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奇怪的宮女（1 / 1）
到底是宮裡出來的宮人，又是太子妃特意指來照顧蘇吟惜的，主僕三人就算要防備她，也不能做得太過顯眼。
說是照顧，但侯府又不缺下人，蘇吟惜也不習慣有不熟悉的人近身照顧。因此那名被指來照顧她的宮女便只得站在一旁當門神，偶爾給她端茶遞水。
終日裝病躺在床上其實很無聊，蘇吟惜拿著話本看了半日便看不下去了。
因為前段時間一直在因為各種事情忙碌，又要隨時防備著京城裡各方緊盯永安侯府的勢力。別說蘇吟惜，就連青枝那丫頭都已經許久沒有好好去街上閒逛過了，話本自然只能看以前看過的。
已經知曉結局的故事向來不吸引人。蘇吟惜又胡亂翻了兩頁，最後隨手將那冊話本覆在自己臉上，而她的餘光卻是暗暗飄向了太子妃派來的那個宮女。
她之前去東宮的時候，也曾暗中打量過太子妃寢宮裡的那些宮女，除了綠堯之外，後者的身旁也不見得還有其他與她親近的宮女。不管太子妃想做什麼，沒道理會派一個連心腹都算不上的宮女過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蘇吟惜的錯覺，她總覺得太子妃派來的這個名叫小珠的宮女實在是眼生得很，就像不是壓根兒東宮裡的人一般。
她的記性很好，不至於見過一面的人一點兒印象都沒有。正是因為有這個疑惑，她才會這般悄無聲息地打量那名宮女。
然而蘇吟惜先前沒有注意還好，這會兒眼角餘光放到小珠的身上，她這才發現小珠不知為何竟然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而且還是上上下下在打量的那種。彷彿是想要把她的身姿模樣全都刻進自己腦子裡。
“小珠，你盯著我家夫人看什麼呢？”
青枝端了藥進來，一下便看到宮女直愣愣盯著蘇吟惜的樣子，於是順口問了一句。
小珠似是受了驚嚇，趕緊將目光收回來，然後用她那有些怪異的嗓音解釋道：“我、我只是覺得世子夫人姿容絕色，以前沒機會這般近距離地接觸，這才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她似是因為自己的嗓音怪異而感到自卑，哪怕尚只接觸了半日，任誰都能看得出她不愛說話。於是青枝也沒多想，沒有接著追問，一邊帶了幾分驕傲回答她：“那是，我家夫人的姿容自然是絕美的，估計放眼整個京城也找不出幾個更好的來。”
一邊將手上捧著的藥碗遞到了蘇吟惜手上。
那裡面裝的其實不過是尋常補藥罷了，專門用來糊弄小珠的，反正後者也不懂醫理，看不出這碗裡到底是放的什麼藥。
就算是補藥，熬出來的藥汁氣味也是苦澀的。蘇吟惜之前喝慣了蕭燁專門留給她對付蠱毒的藥方，倒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苦味，端起那隻瓷碗便一飲而盡。
青枝心疼她，見她一口氣喝完苦藥，趕緊捏了幾顆蜜餞遞到她面前。蘇吟惜嘴裡的苦味兒這才消散不少。
因為青枝那句無意間的問話，接下來的半日，蘇吟惜總是忍不住將目光放到那個小珠的身上去。但不管她是什麼時候看過去，後者的視線卻像是一直沒從她身上挪開似的。
蘇吟惜眉心微跳，總覺得那樣細細打量的目光絕不會是小珠口中所說的仰慕和驚豔。
一連兩日，蘇吟惜發現小珠果然很愛盯著她看，只要在她跟前站著，後者的目光就絕對是放在自己身上。
蘇吟惜心中疑惑不已，思來想去，小珠的面貌和那略顯怪異的嗓音忽然與她腦海中一個模糊又久遠的人影重合在一起。
她肯定見過她！
這個認知忽然在蘇吟惜的腦海中閃現出來，與她之前的感覺有些相互矛盾。不過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第一日的時候之所以會覺得小珠眼生，是對於太子妃寢宮的眾多宮人而言，她沒有在宮裡見過小珠。可除了皇宮，在別的地方她肯定與這人有過一面之緣。
