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風雨欲來(1 / 1)
“你這店是新開的,我進來隨意看看。”
那書生盯著她笑了笑,又重新走到後臺,臨摹起字來。
這書生看這是個話不多的,蘇吟惜自顧把他書翻開看看,裝釘的線極為工整,書中的插畫也極為精美,品質還算上乘。
她把這書帶到櫃檯:“我想買這本書。”
那書生抬眼掃了一眼:“六兩銀子。”
正常的書也就三兩銀子,帶上圖畫精美些,最多五兩,可是這家新開的書局一本書直接要了六兩。
蘇吟惜有些費解,但是她也不差這些,就吩咐後面的綠枝把錢付了。
“夫人,這本書還有贈品。”書生收了錢後,又對蘇吟惜說道。
蘇吟惜有些詫異,她第一次聽說買書還有贈品的,莫非是贈一支筆或是字畫?
“這本《西北逸行》贈予夫人,希望夫人能更瞭解那裡的風土人情,而不是去拘泥侷限於眼中所見。”那書生從身後摸出一本,這本書顯然比剛才花六兩銀子買的那本還要精美,甚至絲線都撒上了金粉。
可是蘇吟惜並未注意到這本書,她更在意的是對方言語中所表達出的意思,這麼巧就拿出了關於西北的遊記,還指出了自己糾結於親眼所見之景。
蘇吟惜這才仔細打量面前的書生,他的眼睛很大,睫毛也長,讓人感覺很熟悉,卻不敢承認。
難道這個就是墨玄瑾說的那個顧悔?也就是顧慧娘?
“顧悔?”她試探性問道。
那書生微笑點了點頭,對著蘇吟惜作了個揖。
“正是,在下顧悔。”
蘇吟惜很快收回自己詫異的目光,淡淡一笑:“我聽夫君說了,可卻不知道你竟然在這裡開了書局,更是沒認得出你來。”
“可見東華國能人異事屬實不少,我算是開了眼界了。”想到剛才顧悔的話,她只微微抿唇一笑,解釋道:“西北之行,讓我感慨良多,恐怕是沒有那麼容易淡忘的,不過這本書我會好好看的,讓自己更全面的去了解這個地方。”
顧悔還在做顧慧孃的時候,和蘇吟惜接觸了好幾次,他當時一下子便看出蘇吟惜其實是女扮男裝,外人看來可能還覺得是個清秀的小廝,可是在他看來這明明就是個女子,任何人的喬裝打扮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很尋常的粉色簪花隨意插在髮髻中,襯著淺粉繡花素雅裙子,氣質秀雅,身材纖細,與那日男子扮相大有不同,在這紙醉金迷,繁華至極的京都,在這小小一方書局裡,顯得如了池邊睡蓮一般。
顧悔很快收回了眼:“以後夫人若是有需要的,儘管開口提便是了。”他把六兩銀子放在櫃檯上沒有收。
蘇吟惜客氣的笑笑,並沒有收回那銀子,拿著兩本書,帶著綠枝離開了。
回到家中,墨玄瑾恰巧也在,蘇吟惜上前把那兩本書放在墨玄瑾生前的桌案上。
墨玄瑾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不知道蘇吟惜這是什麼用意。
“我剛從溫家回來,去了趟玄武街的興源書局。”
墨玄瑾瞭然,刻意問道:“可見了些什麼?”
“那書局的掌櫃我倒是很熟悉,想必夫君也知道。”
“到底是什麼都瞞不過夫人的眼睛。”墨玄瑾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紙幣,站起來,輕輕捏了捏蘇吟惜鼓鼓的小臉。
蘇吟惜把他的手開啟:“墨玄瑾,你就瞞著我吧,能不告訴我的事你都不告訴我,你說,還有沒有其他事瞞著我。”
如果說其他事,那就也只有蘇吟惜中毒的事了,這件事可萬萬不能讓蘇吟惜知道,無奈之下,墨玄瑾只能撒謊道:“夫人,我一片忠肝意膽,怎麼敢對你撒謊,我是萬萬不敢瞞著你的,顧悔這件事孰輕孰重,都只是代表東華那邊。”
蘇吟惜也是存了心想逗逗墨玄瑾,沒有想跟他真鬧,雖然墨玄瑾被禁足在家,但是他似乎比平時更忙了些。
“墨玄瑾,你打算怎麼做?我們應該怎麼樣萬無一失的離開?”她坐在一旁,嚴肅的問道。
“我們牽扯的人太多,想這樣直接離開是不可能的,也許只有我們兩個人消失了,才不會牽連到任何人。”
“消失?我們兩個大活人怎麼消失?私奔只會更引人懷疑……”
想到這裡,蘇吟惜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麼:“死遁?假死?”
墨玄瑾滿意地笑笑:“是。”
“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只不過實施起來需要一個很好的邏輯和前因後果,不然只會引人懷疑。”
“懷疑是肯定被懷疑的,但是我們在明面是光明正大,即使在我們消失後,他們更是從道理上動不得我們身邊的人,這樣便是我的目的了。”
“但願能成功吧。”墨玄瑾看著窗外被風不停颳起的樹枝,半眯起眼長聲一嘆。
“真是反了天了他!根本不把朕放在眼裡!”皇帝御書房大發雷霆,將盛滿了熱茶的杯子都擲出了五米遠。
殿內的宮人早已退一下,幾名親信垂著頭盯著腳尖兒,大氣都不敢喘。
“這墨玄瑾在民間的呼聲竟然蓋過了朕,現在大多數百姓都在傳墨玄瑾的豐功偉績,不把朕放在眼裡,甚至還說朕苛待難民,視百姓如草芥。”
皇帝怒吼出聲,御書房鴉雀無聲,也沒有人敢接皇帝的話,只能默默承受他的怒火。
皇帝看著下面跪著的那群人,氣也不打一出來:“你們這樣一言不發,莫非是在看朕的笑話,真要你們何用?”
那些人齊刷刷的跪下:“皇上贖罪。”
“說這些留言都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會傳播這麼快,不僅是京都,連江南都走漏了風聲。”
吳平威顫顫巍巍的開口道:“皇上臣近幾日打探好像是那些兵士所說,那些兵士都已經返鄉,所以才……”
“好一個墨玄瑾,在軍中威望倒是比朕還強。”皇帝的目光好像是一把刀子,鋒利無比。
“朕不會讓他得意太久。”
皇帝語氣陰冷狠毒,讓在場的眾人齊齊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