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催發蠱毒（1 / 1）
這個亭子位於御花園的一個角落，平日沒什麼人來，蕭燁方才讓青枝去望風，除了以防萬一以外，也算是找了個藉口將人支開。
蘇吟惜此時已經回了神，不再像方才在月泉宮時那般緊張後怕了。見蕭燁神色肅穆，像是真有什麼大事要同她說，便壓低了聲音詢問：“怎麼了，是不是你遇到了什麼事情？”
“不是我，是你。”
蕭燁向來溫和的面容此時變得無比嚴肅。
他似乎剛從老皇帝的寢宮出來，是打算順路回太醫院一趟的，因此身上還揹著他的那個藥箱。
蘇吟惜被他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弄得有些迷糊，但還不等她開口追問，便見蕭燁將藥箱開啟，取了一塊乾淨的手巾出來，示意她將手伸出來。
宮中太醫時常要為後宮的娘娘們診治，因此在各自的藥箱裡準備手巾避嫌是最常見的事。蘇吟惜自然清楚那手巾的用途，不過這好端端的，蕭燁給她診脈做什麼？
雖然心中疑惑，但蘇吟惜還是按照他的意思將手放到了亭中石桌上。
蕭燁將手巾輕輕蓋在她的手腕上，然後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這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和以往診脈的時候沒什麼兩樣，然而今日卻不知為何，在探查到蘇吟惜的脈象時，蕭燁的眉頭深深皺起，連帶著臉色也越發有些沉了下來。
蘇吟惜就與他面對面坐著，自然無法忽略他的神色。眼看著後者將手挪開，她這才一邊抽回手，一邊將方才的疑惑問出口來：“怎麼了？是我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嗎？”
今日情緒起伏太大了，她自己只能感受到各種瘋狂湧動的情緒，卻沒法察覺到自己身體有何不妥。眼下正好碰到蕭燁，而後者又是這樣一副樣子，她自然要多嘴問上一句。
然而蘇吟惜沒想到的是，她不過只是隨口一問，卻恰好問在了點上。
蕭燁將東西收好，這才擰著眉頭回答了她的話：“你還記得你身上被人下過蠱毒吧？方才我檢查過，被人催動了。”
不僅僅只是催發，甚至那種蠱毒他從來都沒有接觸過，並不瞭解。但有些矛盾的是，他卻曾經見過這種蠱毒。那是他還小的時候，曾在南疆那位聖女的地方見過的。
這一點蕭燁並沒有告訴蘇吟惜，因為會牽扯到的東西太多了。
不過他的話音卻只是略微一頓，然後便又問道：“之前在北悠皇帝的寢宮裡你都沒有任何異常。離開之後，你都去了哪裡？”
這麼短的時間，蘇吟惜又是身處皇宮之內，唯一有可能對她下手的，只有住在宮裡的人。
蕭燁的話無異於一記悶錘砸在蘇吟惜的心裡。蠱毒一事一直都是她的心頭大患，如今忽然聽說被催發了，她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不過好在蘇吟惜很快便從那份震驚裡冷靜下來，然後回答蕭燁的話：“我只去了一趟梧桐宮，然後又去長公主的月泉宮裡走了一遭。路上在御花園見過一個宮女，不過我與她以前素未謀面，還是我自己將人叫住的。”
蘇吟惜知道蕭燁這是在幫自己追查下蠱之人，於是一點兒也沒有隱瞞，甚至將路上見過的所有人都一一說了出來。
不過她話音剛落，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接著道：“皇后不會是那個下蠱的人，她有太多機會了，若有這種手段早就用了。反而是那位長公主與我有仇怨，方才我去的時候她甚至直接與我撕破臉皮。若是你有機會的話，只怕還得麻煩你幫忙探查一番。”
