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危險得多（1 / 1）
“武安侯放心，青州之事，老道只與武安侯商議，不會跟道衍大師提及。”
谷欣陽這句話讓王戈聽得一愣，他也意識到，這位“太平樓樓主”，估計是察覺到了他的打算。
雖然不知道谷欣陽是怎麼察覺的，但很顯然，從他的話來看，他是並不打算把青州巫蠱的事情透露給道衍。
“老道只需要從武安侯這裡得一個準信，能否確保青州百姓的安全，能否保證青州的那位‘巫王’，不會傷害普通百姓？”谷欣陽看著王戈，鄭重地問道。
王戈也回視他，慢慢點頭：“我可以保證。”
谷欣陽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帶著郭星翰離開了包廂，他還是要去見道衍一面。
而王戈也沒有出手阻攔，任他離去。
待谷欣陽坐上道衍派來接他的馬車後，站在門窗邊的張訣才回頭問道：“不怕他反悔，私下裡跟和尚說？”
張訣也能看得出來，王戈是不想讓道衍知道南香的事情——事實上關於南香的事，他知道的雖然不少，但也只大概知道這個跟王戈關係很好的小巫醫，是位用蠱、用毒的大家，甚至都能讓宗師高手受蠱毒影響，以至於在他還是超一流高手的時候，就能夠對抗魔教掌劍使司馬俊秀。後來對付蔣麟，乃至在北平的時候一刀擊退大內宗師郭揚之時，南香的蠱毒都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王戈說道：“就算老和尚真的知道了，也不是什麼太大不了的事，我有其他的應對方法。倒是這‘太平樓主’，若是真的這麼做了，就是逼得我去對付他們。這老道士是個聰明人，他既然會主動找我說這事，剛剛又猜到了我的想法，直接言明……就不太可能再到老和尚面前搬弄是非。”
谷欣陽就算在道衍面前透漏了青州城“巫王”的事情，道衍真的注意到了南香，一開始也只會注意到蠱蟲的事情，王戈還是有辦法搪塞和應付的。畢竟南香是王戈的人，而王戈又是忠於朱棣、終於朝廷的人，道衍頂多只會好奇南香的能力和來歷，意識到王戈之前的一些說辭是謊言，在刻意地掩護南香，但也不可能馬上就對南香不利。
王戈在靖難中發揮的作用太大了，現在的地位也很重要，在情報諜探系統中的影響力甚至某種程度上還要大過道衍。所以道衍就算明知道王戈在南香的事情上說了謊，明知道南香可能來歷可能有問題，但不論做什麼，都會考慮到王戈的感受。
道衍在他於京城暫住的小廟中與谷欣陽會面，見面的時間不到一個時辰，然後谷欣陽便離開小廟，回到了原本所投宿的客棧中。
當然，王戈並不知道道衍和谷欣**體聊了什麼，不過在谷欣陽和郭星翰第二日離開京城前，王戈又去見了他一面，並且把李曼青在青州城外下葬的地方告訴了他。
“在沒有搞清楚武安侯的實力之前，就貿然派人前往青州，我這徒兒……可以說是死於我之過。”谷欣陽本來就已經透過占卜和郭星翰的轉述，知道了李曼青的死。對於王戈的話，自然沒有什麼意外。王戈說他並沒有嚴刑逼供，也沒有從李曼青那得到任何關於“天平樓”的資訊，但“景州之戰”，燕軍的準備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也沒有再去細究王戈是怎麼得到那些訊息的，甚至將李曼青死的責任攬到自己頭上，也可以看出他的態度了。
事實上，谷欣陽當初對王戈已經是相當重視了，不僅讓唐門派出了唐簡，峨眉派妙虛子也派出了兩名實力極強的弟子，加上他暗中派出的李曼青，這陣容按理說已經是萬無一失了。卻沒想到最後還是全軍覆沒，連他原本培養著想當下一任“樓主”的徒弟都折了進去。
谷欣陽的這個態度，也明確地告訴了王戈，之前他們兩方敵對，不論是他們對付王戈，還是王戈擒下李曼青，都不是私人恩怨。而只要不是私人恩怨，那“太平樓”和王戈，也就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
離開京城後，郭星翰卻是終於忍不住了，對師傅道：“師姐的死……就真的這麼算了？”
谷欣陽騎著一匹瘦馬，慢悠悠在前面踱著，他沒有看自己的徒弟，聲音悠悠緩緩道：“不要忘了我們‘太平樓’處世的宗旨，莫要被個人情感過多影響。”
郭星翰咬了咬牙，忍不住又道：“我們也不用自己出手，您不是說，那王戈不是不想讓青州城裡佈滿蠱蟲的事情給姚廣孝知道麼？那我們就把這事透露出去！或者把青州城裡那‘巫王’有‘王蠱’的事散佈出去……反正他肯定和那‘巫王’有關係……”
“然後呢？真如此，你也沒辦法動得了王戈，反倒可能再引起一場大亂，把無數無辜百姓捲入其中。”
“師傅，那王戈說他能約束得了、控制得住那‘巫王’你就信了？來京城之前，你不是說過，這個隱患必須得消除麼？如果那‘巫王’連師傅你都奈何不得，‘阿檀司’那樣的巫蠱大能都束手無策，王戈又何德何能敢說掌控得住？”郭星翰有些急躁地說道。
“你覺得張訣是什麼樣的人？你覺得，什麼樣的人，能讓張訣心甘情願地俯首帖耳？”谷欣陽沒有等郭星翰的回答，直接說道：“哪怕是當初那個只有一流高手身手的張訣，也沒有誰能逼著他低頭，他就像是一把沒有刀把的絕世寶刀，但王戈，卻能握得住他。”
郭星翰說道：“似乎有傳聞，張訣其實並沒有殺他義兄的妻女，那對母女現在還活著，張訣是為了將覬覦‘化功焚天心法’的江湖人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才弄出了這個假象。或許，那對母女就在王戈的手中……”
谷欣陽搖頭：“沒有那麼簡單，哪怕那對母女沒死，哪怕我們掌控了那對母女，張訣也不會為我們所用的。青州的那個‘巫王’，又為什麼會願意為王戈效力？這個王戈，要比我們之前所以為的，強大得多，也危險得多。”
谷欣陽並沒有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郭星翰，有很多事，都是此次京城之行，先後見過王戈和道衍，他才意識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