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頭緒(1 / 1)
青枝將茶水送去蕭燁那裡之後不久,後者便直接過來了。
墨玄瑾此時還未離開,正與蘇吟惜討論著方才穗兒所說的話,見他過來,也不顯得意外。抬頭之時還問了一句:“可查出穗兒下到茶裡的是什麼藥了?”
蕭燁也不介意他這般冷淡的態度,十分自來熟地在桌子另一旁坐下來,這才略微皺著眉頭,帶著幾分認真的神色回答道:“與蘇沐月先前放進井裡的是同一種。聽說這次下藥的是個丫鬟?她的藥是從哪兒得來的?”
方才蘇吟惜與墨玄瑾故意放鬆警惕請君入甕的時候蕭燁並不在。宮裡的南疆王還沒“治好”,他還要日日來這永安侯府給蘇吟惜“保命”,兩頭跑來跑去時間著實有些吃緊。
青枝將那點茶水送過去的時候,他才剛剛到侯府,恰好錯過了那場好戲。
在對待蘇吟惜身上的蠱毒的時候,二人從來都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更何況如今還突然蹦出來個沈方舟,疑點越來越多了。
墨玄瑾也沒把穗兒留下的訊息藏著掖著,直接就告訴他了。
在蠱毒方面,蕭燁雖然也不精通,但比起墨玄瑾等人,他還是要了解得多。比如現在,聽完墨玄瑾的話之後,他立刻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沈方舟不是個寒門子弟嗎?他如何懂得怎麼運用蠱毒,還知道該怎麼催發?而且他與蘇小姐……之前似乎也沒什麼仇怨。”
唯一一次可能讓他記恨上蘇吟惜的,也就只有當時南宮雲與他大婚時鬧出的醜事,而且還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就算真小心眼地記恨上了,應該也不會鬧到要害人性命的程度才是。
這一點,蕭燁知道,墨玄瑾自然也知道。
事情到這裡似乎又沒了頭緒,然而他們都知道,沈方舟此人,本身就是一個可入手的線索。
就在三人商討此事的時候,守在外面望風的青枝突然敲響房門,告知他們溫庭來了。
如今他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蠱毒的事情也一早就告訴溫庭了,眼下有了線索也沒什麼好瞞著的。而且這兩日因為蘇吟惜“重傷”,溫庭和江氏接連到侯府來看她,順便商討自己發現的線索之類。因此蘇吟惜看見他來也並不驚訝,反而趕緊招呼著人坐下來:“舅舅快坐。表哥那邊有進展了嗎?”
溫庭嘆了口氣,搖搖頭:“只發現那片樹林中有打鬥的痕跡和一些屍體,但活著的人已經不知去向了。”
活著的人,指倖存下來的親衛,以及溫瑜。
短短兩天的時間,因為這件事情,溫庭彷彿老了十幾歲,兩鬢的白髮至少多了一倍。
但當他得知沒有發現溫瑜的屍體,而且那些親衛還有幸存的人的時候。他的心裡卻著實升起了一種名為僥倖的情緒,一直到現在為止,他還在祈禱著溫瑜不會有事。
溫庭沒打算讓自己的情緒感染到另外幾人,畢竟如今蘇吟惜已經被那幕後之人盯上了,她自己都有些自顧不暇,他沒道理再讓這幾個小輩替自己擔憂。
“溫大人來得正好,我們方才正好得知了點事情。”
蕭燁將方才墨玄瑾說與他聽的訊息說了出來,而且還說了那藥粉是什麼。
最後他的話音頓了頓,才說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沈方舟此人雖然有些心計,但不堪大用,也不會藏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目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現在已經歸入別人麾下,且一直在為那人做事。”
他這話裡的猜想十分合理,墨玄瑾方才心裡便在懷疑,此時一聽到他的話,便接著道:“比如說……南宮家?”
誰都知道沈方舟是南宮丞相的入贅女婿,且南宮丞相一向與溫家和墨家不對付。若那沈方舟是聽從南宮丞相的吩咐才幾次三番地對蘇吟惜下手,這不管從哪方面來說似乎也都說得通。
溫庭回京之後便時常與南宮丞相在朝堂上對上,對此人的手段多少有些瞭解,聞言也覺得似乎的確有可能。但眼下除了一個沈方舟,他們什麼證據都沒有,萬一猜錯了,豈不是還會驚擾到真正的幕後之人?
事情一下又陷入僵局,整個房間忽然沉默下來。
最後還是墨玄瑾開口把這份沉默打破:“光是猜想沒用,明日我便去找那沈方舟試探一番。”
蘇吟惜遭遇刺殺之後,他便向皇帝告假在家,再加上休沐那日,他已經有兩三日沒去上朝了。明日回去,合情合理。
驚訝幾人也知道此事是暗衛調查不出來的結果,因此並沒有阻攔他,只是讓他多加小心。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眾人正要分散出去做自己的事情,蕭燁卻忽然將墨玄瑾叫住了:“你明日去找沈方舟的時候,一定要多小心些,最好不要與他有所接觸。”
墨玄瑾挑眉:“怎麼,你怕他真會使蠱毒?”
他是知道的,蠱與毒不同,後者可以以各種形式讓人悄無聲息地中毒,但蠱卻只能透過肢體接觸或者水和食物才能進入目標的身體裡。
見蘇吟惜因為他這句反問也看過了,墨玄瑾耐心解釋道:“我之前讓人調查過沈方舟,他的確從未有過什麼奇遇,除了死讀書還是死讀書。多半也是投靠了南宮家之後才得以接觸這些奇特的東西。就算他再有天賦,也沒法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對我動手。”
並非是他託大,但沈方舟此人,除了有幾分心計以外,本身那幾分不入流的本事的確不用他放在心上。
然而蕭燁卻搖了搖頭,否認他方才的話。
“沈方舟的確沒那個本事。但我方才忽然想起來,南疆有位聖女於十年前失蹤,一手蠱毒使得出神入化,無人能及。傳聞她的身上更是藏有數不清蠱和毒。蘇小姐身上的蠱毒有些奇特,至少我從未見過。我猜測,多半與那位失蹤的聖女有關係。”
“倘若此事真與她有關,指不定沈方舟手裡還有沒有什麼東西。你最好謹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