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坐山觀虎鬥(1 / 1)
聽到這句玩笑話,青枝倒一點兒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還撓撓腦袋,十分理直氣壯地回答道:“小姐性子本來就比我強多了,也比我聰明。所以小姐才是小姐呀!”
她也知道自己大概是不太機靈,不過只要小姐不嫌棄她不就可以了。至於那些花樣子,反正她的衣裳都已經那麼多了,也只是偶爾做一件罷了,簡單些就簡單些吧!
不得不說,青枝這樣樂觀的性子真是比誰都要活得自在。
對面二人如何聽不出她的意思,聞言便忍不住對視一眼,然後笑了起來。
與瑾和院中一派和諧的景象相比起來,此時墨侯爺的書房中無人說話,卻似乎顯得格外沉重。
墨文鴻看著桌案上傳回來的訊息,眉心幾乎擰在了一起,許久才長長嘆了口氣,問向下方的人:“這已經是第幾個了?”
“第十一個。”
站在下方的那人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回答了墨文鴻的話之後,話音頓了頓,又道:“侯爺,這兩年皇上對朝中猜忌加深,連帶著對手裡的勢力也越發緊握。若非上次世子高中狀元替侯府引來新的勢力投靠,只怕這會兒已經……”
之後的話,他並沒有說出口來。但文襄作為暗中替墨文鴻辦事的心腹,他的意思後者也已經清楚了。
墨文鴻覺得有些頭疼,心中氣憤卻又無法找那些個牆頭草發洩
自從那日墨玄瑾在朝上自請出徵後,他便能清楚地感覺到依附自己的那些勢力似乎有些蠢蠢欲動。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墨玄瑾這才剛剛出了京城,他們就已經開始按捺不住,直接一個接一個地開始生了遠離永安侯府的心思。
不為別的,只因為朝中的所有人都覺得墨玄瑾一個文科狀元,又從來沒有帶過兵打過仗。此番南疆來勢洶洶,他去當將領,十有八九打不過,甚至還只有可能死在那個戰場上。
有這樣的想法,又加上太子和南宮丞相在暗中加了一把火,那些一心只為利益的牆頭草們自然便在永安候的陣營裡待不下去了。
只短短几天的時間,便有好幾個在朝中還算說的算話的大臣脫離了永安候的陣營。至於餘下的那些,除了觀望,多半也在暗中尋找下個將要投靠的勢力了。
而此時放在墨文鴻手邊的那封密信,正是他的探子給自己傳回來的訊息。說是張大人今日秘密會見了南宮丞相,瞧那模樣很是恭敬。
墨文鴻知道,那位張大人多半是要投靠去南宮丞相那邊了。
“這些人本性如此,不必浪費口舌,繼續派人守著吧。”
他並不打算派人或者親自出面去勸說挽留,那樣才是真的掉了他堂堂永安候的面子。而且他更清楚,在權勢面前,任憑誰說的天花亂墜也沒用。
他的話裡充滿了疲憊感,也令文襄有些驚訝和遲疑:“侯爺,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那些人去投奔南宮丞相嗎?”
墨文鴻冷笑一聲,卻語氣篤定:“沒用,管不了。你以為這些事情皇上會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管,也懶得管。”
坐在皇位上的那隻老狐狸小心謹慎,可比誰的心眼都多。朝中發生的這些變動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這都一連好幾天過去了,甚至眼看著墨家的勢力就要一掃而空,老狐狸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皇帝身體的病痛是一回事,只怕還有更多的,還是根本懶得插手墨家與太子黨的明爭暗鬥之中。
文襄想清楚這一點,繞是經歷過再多風風雨雨的他這會兒也總算是冷靜不下來了。微微瞪大了雙眼,背後更是忍不住冒出一點冷汗:“皇上這是想坐山觀虎鬥?”
雖是疑問的語氣,但其實他的心裡已經可以肯定下來了。
若是換做以前,老皇帝可能還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畢竟太子黨的勢力已經不算小了,他需要平衡朝堂,不能容忍任何有威脅到自己皇位的可能。
然而現在可不同了。溫家回來了,還得了重用,與墨家太子黨在朝中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形勢。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有任何一方表現出一點點的弱勢,馬上就會被另外兩方飛速吞吃,一點渣都剩不下。
皇上之所以能夠這麼放心地不管,就是知道哪怕少了任何一方,也不會出現一家獨大的情況。若是餘下兩邊分贓不均,他多半還會在暗中推一把。
這樣的情況文襄之前也不是沒有猜測過,只是想著老皇帝那般謹慎的心思,多半還是會保留三方勢力更為穩妥。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如今因為身體出了問題,老皇帝竟開始坐山觀虎鬥了!
若說方才文襄的神色不太好看,眼下便更是沉了好幾分:“侯爺的吩咐,屬下會記得去辦。只是世子那邊真的……”
他不是不信墨玄瑾,只是那些什麼必敗的謠言聽多了,總會影響到他的思緒。
聽他提起墨玄瑾,墨文鴻疲憊憤怒的神色這才終於散去一點。回想起當時聖旨剛到府上後自己這個兒子說出來的話,墨文鴻心裡湧出一種莫名的信任來:“他是個有本事的,那些謠言不用去管。等我兒凱旋而歸後,本侯要好好欣賞他們精彩的臉色!”
墨玄瑾如今初露鋒芒,墨文鴻心裡高興,話出口之後,那點莫名其妙的信任便如同洪水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方才還一本正經的文襄忍不住暗暗抽了抽嘴角,想不通侯爺怎麼忽然一改深思熟慮的性子,連看笑話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距離墨玄瑾出征已有整整五六日,權貴們私底下流傳的那些謠言愈演愈烈,大有消停不下來的趨勢。就算蘇吟惜終日待在內院,也多少有所耳聞了。
原本他們說就說吧,蘇吟惜心裡信墨玄瑾,壓根兒不會受到影響,自然也就不會當一回事。可那些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墨玄瑾這都還到北悠邊境呢,他們居然就已經把話頭引到蘇吟惜和溫家身上來了。
有不少人都在暗中猜測,若是墨玄瑾不慎死在戰場上,蘇吟惜會如何,是不是會回到溫家等往後改嫁。畢竟誰都知道如今溫家是朝中新崛起的一方勢力,若是有人能攀上溫家,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在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蘇吟惜還沒怎麼,青枝就已經快氣炸了。但她也知道自己沒法衝出去找那些人拼命,也壓根兒找不清那些人。
於是她只能蹲在院子裡氣呼呼地“問候”那些人:“這些人嘴怎麼就這麼碎呢,一天到晚沒事兒做了嗎跑來關心人家家裡的事情。拿著朝廷俸祿不辦事,真就是一堆蛀蟲!”
前幾日她隨蘇吟惜去溫府的時候,她多少也聽到溫府下人們為沐棋抱不平的那些話了,也是因為外面謠言。青枝多聽了幾句,如今罵起人來,也不像以前那樣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了。
蘇吟惜心裡原本還因為那些人咒墨玄瑾的事情有那麼一點不太開心的,這會兒聽見青枝的話,卻反而忽然覺得那一點氣怒也消失不見了。
她笑著搖搖頭,輕戳了一下青枝的額頭:“你這丫頭,嘴皮子可真是越來越溜了。”
她的話音沒有一點兒停頓,話鋒一轉便又道:“不過你方才那些話也真沒說錯,那些兩邊倒的牆頭草,還真跟吃乾糧的蛀蟲沒什麼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