,崔佑便只能掏出了自己在隋山和長安之間奔波時感悟出的新殺手鐧,用來對付眼前這個棘手的敵人了。
所謂一招鮮吃遍天,這一次的進攻聶猿飛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依舊是瞬步同崔佑拉近了距離。緊接著用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出手,一掌推向對方的胸前。
出招未變,出手的姿勢未變,連打擊的地方也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單純的依靠著速度的優勢去碾壓對方。而這種速度已經快過了崔佑的反應極限,饒是他動用神識也依舊不可能有能力去格擋。
只是這一次崔佑卻在對手出招的一瞬間將身一側,剛好避開了聶猿飛的一掌。看自己一掌落空,聶猿飛面色依舊淡然,只是嘴角處好像露出了一抹驚喜的微笑。
只見他掌勢一改,隨即前衝的推掌便朝左揮去。
而崔佑卻又在恰好的時間,雙手抵住了對方的手掌用力一推,將聶猿飛的勁道給卸去了一半。而即便勁道卸去了五成,剩下的五成氣力還是讓崔佑連退了二十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雖然如今在長安街道上對決的兩人皆是面色冷靜。可站在樓上觀戰的言文一心頭卻是泛起了驚濤駭浪。對於他師父的實力,言文一自然是最清楚的。
自己師父聶猿飛的出掌便是以手為劍,出掌便如同出劍。
而言文一出劍的速度,尚能以一劍化三十六道劍影而被人稱為天下第一快的出劍。那他師父的出劍速度便可想而知。
這般近的距離,這般快的出手速度。崔佑的第一次遭重,在言文一看來這是必然的事情。因此即便師父並未使出全力,可是這般的出手速度已經超出了常人的反應極限,甚至是神識的勘察極限。
而當崔佑第二次化解了自己師父的出手,言文一也可以說只是運氣好罷了。畢竟前兩次的出手,聶猿飛都懶得去調整自己的動作和擊打的位置。因此若是崔佑夠聰明,應該可以憑運氣來預判對手的出招。
只是聶猿飛的第二招的變招崔佑依舊可以躲過,卻是讓言文一大驚失色。躲開第二招如果是運氣,那麼用運氣來連躲自己師父兩招的話,這運氣甚至都可以趕得上一出門天上就砸下來一萬兩黃金了。
然而接下來樓下所發生的事情更是足以讓言文一驚掉下巴。
聶猿飛見自己的後兩招居然對這個小輩給化解,此崔佑也是越發的感興趣了起來。而出手也不再同之前一般懶散。
只見聶猿飛的出手速度越來越快,一連向著崔佑發動了好幾波攻勢。雖然並沒有加重勁道,但是其速度卻也比此前要快上了一個檔次。
可即便聶猿飛出手的速度又有了一定的提升,那崔佑卻還是次次都能夠掐準時間錯開他的進攻。
這已然是超出了言文一的想象。二次是運氣,那三次,四次這孩子總不可能每一次都是靠著運氣去躲避自己師父的出手吧。
雖然在聶猿飛的打壓下,崔佑的動作看起來是如此的狼狽。可他的對手畢竟是怪物一般存在的紫武山五長老啊。
從言文一的角度來看,若是將崔佑換成他來對上自己的師父。即便以言文一對於自己師父出手的瞭解,以及這麼多年習劍所磨練出的反應和神識。言文一自問也做不到如同崔佑那般完美的規避掉自己師父的攻勢。
在幾輪的進攻無果後,聶猿飛倒是停下了那如同潮水似的攻勢。笑著同崔佑問道:“看來是老朽小看你了。不知道你剛剛是用什麼辦法躲開老朽的進攻的?”
崔佑只是歉意的衝著聶猿飛笑了笑說道:“如今你我二人還在交戰,恕晚輩不能將此告知。”即便是痴如崔佑這般的傻大個也知道,在這般境地之下怎麼可能將自己的底牌告訴給對方。
崔佑的回答似乎也在聶猿飛的意料之中。不過對於他來說,有人能夠躲掉他的招數,其實也沒有引得他心中多少的驚訝。畢竟實力越往上走,聶猿飛便越覺得這世界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因此對於崔佑的底牌他只是心生好奇罷了,至於說有人能夠躲開他的攻勢倒是沒有什麼值得好驚訝的地方。
聶猿飛說著便雙手負在了身後同崔佑繼續道:“老朽打了你半天,也得禮尚往來一番。這次就換你攻我守吧。此間你大可肆無忌憚的向老朽發動進攻,老朽以聶猿飛這個名字起誓,絕不會在中途反擊。”
崔佑聽了此話心中頓時一驚。這得是對自己的實力有多自信才能放出這般豪言。
兩人對決互報了姓名後,便是生死不論,以命相搏。因此誰會去理會攻守的互換,能佔據攻勢一舉將你死死壓住便絕對不會停下來讓對手有喘·息的機會。
可如今眼前這位前輩居然放棄了進攻,而做防守的態勢。並且還附帶了自己絕對不會中途反擊的誓言。要知道進攻的時候為了不讓自己顯露破綻,在出招時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敢使出全力。畢竟若是被對方抓住了破綻,那很可能被對手一招制住。
而聶猿飛放出了不會反擊的誓言,便是要讓崔佑肆無忌憚不顧後果的進攻,其壓力可想而知。
然而面對對方這樣天上掉餡餅似的提議,崔佑卻是搖了搖頭道:“抱歉,恕難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