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撕破臉皮（1 / 1）
墨玄瑾的話一語成讖。
南疆使臣回去之後，也不知他們是怎麼和那邊的大臣們說的，整個南疆朝堂竟意見極其統一，非要向北悠討要個說法。
若換做別的事情也就罷了，可在北悠百官看來，南疆王身亡是他自己身患疾病，蘇沐月走失也是她自己不聽勸阻非要跑出去散心。這兩人本來就是不請自來，出事的時候又跟北悠一點關係都沒有，哪有什麼可交代的。
但南疆那邊卻一口咬定南疆王身亡肯定有北悠的手筆在裡面。瞧他們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只怕若非蘇沐月是在眾目睽睽下自己跑出去的，說不定他們還要把王妃失蹤一事也安到北悠身上。
雙方意見相對，於是兩邊交涉的官員爭執不下，任誰都不肯率先示弱。
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持續了三四天，也波及到了雙方朝堂裡面。連續幾日，前來御書房商議政事的官員們皆是一副氣沖沖的模樣的。
“蕭太醫早就告訴過他們那個南疆王自己有病，他們自己的大夫查不出來，我們能做什麼手腳！
另一個官員附和道：“就是！依我看吶，他們無非就是野心勃勃，想要找個藉口尋北悠的麻煩罷了！”
虧北悠皇帝還覺得南疆王畢竟是死在北悠皇宮裡，在使臣離開的時候還特意送了不少好東西作為慰藉。誰知道對方竟是如此狼子野心之輩！
幾個官員因為此事喋喋不休，全都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太子雖然也覺得南疆無非是想抓一個替罪羊狠狠宰上一刀，但此刻聽著下方几人的議論聲，只覺得腦仁兒有些疼。
“行了，此事孤已經告知父皇。現在只能等派去的幾位大人傳回最終商議的結果，才好定下結論。”
自從接手大權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覺得坐在這個位置上居然會感到煩悶。若換做以往，大臣們虛心請教他的聲音，甚至是議論的聲音都只會讓他感覺自己距離坐上那個位置僅有一步之遙。
然而現在，他卻只覺得十分勞累。說不清是因為前兩日拼命把所有政務全部在最短時間內處理完，試圖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實力，還是因為如今眼下的爭吵。
好在那些官員雖對那南疆氣憤不已，到底還沒糊塗到試圖掌控當朝太子的舉動。聽他這麼一說，立刻便住了嘴，沒再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了。
南疆這般破皮無賴一樣的行為，算得上是在老皇帝的意料之中。他早在得到南疆王身亡的訊息的時候就已經猜到會變成這樣的局面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還沒想好該如何處理這次的事情，因此旨意遲遲未下。然而不過兩三日之後，竟聽到派去交涉的官員忽然傳回訊息，說是南疆徹底與他們撕破臉皮，決意要攻打北悠。如今人家都已經開始集結兵馬，很快就要到兩國邊境上了。
老皇帝又氣又怒，當場噴出一口鮮血。紅著眼睛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太子看著那灘鮮血心頭暗喜，巴不得他就這樣因為這個訊息氣得一命嗚呼。然而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顯露出來，反而還一臉關切地急忙上前替老皇帝順氣，儼然一副孝子的模樣。
“父皇息怒，不過一群無賴小人罷了，您犯不著為他們動怒。還是身子要緊。至於南疆大軍，我北悠人才濟濟，國力更是碾壓他們一頭，兩國交戰自然不會是我們吃虧。”
他這話雖然只是誇大討好老皇帝，但此中所言也不無幾分道理。
老皇帝的情緒這才勉強算是又平復下來，順著他的話重複了兩句：“沒錯，我北悠能棲身大國之列，靠的都是真刀真槍的實力，可不是什麼旁門左道就能撼動的！”
朝中百官除了小部分實力太弱亦或是初入朝廷的新人之外，其餘官員大多在宮中都留有眼線。兩國即將交戰的訊息並非什麼大秘密，很快便傳入了不少人的耳中。
眾人心思百轉千回，嘴上卻不約而同地一起咒罵那忘恩負義的南疆人。
虧那南疆王病倒的時候他們還著急忙慌地替人請大夫，甚至蕭太醫還出手給他續了這麼久的命。那些南疆人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如今卻還要扭曲這件事情跑來討伐他們，這臉皮怎麼就這麼厚呢！
也不知是實在被南疆的無恥之舉給氣到了，還是因為看到朝中百官難得站到同一戰線上。即將開戰的訊息傳回來的第二日一早，已經停了數日的早朝忽然重新開啟，原本為了養病不惜放權給太子的老皇帝，此時也一身金黃龍袍端坐在了那同樣金燦燦的龍椅上。
向來莊重嚴肅的金鑾殿上，今日如同沸騰的水一般，幾乎炸開了鍋。不管平日如何拉幫結派，但在抵禦外敵的事情上，他們好歹還是沒有生出異心。
老皇帝當了那麼多年的狐狸，自然不會因為一點病痛就失了那顆狡猾的狐狸心。
上朝之前他特意讓蕭燁給他用了狠藥，這會兒狀態看起來倒還算正常，只是偶爾輕咳兩聲。
他的視線掃過下方的群臣，緩緩道：“想必昨日前方傳回的訊息大家都已經有所耳聞，南疆野心勃勃，試圖向北悠宣戰，今日早朝，我們不談其他，煩請諸位愛卿一同推選出合適的領兵人選。”
他知道這些日子有許多大臣眼看太子得了權勢多半便動了惻隱之心，也同樣清楚底下這些人在自己的皇宮裡都埋下了多少眼線。
第一句話，無非就是明裡暗裡地在警告他們。告訴眾人他對他們的心思和小動作其實都一清二楚，只是因為動作不大，所以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搭理罷了。
下方方才還喋喋不休的官員們皆是心裡一驚，背上劃過一抹冷汗。就連向來冷靜的南宮丞相，聞言也不由得眯了眯眼眸，沉了眼中的神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過老皇帝方才說出來的那番話，除了第一句是警告以外，餘下的其實也不算是有意要打探自己臣子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