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桐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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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衣女子謹慎的朝四周看看,壓低了聲音。

“爺,你別往外說。”

顧悔見他這樣,從懷中掏出個玉鐲子,體圓潤光澤,一看就成色不錯。

那女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繼續說。”

紫衫女子無奈的嘆了口氣,把之前桌上的銀子收下,黃衣女子這才拿起玉鐲,左看右看戴在手上,繼續說道:“直到後來那群人在後院兒的馬就裡看到了那個僕人,狠狠抽打了一番,問他到底是誰殺了那個人。”

“可是那女僕好像啞了一般竟然一句話不說,後來讓人刮花了臉才哭出聲。”

那女人自顧自的說道,卻沒人發現顧悔的手桌下緊緊攥成拳頭。

“那個客人的家裡人今晚就到咱們城裡,聽說不死不罷休是來尋仇的呢,還好咱們前院照常一課,只不過後面被圍了而已。”

“爺,我只知道這麼多了。”

顧悔看她樣子不似有假,沒有再繼續問,一頓飯吃的是食之無味。

離開花樓之後,他想起自己昨晚看到的那雙充滿希望又黯淡下去的眼睛,多管閒事又怎樣自己的出發本就是要行俠仗義,若是不能堅守本心與人為善,那豈不是失了初心。

一定要在今晚之前將那女童救下。

“汪汪汪!汪汪!”腳下突然竄出了一隻胖狗,顧悔對這種小動物不是很感興趣,抬抬腳準備離開。

可誰知那隻狗卻突然咬住了他的靴子。

“放開!”顧悔出聲呵斥。

那狗見顧悔彎腰看它,鬆了口,從嘴裡吐出一小塊絲綢,然後圍著顧悔叫了兩聲,便跑走了。

顧悔低頭撿起那塊娟黃色絲綢,他打量著,這不是昨晚自己易容之後穿著的那女子的衣衫嗎?

怎麼今天突然會被一隻狗叼過來,他望著那隻狗離開的方向,正是怡紅樓。

顧悔眯起眼睛,心中有了思量,朝暗巷中走去,徐了一處無人的地方,雙腳用力躍上房頂,朝怡紅樓後院飛去。

後院此時被一群壯丁圍著,各個出口角門都有人把手,顧悔身形一閃,趁人不備,踩著磚瓦從他們頭頂一躍而過。

“那小娘們嘴真嚴,打成那樣了還一句話不說。”

“是啊,昨天臉還讓咱們頭子刮花了,若非是有人吩咐不能碰,咱們還真想嚐嚐這沒開包的小雛兒。”

“哈哈哈,什麼沒**,說不定都讓那柳員外玩了幾次了。”

顧悔在房頂聽著下面兩個人下流齷齪的言語,內心一陣惡寒,恨不得跳下去結果了這兩個人。

也後悔自責昨天為什麼不帶走那個女童。

看見那兩個人來時的方向正是西北角的馬廄,顧悔心急如焚朝那奔去。

馬廄門口有兩個人守著,顧悔大可以跳下來將這兩人抹殺,但為了不惹出動靜更好脫身,他撒了自己早先準備的秘藥,藥王谷的迷魂藥,只需一秒就讓人昏厥,任何人都察覺不出。

開啟了馬廄的門,這裡面的馬匹似乎都被清走了,但是隱約還有一股臭腥味兒,應該是很久沒人打掃。

房間內連呼吸聲都沒有,死氣沉沉。

角落裡的乾草堆似乎動了動,顧悔朝那走去,伸手扒了開那堆乾草。

卻沾了一手的血。

他看到了昨晚那個女童,女童的右臉有一道可見骨的刀痕,血肉翻出,隱隱有些潰爛的痕跡,他仍然穿著昨天那單薄的紗衣,紗衣被血浸成了紅色,不去掀開便知道那覆蓋著的身軀上有多少傷口,鞭痕。

“對不起。”顧悔輕聲道。

那女童閉著眼,眼角劃過一滴淚。

顧悔輕輕地抱起她,躍上房頂,朝遠處行去。

很快就會惹上動靜,過會不打算在城裡多做停留,可是這女童傷勢實在太重,又不能不請醫。

“你能再忍忍嗎?等到了鄉下的鎮上去,我再幫你找醫師。”顧悔騎馬抱著懷中的女童,皺眉問她。

女童眨了眨眼,可能是想安慰似的笑笑,卻不小心牽扯到臉上的傷口,表情有些猙獰。

終於在傍晚之前趕到鎮上,顧悔身披黑色斗篷,所以懷中抱著個嬌小的女孩並未讓人看出,隨便找了間客棧住下。

“我這就去給你請醫生。”

那女童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裡帶著乞求。

“放心,這次我不會走。”

等到上好了藥,顧悔仔細送走醫師,甚至多給了兩錢銀子,從醫師那裡弄了塊兒山參。

那醫師臨走前又對顧悔善意的囑咐:“這女童雖然沒有傷筋動骨但是皮肉傷卻不少,臉上那道傷口實在是太深,恢復好了也要留下疤和坑窪,身上的傷口恐怕也是如此……”

顧悔客氣的應了。

“那醫師說你身子弱要多補補,一會我讓店小二拿這山參熬點雞湯。”顧悔對著女童笑道,全然不提剛才醫師對他說的那些話。

女子臉上留疤的意義是十分不同的,這很殘忍,也很殘酷,顧悔決定先不說。

“謝謝……”

“以後你就跟我混吧,對了,你叫什麼?”

“我……沒有名字……都叫我彤兒……”

“這個彤不好聽,還是叫梧桐的桐吧,我叫顧悔,家中排行第三,你來做我妹妹,就叫顧桐吧。”

可本來是兄妹相稱,到後來卻變成了主僕關係,桐四把自己的身份擺的很低,始終不願意叫顧悔一聲哥哥。

甚至後來成了朝廷的人,也是說自己乃是顧悔的從僕,給自己取名桐四。

這些年一直叫著叫著,就像忘了自己名字一般,只叫做桐四。

顧悔和桐四守在帳外,二人離了半米遠,誰也不看誰。

“把面具摘了吧,你我二人之間,沒有旁人。”

桐四眼神動了動沒有反駁,從下顎撕開個小口,把那個面具扯了下來,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左半張臉玉面朱唇,粉頰盈光,本是妖嬈多情的長相,但目光清冷,右半張臉被一條手掌長度的領的疤痕貫穿。

她低下頭,眼睛裡倒映著篝火的火光。

顧悔起身,把自己的皮氅披在她身上,遞給她一隻手帕。

“擦擦臉,今晚我看著,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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