蘇吟惜是一個十分通透的人，之前她的心緒因為前世故人的威脅無法平靜下來，如今有蕭燁從旁提點，她很快便將最有可能的那個人給排查出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身上的蠱毒居然會是南疆秘傳的那一種。而那唯一能掌控這種蠱毒的人的，只有南疆聖女一脈。
聽過蘇吟惜得出的結論之後，此時的蕭燁其實已經大概可以確定那位長公主應該就是失蹤已久的南疆聖女。畢竟身為南疆高高在上的聖女，那些人從來都有著自己的驕傲，是絕對不可能對一個別國的公主俯首稱臣的。
不過這些事情太過錯綜複雜了，蕭燁並沒有與蘇吟惜說。他把蘇吟惜的請求一口答應下來，然後又從本就沒有合上的藥箱裡取出另外幾個小瓷瓶，以及一套嶄新的銀針。
“我大概知道這蠱毒是什麼了，只是如今我還沒有辦法徹底將其去除，只能想辦法幫你把毒性暫時壓制下來。”
蕭燁的這番話，在之前蘇吟惜發現蘇沐月悄悄給她下藥的時候便已經說過了。只不過那會兒他們不知道蘇吟惜身體裡的那種蠱毒到底是什麼，只能用最普遍的辦法來壓制。
那種辦法有利有弊。好處自然是就算不能確定具體是哪種蠱毒，但至少有半數蠱毒都可以用那種辦法壓制住。而壞處，則是中蠱之人要吃不少苦頭，時常要被銀針扎不說，害得日日吃藥。
針灸這種事情，早在當初蕭燁幫她壓制蠱毒的時候，蘇吟惜便已經習慣了。當初雖然不可避免地會有點害怕，如今倒已經算得上是家常便飯了。
由於只是壓制蠱毒的毒性，穴位大多都在頸部和頭頂，更何況蕭燁藥箱裡還有好幾種用得上的藥。就算是要針灸，也不用寬衣解帶，在這小亭子裡便可以完成。
蕭燁醫術精湛，更何況他本就出身南疆。就算聖女手中的蠱毒他並不瞭解，不過蠱之一物是南疆最為常見的，他很容易便能從中推敲出最基礎的壓制辦法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蘇吟惜便覺得方才還煩躁無比的胸腔似乎好受了不少，甚至就連心裡的那種怒氣也逐漸消減下去。
蕭燁將幾個小瓷瓶依次開啟，確認裡面的藥無誤之後，這才又將其蓋上遞給蘇吟惜。同時解釋道：“蠱毒的毒性暫時還未完全體現出來，不過除了情蠱和一擊斃命的蠱毒之外，其餘蠱毒剛被催發之時，多半都會將中蠱之人心中的情緒放大數倍。方才我見你情緒太不對了，這才會懷疑你體內的蠱毒被人催發。”
蕭燁說得算是很詳細，就算蘇吟惜這樣對醫毒毫無接觸的人也能一聽就明白。
只不過才剛剛壓制了毒性，蘇吟惜方才還覺得沒什麼，這會兒倒是覺得腳步有些虛浮了。
蕭燁身為大夫，自然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同時為了避免長公主發現蠱毒被壓制後再次對蘇吟惜下手，蕭燁便打算親自送蘇吟惜回去。
從御花園出來後，一行人沒再去別的地方，直接朝著宮門走去。
青枝看著與蘇吟惜並肩而行的蕭燁，心中還是有些忐忑：“蕭大人，您就這樣出來真的不會有問題嗎？奴婢之前聽說陛下要你隨時候在他的寢宮來著。”
私下議論宮中人是大事，更何況話中那人還是當今聖上。青枝下意識地把聲音壓得有些低，恰好只夠三人聽到。
原本她想著，她提醒之後蕭燁應該會立刻回去，或者找個什麼藉口安撫一番。誰知那人竟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聲音雖然同她一樣壓得很低，但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震驚不已。
“沒關係，我出來之前特意給他的藥中下了安神的東西。咱們那位陛下會做個好夢，多半得到天黑才能醒過來。”
此時才臨近午時，足夠他出宮走一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