蘇吟惜想不清楚，到了晚上的時候正好一時半會兒睡不著，索性便將小珠的模樣繪於紙上，一邊等著墨跡吹乾，一邊盯著紙上的女子細看。
忽然間，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片段，有些模糊，但片段中卻清晰浮現出小珠的面容來。
她想起這個人到底是誰了！
小珠根本不是小珠，而叫朱培，他是個男人！
蘇吟惜前世是從蘇府逃出去私自嫁給沈方舟的，墨氏又不會管她，因此成親的時候自然沒有人同她講解那些閨房之事。無奈之下，她只得自己悄悄去外頭買春宮圖回來看。而這朱培，正好就是當時將東西賣給她的那個商販！
據蘇吟惜所知，朱培小攤上賣的那些閨房冊子，都是他自己親筆繪畫的。雖然上不得檯面，但卻很受愛看這類東西的浪蕩子的喜愛。
她記得當時還不知從哪裡傳出風聲，說是朱培的冊子中的女子好些都是有原型的，而他自己則仗著身形矮小面容白淨，時常換上女裝去偷窺，這才能將冊子中的女子畫出花容月貌。
前世的蘇吟惜壓根兒沒把那些流言當回事，只以為那些人在胡說八道，畢竟在她看來，一個大男人換上女裝怎麼可能不會被察覺。然而如今忽然發現小珠的真實身份，她的指尖卻有些微微發涼。
蘇吟惜呢喃著開口：“太子妃啊太子妃，可真是個能忍的女人……”
她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感慨還是記仇，但眼中的銳利卻是絲毫沒有掩飾。
她總算知道太子妃為什麼要特意將這人派來照顧她的，同時也大概能猜到太子妃暗地裡做了什麼樣的打算。
只不過既然太子妃打算這樣對付自己，那她若是不好好準備一份回禮，似乎就太說不過去了。
蘇吟惜冷冷勾起唇角，倒也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收好畫像，然後在第二日清晨悄悄叫來大壯，讓他找機會去小珠的房中仔細搜查一番。
這些事情只有確定了，她才能好好準備回禮。
蘇吟惜的猜測沒錯，大壯果然在小珠的房中發現了還未繪畫完成的春宮圖。
蘇吟惜多少猜到那裡面的主角大概是與自己容貌相似，因此吩咐的時候只說讓大壯發現有這類冊子之後便直接帶回來給她，沒讓人開啟看。大壯倒也十分老實，雖說一看那冊子的樣式不像尋常話本，但還真的沒開啟翻看。
同時，昨夜便被她派去調查太子妃的慕千這會兒也已經回來了。
“夫人，還真被你說中了！那太子妃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個與你至少有七分相像的女子，並將其安置在她私下置辦的一處宅院中。”
慕千也不是不清楚太子妃那點兒齷齪又奇葩的心思，自然也能猜出那女子是後者準備用來當做自家主母的替身獻給太子的。因此他很是氣憤，摩拳擦掌有些躍躍欲試：“要不然屬下直接讓人去將那女子的容貌給毀了。”
這可不是他不憐香惜玉，而是他昨晚上過去的時候實在不巧，恰好把太子妃的人與那女子交談的聲音聽了個一清二楚。這才得知那女子不僅知道自己是別人的替身，而且還是心甘情願在學習蘇吟惜的言行舉止，完全被東宮裡的榮華富貴迷了雙眼。
這樣的女人，毀了她的容貌根本一點兒都不可惜！
慕千沒有娶妻，自然沒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只覺得那樣的女人活著根本就是在侮辱他們的主母。
蘇吟惜倒是沒想到太子妃居然已經準備得這般周全，她原本還以為那人是準備自己親自去呢。不過這樣一來也好，有了替身，就意味著她這場“大病”好不好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