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凱旋(1 / 1)
此時的皇宮就像是困獸之籠,只不過所困之人卻是這普天之下所謂最有權力之人。
齊王派人手在皇帝的寢宮外,每個出口通道,就點狗洞都有人把守著,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軟禁。
而皇后那裡同樣派了不少女官一一守在各門處。
皇宮,變了天了。
在朝堂上,氣氛同樣也很壓抑。太子一黨的格外小心謹慎,生怕自己說錯做錯什麼,讓齊王找個由頭打發入獄。皇后母家的勢力更是被削弱的不行,就連皇后遠作節度使的親弟弟都被齊王找了個理由宣回京城,讓他在戶部每日行測量之任,變相監管起來。
而齊王這些年來小心翼翼發展的各個大大小小的官員也終於能夠揚眉吐氣,一時間整個朝裡朝外都變了天,大家都知道,太子此番怕是多有不善,而今後的路怕是要齊王獨行了。
就連朝中最是公正的保皇黨和御史,此番此刻見不到皇帝的面,也只能低眉順眼的悉聽尊便。
只有朝中的墨家還能獨善其身,齊王既不責難也不褒揚,依舊是以前那副模樣。
如果說墨家是憑藉的什麼,那一定是憑藉著他家子輩最負盛名的墨玄瑾。
墨玄瑾在南疆戰場上的戰事捷報頻傳,人人都道墨家出了一個古今名臣。
果然,不出幾日,墨玄瑾班師回朝,此戰大獲全勝。
墨家上上下下都算是鬆了一口氣,那裡再多大的糾紛不管,可是墨玄瑾打了勝仗,墨家整個族內都會享有榮光獲得賞賜,粗話來講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即使是對墨玄瑾再嫉妒排斥,面對利益,每個人都不得不表現出和善的那一面。
當蘇吟惜得到墨玄瑾打了勝仗要回回朝的訊息時,她這日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手中緊緊握著墨玄瑾幾日前從戰場上傳回的一封書信,信上寫著:莫擔心,我定會回來。
可是戰場上誰又能說的準呢?蘇吟惜根本就放不下心,食不下咽,寢難安,身子消瘦不少,連下巴都比以前尖了許多。
獵獵山風,墨玄瑾居高而立,他首次褪去清冷的神色,眺望著京城的方向,心中默道:吟惜,等我。
回朝之日,城門大開,皇家軍隊早已侍立在道路兩旁,百姓們攜家帶口奔走相告,都想著來看看這個立了碩碩戰功從南京戰場,全身而退的大將軍。
“這麼大個勝仗,墨將軍真是我朝福將啊!”有那眼尖武夫翹起腳來看到了遠遠城門外隨風飄動的,帶有墨字的玄色番旗,滿眼興奮。
“在哪呢?墨將軍到了?”這一聲音直接響徹半條巷子,人們都想看熱鬧,都想見識見識準備這被稱譽為戰神的將軍。
一時間向前擁擠,惹得那些控制秩序的官兵叫苦不迭,卻又不能動手,只能用著蠻勁向後推搡,整個京城熱鬧非凡。
突然,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就連那平時最淘氣的黃髮垂髫小兒都不再哭鬧,只被他們的父母舉起來,目光一刻不離地盯著那墨玄瑾入城方向。
軍隊入城了。
黑壓壓的一片,這是真正從戰場廝殺歸來的鐵血軍馬,空氣彷彿凝固了,為首的正是那被譽為戰神的墨玄瑾。
此際天光大放,豔陽當空,墨玄瑾身穿玄黑冕服,身披銀色鎧甲,背後的藏紅色披風隨風而展,他騎在高大的戰馬上,陽光為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年輕的面龐長眉入鬢鳳目斜飛,極之俊美,卻也極冷峻,神色淡漠教人難以親近。
就彷彿從天上下凡的戰神一般,凡人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一喘。
不知何時,終於有人喊了一句:“墨將軍威武!”
其他百姓隨之大喊威武!整座城市都為墨玄瑾去歡迎助威,響徹雲霄。
軍隊安置在城內西北角的軍營,墨玄瑾直視前方皇宮,他回來了,終於回來了,不過星下最掛念的還是自己的那個小妻子。
突然他呼吸一滯,目光直勾勾的盯向前方。
今日她披著一襲高領淺紫的蓮蓬衣,上有粉色菊花刺繡,看著高貴精美。如雲似緞的黑髮逶迤在纖細的背上,那縷縷烏絲在嬌柔一捻的腰肢上輕輕動盪。
她竟然親自來迎。
蘇吟惜笑吟吟地看著來人的方向,嘴角掛著微笑。
墨玄瑾看的有些痴了,他的副將出口詢問:“將軍,怎麼不走……”
話說到一半兒,副將邊住了口,他也看到了正站在路口翹首以盼的窈窕女子。
“你帶人先行入宮覆命,我隨後就到。”墨玄瑾說完,便騎著馬朝那路口奔去。
蘇吟惜看著墨玄瑾越來越近,心跳也越來越快,直道墨玄瑾一個利落的下馬真正地站在她身旁,男人火熱的氣息讓她慌了神。
慌亂間,她低下頭,隨後看到黑麵皂底,很大的一雙靴子,靴面撲了一層塵土,靴底沾不少新鮮的泥土,很風塵僕僕的樣子。
“夫人,我回來了。”熟悉的聲音響起。
“嗯。”蘇吟惜輕輕回應。
“這一路上可好?”
“都好,一切平安,戰場我也並未陷入危險。”其實這一場仗,當然並不像墨玄瑾嘴上說得那麼輕鬆。
哪一場仗算得上輕鬆呢。
都是敵眾我寡,都是我在明敵在暗,都是在刺骨寒風中握著刀劍長槍在拼搏,都是在刀林劍雨之中冒死掙扎。
無論是打什麼仗,總是要有傷亡,總是會有流血。
不過面對自己的女人,他不想讓她擔心。
蘇吟惜抬頭望著他,他的盔甲本是純銀所制,臨走時威武精緻,而此刻上面斑駁的痕跡和已經乾涸的鮮血歷歷在目,一看便是和他的主人一樣吃了不少苦頭。
蘇吟惜眉眼泛酸,身子靠向墨玄瑾懷裡,捂著臉,低聲啜泣。
墨玄瑾輕輕撫摸她的背:“又瘦了,讓你擔心了。”
“等我,等我入宮復了命,馬上就回家來找你。”
蘇吟惜點頭,墨玄瑾愛憐地看著她,手指溫柔地拂過她的嘴角,隨後翻身上馬,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