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請君入甕(1 / 1)
江氏過來的時候,蘇吟惜已經回了幽竹居的臥房,為了防止蘇沐月突然跑出來作妖,她還特意躺在了床上。
見到江氏到來,她難免有些驚訝:“舅母,你怎麼過來了?”
溫瑜還沒找到呢,她以為江氏會緊緊盯著溫庭那邊尋人的動作才是。
江氏示意身後的心腹丫鬟把帶來的那些藥材全部交給了青枝,這才回過頭來佯裝嗔怒地瞪了她一眼:“怎麼,我還不能來嗎?你知不知道聽說你遇刺的時候,可把我們嚇壞了,你舅舅差點就要跟著玄瑾一起回來。還好後來慕千過來的時候把你平安的訊息也帶過來,我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當時別說溫庭了,就連她都險些不管不顧地跟著過來。後來還是墨玄瑾說溫瑜那邊也耽擱不得,讓他們留在府裡先把出去找人的人手先安排妥當,他們這才沒有第一時間就趕到侯府來。
蘇吟惜一聽到江氏的話,有意要安慰她:“我這不是好好的嘛!那些刺客闖進來的時候,我身邊正好有人在,青枝又趕緊叫了侍衛過來,我一點兒傷都沒受。”
她說著,作勢就要起來轉兩圈兒給江氏看,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因為先前受了驚嚇,她的臉色難免有些蒼白,這會兒躺在床上看起來就更加脆弱。江氏光是看著都覺得心疼不已,又哪會真讓她下來。
“行了行了,你也受了驚,就別亂動了,好好躺著休息一下。我來的時候帶了不少藥材來,其中還有些補藥,回頭你讓青枝給你熬著吃了。”
對呀蘇吟惜,江氏向來大方得很。也不管那些補藥珍貴不珍貴,反正她覺得對蘇吟惜有用的,便一股腦地給她送來。
蘇吟惜知道她心裡其實還在擔心溫瑜的安危,不想推來推去惹她費心神,便沒有推辭,順從地答應下來。
因為還惦記著溫瑜的事情,江氏並沒有在這裡待多久,又關心地詢問了幾句具體情況,確認蘇吟惜沒有大礙之後,便又裝作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離開了。
蕭燁今日出宮是光明正大從宮門出來的,自然可以順勢出面給蘇吟惜診治。府醫沒派上用場,便退下去給那些擒拿刺客的侍衛包紮傷口去了。
待不相干的人都離開之後,青枝自覺退出去給他們望風,而三人則坐在一起商議眼前的情況。
蘇吟惜想不通那些刺客到底是怎麼在沒有驚動府中侍衛的情況下進來的,於是提出這個疑問之後,又問了一句:“蘇沐月那邊如何了?”
“你是懷疑她把府裡侍衛巡邏交替的時間說出去的?”
墨玄瑾看出她的意思,但卻搖了搖頭:“她得知你‘重傷’之後高興壞了,但並不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場刺殺。應該不是她。”
二人忽然沉默下來。
眼下府裡唯一與蘇吟惜有仇的就是蘇沐月,若不是她的話,那豈不是府中還有別人成了對方的眼線?
這事非同小可,甚至他們都不知道對方的手到底伸了多長。
蕭燁見二人沒再說話,便適時開了口,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蘇沐月那藥粉來得蹊蹺,只怕與這些刺客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對方應該是見蘇沐月下手之後沒有反應,這才狠下心要明著來。”
他的話音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這才看向蘇吟惜接著道:“我不知道侯府裡有多少人能夠接近你,但對方既然要取你性命,就一定不會再給你傷勢迴轉的餘地。接下來一段時間,你要事事小心,最好與墨玄瑾寸步不離。”
雖然把自己心愛的女人親手推進別的男人的懷裡著實有些辛酸,但如今的情況,卻的確只有墨玄瑾親自護著她才是最安全的。畢竟他的武功在他之上,而他們又已經是夫妻,可以名正言順地保護她。
蕭燁向來可以將情緒掩飾得很好,蘇吟惜沒有發現碰到異常。聽見他的告誡之後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有蕭燁這個名聲在外的神醫在,他們甚至都不用再花心思另外找大夫陪他們演戲了,蕭燁隨便一句話說出來,旁人就不會有人懷疑他的診斷結果。
很快,永安侯府便又有訊息傳了出來,說是世子妃傷勢太重,尋常藥材已經不起作用,需要一支千年人參才能將命保住。
千年人參何其難得,就連堂堂永安侯府也沒有,只得再次貼了懸賞令出來,重金求一支千年人參。
溫府得知這件事之後,也緊隨其後花重金懸賞。
在墨玄瑾的有意推動之下,世子妃遇刺需要人參吊命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不少人對墨、溫兩家懸賞人參的賞金動了心,但卻苦於沒有千年人參,最後只得不甘作罷。
而這些訊息,自然也流傳進了那幕後之人的耳中。
為了讓訊息更加逼真一些,除了身邊親近的人之外,就連永安侯府的下人們也不知道蘇吟惜的傷勢到底是真是假。因此蘇吟惜需要整日躺在床上,就連飯食都是青枝悄悄送進來的。
距離刺殺過去一天一夜,在第二日快要天黑的時候,墨玄瑾像是因為有事暫時離開了房間,青枝又去了小廚房熬藥還沒回來,“昏迷不醒”的蘇吟惜無人守候。
忽然,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推門溜了進來,悄悄摸到了桌子旁邊。
她將茶壺開啟,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紙包來,毫不猶豫地將藥粉倒了進去。
這個小動作不過眨眼間就完成了。她故意將茶壺晃了晃,確定藥粉已經與裡面的茶水完全混在一起之後,這才將其放回原位。
她的嘴角高高揚起,彷彿已經看到了奸計得逞之後的美好結局一般。然而當她轉過身的時候,卻瞧見本該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也不知將她方才的動作看去了多少。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指著蘇吟惜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你、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