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皇帝駕崩(1 / 1)
齊王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他的眼神被這火光吸引,眼睛裡好像也在冒著熊熊火光。
“皇后,您還記得這裡嗎?”
齊王突然開口道,有些憐憫的看著坐在地上的女人。
不等回答,他繼續說道:“當年我和我娘被扔到這裡自生自滅,冬天宮裡的炭供應不上,我們自己伐竹子撿乾柴,忍受下人的白眼燒火,凍得腳底手心都是凍瘡。”
“我娘去撿宮中下人不要的絲線縫製荷包才能供得起我倆的吃食,平日裡別人送來的都是餿飯酸水,我本以為我經受的這些,只是因為我娘地位卑微,我也想著跟她能夠有一天出宮去,或是我長大了,做一個不受寵的王爺也好。”
“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拜您所賜啊,皇后娘娘,是您暗中告訴各大總管為難我們,甚至我娘那年生了病那藥也是您半路扣下的吧?”
皇后回過神,她憤恨地看向齊王,有些耶斯底裡:“對!你娘就是個下賤胚子,在我宮中也敢去勾皇上,生下你這麼個孽子,我讓你們兩個活著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話音剛落,那還帶有溫度已經生了鏽的燭臺朝她砸來,皇后的脖頸被劃破,流出鮮血。
齊王動了怒。
“皇后娘娘既然承認了,那我也不必多說了,這次翠竹軒就當給您修養的地方,您以後就在此安心住下吧。”
齊王擺正好臉色,又恢復了往常那幅淡泊樣子,對著身邊的兩個嬤嬤吩咐道:“日後你們每日都要好吃好食的供著,皇后娘娘每日的皮肉之苦必不可少,責罵刁難也要供應著,懂嗎?”
“齊王!你敢!”皇后不知道又從何處生的力氣,朝齊王撞去。
只是還沒來得及進深,那兩個嬤嬤便已牢牢的抓住她兩隻胳膊背到背後,拖了下去。
齊王輕輕地拍了拍衣角,有些嫌棄,臨走前,他又仔細的深深的看了一眼這翠竹軒,從門檻兒下面的土裡揪了一根草,握在手心,離開了。
這兩日過得算是風平浪靜,老皇帝也在寢宮裡苟延殘喘,每日好藥不斷,可是病情就是不見好,甚至連一直伺候得劉全從那天起也再也沒回來。
皇后那邊沒有任何訊息,憑著老皇帝這幾十年的經驗和預感,心生不妙,暗道此事怕不是已經失敗了。
屋裡燃著不知道什麼味兒的香,宮中侍奉的人是最習慣看人下菜碟兒的,前幾日即使老皇帝同樣癱在床上,屋裡用的一直也是金絲包帛的龍涎香,可是近兩日去換成了不知道什麼味兒的東西。
皇宮是變了天了。
他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渾濁的眼睛眨了眨,吐出一口濁氣。
寢宮的大門被推開,皇帝卻絲毫不在意,也不好奇是誰來。
只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站在他床邊。
“父皇。”齊王今日鏤空雕花的金冠束著頭髮,一身黑衣袖也綴著明黃緞邊兒,玄色衣衫上繡著一條巨蟒正張開大口。
老皇帝抬眼去看他,這也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兒子,在他印象中齊王一直都是那個默默無聞聲母出生卑微,有些懦弱自卑的瘸子。
而現在他才發現這個兒子早已經變了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按自理治好腿疾。又學成這副心機深沉的模樣,反過來對付自己,倒是很有一套。
“你來做什麼。”皇帝淡淡看了一眼,便扭過頭去不在看他。
齊王並沒有感到被忽視,他已經習慣了老皇帝這樣的對他。
“父皇,你永遠是這樣,連一個眼神都不捨得給我。”
“小時候我明明是上書房最用功刻苦的,可是你卻從未包講過我一句,那個蠢笨如豬的太子只不過是寫了首詩,你便把他誇到天上。”
老皇帝終於開了口:“你說這些作甚。”
齊王搖搖頭,沒有回答,轉而自顧自的說道:“當初我孃親病體未愈,皇后一直苛待我們,你不是不知道,但是你睜一隻眼閉隻眼從未過問,好,我不怪你,可是在她臨死那天,下著暴雨,我跪到殿前求你,求你去派太醫給她,你說了什麼?你說你要休息,便派那個太監來打發我,最後我眼睜睜的看著我娘死在我面前。”
“是你,見死不救!逼死了她!”齊王神情悲憤,對著這個曾經說一不二,高傲冷漠的帝王宣洩。
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齊王自嘲的笑了。
“說到底,你只關心你自己。”
“你這個病,也並非痊癒不了,這是蕭燁給你配的藥,想吃嗎?”齊王從袖口掏出一小瓷瓶,隨意的把玩在手上。
話音未落,老皇帝便掙扎著起身,朝他看去。
沒人不害怕死亡,沒人不恐懼消失,像這種權力最高點的人,更是恐慌到極點,他們恨不得自己與天同壽,與日月爭輝,能夠永遠地將權力攥於手心,永遠地統治天下。
“藥……給我……”老皇帝用盡全身力氣想翻身,卻根本動不了。
齊王把藥扔到了床腳邊,道:“我把藥扔在那裡了,你能拿到便吃,拿不到我也不會伸手,這全靠你自己了。”
老皇帝急的出了一身冷汗,按照往常,他一個翻身便能拿到那藥瓶,可是現在即使是用盡全身力氣連起身都起不了。
齊王無動於衷,就像是瞧著一出猴戲一樣,既不伸手也不嘲笑,只是那樣靜靜的坐在凳子上看著。
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老皇帝終於能動了些,他使了一個猛勁,一下子栽身下去,狠狠摔在地上。
直摔的眼冒金星,眼前一黑,感覺天旋地轉。
伸出手努力朝瓷瓶夠去,卻怎麼也夠不到,想要往前爬也沒有了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那枯瘦青白的手終於停止了顫抖,僵硬地立在地上。
那地上躺著的人彷彿一個破麻袋一般,再無動靜。
齊王靜靜的凝視著,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沒再看地上扭曲的人形,離開了寢宮。
一屆梟雄又如何?能征善戰馳騁疆場又如何?風流多情瀟灑肆意又如何?遇到權力二字,百般不捨。到頭來,只剩一胚黃土都無人照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