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囑託（1 / 1）
貴妃因為心虛不敢與盤問她的這個守衛對峙，於是他身前的男人便迎了上去討好著說道。
“大人，小人是輪到今晚當值的雜役負責灑掃整個天牢的，那我是我的兄弟，我們兩個今天正好輪班。”
兩個守衛看這個男人長得瘦瘦小小，看起來又老實的不行，灰頭土臉的也沒太在意，就是他身後的那個和她也一樣瘦小，真不知道找這兩個雜役能不能幹得動這些活？
“怎麼就拍的你們兩個過來，看你們這瘦弱的樣，也不是能幹好活了的。”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這麼瘦能不能討到老婆。自己吃飯都難吧，一頓吃一個饅頭夠吃嗎？”
那兩個人高馬大的守衛，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嘲笑著，全然不顧他們面前這兩人的臉色如何，像是這種普通的雜役，相比於他們這些公職人員，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何況還是這種其貌不揚，生活在最底層的。
男人並不理會，只是陪好的笑了笑，便領著身後的張貴妃一起走了進去。
起初剛進來的時候只聞到了濃濃的灰塵味兒，但是空氣還算是乾燥，只是有些難聞，跨過了潮溼窄小的臺階，繼續往下走。
空氣裡似乎都能氤氳出水汽來，只剩著一些火把來照明著這些地道，陰暗的虛無中泛著糜爛與腐臭血腥的味道。
這牢房味道古怪，是雨後的潮溼加上已經乾涸的血的味道。整個空間十分昏暗，只有兩邊幾盞油封閃著微弱的光。被風一吹，就滅了兩盞。這裡常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是渾濁的。一個正常人待著一會兒也受不了。關在這裡的人，可能一輩子也出不去了。原來，這裡不光是潮溼和血的味道，還有一種死亡的氣息。
走到下面之後，這裡是寬闊的多了，比宮中動用私刑的或者是慎刑司的那些地方都要寬敞，這應該是關注了整些個國家的犯人。
他們兩個人貿然之間的到來，並沒有讓這些囚犯感到多驚奇，似乎他們已經習慣了沒日沒夜下來，不知道幾個人來打掃這裡的衛生，雖然每次只是糊弄了事。
矮個子男人靠在貴妃身邊低聲對她說道：“最裡面右手第三間，快過去，半個時辰之後和我過來一起打掃，然後離開。”
張貴妃輕輕點了點頭，便順著他的目光朝前面走去，她自己手裡握著一個火摺子，照亮了早市的路，地上斑駁的血跡，再加上週圍閃著冷光看不清的東西，讓她的背後全是冷汗。
就這樣一步一步朝前走去，她不敢朝別的地方亂看，也不敢看別人那些投來的奇怪的目光。
她一見牢房一見牢房的數著，終於看到了盡頭，倒數第三間右手邊，這應該就是自己父親和大哥的那間。
她拿著鑰匙輕輕的把已經上了鏽的重重的鎖頭開啟，儘管他已經很輕的將門推開，但是這種年久已經生鏽的門在深夜中還是製造了很大動靜，還好一旁打掃的男人適時的把鐵桶踢翻，在地上滾了幾圈，不然就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了。
張貴妃看見了在房間右邊角落蜷縮著的兩個人影，那兩個人身形一點也不像自己驕傲的英勇的父兄。
“父親？大哥？”她試探著走上前，輕輕的說道。
地上鎖著人的鎖鏈，輕輕的動了動，只見那兩個人影的頭突然抬了起來。
“父親？”看著面前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父親，張貴妃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她突然想起來自己白天時說的那些恩斷義絕的話，此時心中是愧疚到極點。
明明在昨天還是同樣英武健壯的父親，怎麼僅在這半天時間就變得像一個真正的階下囚一樣，難道是這裡的人對他用了刑法？
張貴妃不知道的是，這名面上折磨人的方法雖然數不勝數，但是這刑部裡面暗中折騰人才是最厲害的，甭管你是什麼達官顯貴，上面雖然沒有下令對你用行，但是精神上的折磨卻是少不了的。
就算是那群窮兇極惡精神能力極強的人，也是受不了這裡的氣氛，再加上有著深厚經驗的審訊人員。
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昏黃，滿眼的紅血絲。
張貴妃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來了。”張永正說道。
張貴妃收住了自己的眼淚，勉強穩定的心神，隨著自己的父兄說道：“父親，咱們的事件已經敗露了，大皇子那邊雖然沒有掌握我的證據，但還是找藉口我進了起來，我現在出宮是極為不容易的，還好女兒在早早之前就把好的出宮的隧道，這才逃了出來，這才會來到天牢裡來見你們。”
張玄風的精神比自己父親好了一些，雖然也不是特別精神，但是好歹目光清明，只不過是稍顯疲憊萎靡罷了，也清楚的聽清了貴妃所說的話。
“妹妹，你過來幹什麼，這個時候你應該保全你和二皇子，這樣，我和父親才有機會出去。”
張貴妃被自己哥哥這一番話說得臉上有些發熱了，沒想到到這個時候，自己的父兄還在為自己考慮，而自己卻要那麼輕易的說出了可以捨棄他們的那些話，她不無私心的想著，這輩子都不能讓自己的父兄知道自己曾經說出過那種能出賣他們兩個人的話。
“哥哥，唇亡齒寒，如果張家出了事，我和懷兒就真的沒有了，你這應該互相扶持，我一定會張家恢復以前的榮耀，所以你們兩個一定要咬定自己的無辜，這樣大皇子沒有證據，我們張家就是清白的。”
“你和父親不要想著你們兩個若是認了罪，和我斷絕了關係，扯清了關係，我就會平安無事，還是掀章，說是你們兩個有事不會好過甚至是處了以後，連二皇子他都會受到別人的非議。”
張貴妃說的這些不錯，張玄風和父親本來就想著要是自己認罪和張貴妃扯清的關係，就一切平安無事了，他們頂多也是被收關大牢，等待秋後發展，因為要先忙著皇帝的葬禮，等到時候若是張貴妃和二皇子登了帝王之位，再把他們救出來也是可以的。
但是剛才聽張貴妃這麼一說，仔細一想也確實是這樣，就算是二皇子以後做了皇帝自己母家出身如此言不正，名不順，甚至是亂臣賊子，何況一旁還有虎視眈眈的大皇子。
“妹妹，你說的對，我和父親會盡快挺過去的，說什麼我們也不會認罪。”
張玄風說道。
一直沉默的張玄正，此時也開了口：“清兒，你能這麼想，也說明你是長大了，我和你大哥怎麼樣受到什麼樣的遭遇倒是無所謂，主要是張家剩下百十來口人，她們你會受牽連，如果到時候我和你大哥頂不住了一定要保護好張家，起碼給我們張家留一個後代。”
張貴妃聽到年邁的父親這麼說，言語中帶著悽慘絕望，她不禁淚如雨下，上前抱住了渾身髒汙的父親愛乾淨的此事已經全然不顧。
“父親……”
如果她當初沒有進宮，沒有在公外突然看人武的皇上心生羨慕，沒有那麼想去皇宮中的雍容華貴中享受，那麼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不管是她嫁給了誰，憑她們張家的勢力他都可以過得很好，這種孃家是誰也惹不起的，當然，除了東華皇室。
又陪著父親和大哥說了會兒話，仔細囑託了一些事，眼看著時辰也到了，張貴妃仔細道了別，便提著半桶水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