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不甘（1 / 1）
“若是陛下就此病逝，你繼承大統，明正而言順。但若陛下病情好轉，無非也就是再多等那麼幾年，不算什麼難事。”
皇后神色肅穆。雖然念及這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兒子，她捨不得說太重的話，但為了避免太子真因為一念之差犯下滔天大罪，有些道理，她不得不說。
“你的想法本宮明白，但既然這麼多年都已經等過來了，為何就不能再多等等？那樣的做法，是天下之大不諱！”
太子是她一手扶持上太子之位的，更是好不容易才為他苦心經營到了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她絕不允許，他因為一念之差把她多年的心血一併毀掉！
那個九五至尊之位只能是她兒子的，太后的華服，也只能穿在她的身上！
雖為女子，但皇后的野心卻從來都不小。她這般費盡心力地培養、扶持太子，除了想看到自己的兒子君臨天下之外，自然也是想要爭一口氣。讓整個後宮的女人們看看，她們明爭暗鬥這麼些年，最後還是隻有她贏了，只有她依舊高高在上！
皇后之所以能成為皇后，除了像太子妃那樣有母家扶持之外，自然還有一半的原因是來自於她自身的謹慎小心。因此她比太子要想得更加全面和長久。
只是她的苦口婆心，太子顯然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後者神色忿忿，一看就是沒法接受就這樣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力。但皇后畢竟是他的生母，他又從小一直長在皇后身邊，自然不好忤逆自己的母后。
太子藏在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糾結好一陣之後，最後卻只能不情不願地憋出來一句：“……母后，我知道了。”
說話的時候他低垂著頭，皇后看不見他眼裡的不甘，同樣也瞧不到他袖中那緊攥的雙手。太子從未忤逆過她，就算最近偶爾會有爭吵，最後幾乎也都是以太子妥協收場。
皇后並不懷疑太子對自己的話有什麼不滿，於是便也沒怎麼留意他的神色，得到他的回話之後便有些疲憊地揮了揮手，叮囑道：“你知道便好。這幾日你好好冷靜一下，等陛下身子好些後，再同我去照顧他。”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皇后便偏要讓太子去老皇帝面前多晃悠幾次了，博得他的好感。至於其他皇子，不說他們有沒有探病的那份孝心，早在老皇帝剛剛病倒不久，皇后就早已經做好準備將人攔在外面。就算他們想來也絕對進不來。
皇后安排得不說十分周全，但一定都是對太子有益的。只可惜如今太子與她已經離了心，只顧著怨她總讓自己忍氣吞聲，哪還記得去考慮這些？
對於皇后最後的這句囑咐，太子十分敷衍地答應下來，然後向皇后提出要回去了。
此時皇后正因為老皇帝忽然有救而感到有些心煩，更有許多安排需要更改，自然不會留他，聽到太子要離開的話後便隨意揮了揮手。因此她也沒有看見，幾乎是在轉身的瞬間，後者的神色就變得十分扭曲起來。
直到回到東宮，太子的神色都沒能得到緩和，一張俊臉此時陰沉得有些嚇人。東宮裡的宮人們見了，紛紛躲得遠遠的，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被這份怒火給波及到了。
因為是太子居住的宮殿，哪怕並不常住，也同樣佈置得金碧輝煌的。更何況當初太子在這裡住下的時候，他是以為老皇帝無藥可醫，因此幾乎把太子府內自己喜愛的擺件全都搬過來了。
他很滿意東宮的佈置，只有這麼大、這樣金碧輝煌的地方才能符合他的太子身份。如今他都已經把這裡當做他的所有物了，在這個時候忽然要他離開，回到那小小的太子府裡去，讓人怎麼能甘心！
太子心中煩悶，乾脆讓人取了酒，去了前些日子剛納的兩個貴妾房中。
這兩個貴妾是雙生姐妹，同胞而生，容貌並不相同，卻都是一樣的嬌豔欲滴。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們嘴甜，十分會哄人，幾乎比他以往接觸過的所有女人都要讓他滿意。
“殿下，您今日是怎麼了，是否碰到了什麼煩心事？”
柳輕輕和柳芊芊一左一右依偎著太子，見他今日居然沒有猴急地撲上來，而是一個勁兒地喝悶酒，心中有些疑惑，便隨口問了這麼一句。那模樣，十足地善解人意。
柳芊芊也趕緊接著自己姐姐的話，聲音嬌媚地附和道：“就是啊殿下。喝酒傷身，有什麼事您不如和我們說說嘛！”
早在被選中送到太子身邊的時候，她們就一直都在扮演一雙解語花。若是換做太子妃或者其他兩個側妃這麼說，少不得要被太子斥責一番。不過柳氏姐妹眼下正得寵，又的確總能安慰到太子，自然不會因此捱罵。
恰好此時窗外有隻低飛的海東青低掠而過，引來外頭幾個小宮女的驚呼。那俏生生的聲音吵得太子心裡煩躁，又有善解人意的軟玉溫香在懷，他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真把皇帝即將好轉的話說了出來。
雖然這事兒也不算什麼秘密，但以他這樣不滿的語氣說出來，那可是十分大逆不道的。
姐妹二人暗中對視一眼，確認對方方才也看到了那隻海東青，知道這是要到她們這邊效力了。於是眼波流轉之下，將所有的情緒悉數收斂好，這才帶著那一臉的嬌俏又往太子那邊湊近了幾分。
先是柳輕輕故作疑惑地說道：“之前不是說陛下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嗎，怎麼如今又有藥了？妾從未聽過得了癆病的人還能被治好的。”
她的話音剛落，柳芊芊又接著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驚訝道：“可是陛下若是好起來的話，殿下可怎麼辦呀，豈不是要把所有東西都還回去？”
“殿下，那到時候我們姐妹是不是也要像太子妃那樣搬去太子府裡住了？芊芊不要！殿下才是這北悠真正的主人，為何要因為一個半隻腳踏進閻王殿的人委屈自己！”
柳芊芊身為妹妹，性子向來都要活潑許多，說起話來有時候也是不經腦子口無遮攔。不過她的口無遮攔，這會兒倒是說道太子的心窩裡去了。
先是有柳輕輕暗示他皇上本就該死，不該有藥還能醫治；而後又是柳芊芊這般明著說老皇帝早就該退位讓賢。明裡暗裡，全都是在慫恿太子的不臣之心。
倘若太子還能有一點兒理智，那就該立馬開口呵斥她們。
然而早在得知自己父皇還能治好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就已經有那個想法了，只不過被皇后聲色俱厲地斥責過後，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如今再被這姐妹二人一說，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念頭忽然又冒了頭。
只不過皇后有的話也說得不錯，逼宮乃是大事，一個不慎就會害得自己萬劫不復。太子算得上是有賊心沒賊膽，同時皇后的話也並非沒有半點作用，由於再三過後，他還是沒有衝動。
“這樣的話以後莫要再說了。若是傳出去了，別說孤保不保得住你們，只怕孤自己都要受到牽連。”
太子故意沉了臉色，試圖遮掩自己方才已經動搖的內心。只不過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又加上方才喝了不少酒，他已經不太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神色了。
姐妹二人眼尖地在他收斂好神色之前看到了他的真實想法，心中很是滿意。不過明面上卻還是十分乖巧地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