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話裡話外(1 / 1)
“路遙,甯浩說的可能有點遠,但是你這次去施工員的果園裡鋤草,確實是一個接近公司高層的絕佳機會。你們從老家剛出來,接觸的人和事還不多,對現實環境的感知更少。我們不遠萬里來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最缺的就是人脈。
簡單點說,一個人出門在外,如果連一個朋友都沒有,將寸步難行。你這次去果園裡鋤草,只要好好表現,肯定能夠得到施工員的重視。無論是對你自己,或者是對我和甯浩,都是一件千載難逢的大好事。
一個大型建築公司的施工員,雖然職務不是太高,但是作用非常大。他是施工現場的組織者和管理者,跟相關部門的聯絡特別緊密。雖然施工員是專案經理的下屬,但是在很多時候,專案經理都要聽施工員的意見,可以說是一個專案的實際管理者。剛才在老闆的宿舍裡,他特意向你提到施工員是我們總公司大老闆的外侄兒,以及和他是一個村子的老鄉。你聽明白老闆話裡話外的意思沒有啊?”武競升問道。
“我的理解是,老闆在提醒我,一定要認真對待果園的鋤草工作,儘量把工作幹好,不要讓他為難。”路遙道。
“你只明白了其中一方面的意思,還有另一方面的意思你沒有搞明白,並且是最重要的。”武競升小聲說完,抬手向過道前方的交叉路口指了指,示意路遙和甯浩去路口談。
他們來到路口中間,甯浩急不可耐地問道:“大表哥,最重要的意思是什麼啊?”
“是老闆想借助推薦路遙去果園鋤草這件事情,向施工員示好,他想拉近與施工員之間的關係。”武競升小聲說道。
“他們兩個不是一個村子裡的老鄉嗎?怎麼可能還要藉助路遙來拉近他們之間的關係呢?老闆這不是大白天打燈籠——多此一舉嗎?你咋把我說糊塗了?”甯浩是一臉的迷惑。
“二位兄弟,人隨著環境和地位的變化,都是會改變的。老闆和施工員還在老家的時候,他們的地位相近,他們之間的關係自然很容易相處。出門在外,隨著他們的身份和地位發生了變化,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會發生變化。
我在老闆的工地上幹了大半年活,我親眼目睹了施工員到施工現場檢查工作。我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不是那麼親近,甚至還有些生疏。以前我認為,可能是他們在工作中刻意做個樣子,給外人看的,或許他們在私下裡的關係比較融洽。
但是最近在工地上發生了一件小事,讓我否定了這個想法。就是我們在機場路上砌了上百口沙井,第一次驗收全部合格。在第二次驗收的時候,施工員特意下了四口沙井檢查,發現有兩口沙井不合格。就是你們剛到那天,看到我正在返工的那兩口沙井。
當時施工員檢查出來我們用的水泥標號不對,應該用標號425的硬質水泥,而我們用的是標號325的軟質水泥。我們砌那兩口沙井的時間是晚上,主要是為了在驗收時間內完工,我們就加了一個通宵的班。可能是小工太疲倦,他們在材料倉庫裝運水泥時疏忽了,沒有注意標號,裝錯了,我們在井下上砂漿也沒有留意。
按道理說,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老闆也跟施工員做了說明。但是施工員根本不給老闆面子,還當場發了飈,並限定我們在三天之內必須完成返工,否則整個工程不給驗收。從這件事我看出來了,老闆和施工員在私下裡的關係不是太好,至少沒有我們三個相處得好。
你們想啊,老闆是承包工程的,施工員的身份是那麼特殊,老闆肯定想跟施工員把關係搞得更活絡一些啦。只要施工員不為難老闆,在施工方面能夠提前把關,在小事方面能夠睜隻眼閉隻眼,老闆承包的工程合格率就會提高,從而他就可以在公司接到更多、更大的工程,獲得更多的利益。”武競升說道。
“大表哥說的這些,跟我想的差不多!老闆之所以把你介紹給施工員,他肯定是看到了你的人品不錯,還是從農村出來的,也能吃苦耐勞。只要你到果園裡把工作幹好了,施工員自然會想到老闆對他的好。在以後在施工和工程承包過程中,施工員肯定會幫老闆說話。”甯浩說道。
路遙點了點頭說道:“你們說的話我都聽明白了,我去果園後,一定竭盡所能把工作幹好。至於其他事情,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我勸你們也不要想太多。認認真真做好每天的工作,就可以了。”
“嗯!路遙說的很對!首先我們要幹好各自的工作,以後的事情等到以後再說吧。宿舍熄燈時間到了,我們也該睡覺了。走吧,我們回去休息吧!”武競升說完,率先轉身向宿舍走過去。
路遙一瘸一拐剛走兩步,甯浩立即走上前,攙扶著路遙的左胳膊,笑呵呵問道:“哥們兒,你要不要洗澡啊?現在沖涼房裡沒有人,我去給你拿兩個一高一矮的凳子放在沖涼房裡,你坐在矮凳子上,再把受傷的左腳放在高凳子上,我用水管給你洗澡。明天你要去見施工員,不能一身臭烘烘地去見他,得把自個兒收拾利索一點,給施工員留下個好印象。”甯浩說道。
“看你說的,好像我明天要去相親一樣。我是去果園勞動呢,收拾那麼利索幹嘛?再說天氣這麼熱,睡一晚起來,誰不是一身臭烘烘地啊?施工員雖然是管理人員,但是從廣義上來講,他也是一名建築工人。他走到工地上,也會跟我們一樣汗流浹背,他是不會有那麼多講究的。”路遙笑著說道。
“你這樣說話我可要批評你了啊!我們能跟施工員比嗎?我們乾的是什麼工作,他乾的是什麼工作啊?我們每天不是抱石頭,就是抱磚,或者是扛水泥,鏟砂漿。而施工員手裡拿著幾張圖紙,雙手背在背後,到施工現場溜達一圈,馬上就躲到陰涼處。
或者直接鑽進小轎車裡,從車窗向外招招手,把那些工頭和領班叫過去,噼裡啪啦一頓訓斥後,再一腳油門,駕車揚長而去,留下一臉委屈的工頭和領班站在炎炎烈日下乾瞪眼。”甯浩搖頭晃腦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