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兩封回信(1 / 1)
“大姐真厲害,是個女漢子!”路遙也跟著笑道。
“那是,要不我怎麼能帶這麼多孩子,還要管理這片果園呢?”阿英笑吟吟道。
“可是你有身孕的哦,人家都說孕婦不能幹重活,容易動胎氣。你可不能再幹重活了,萬一有個好歹,陳大哥一定會怪罪我的。”路遙說道。
“女人懷孕的事情你都知道?看來你懂的還不少嘛!別擔心,我的身體情況,我心裡有數。我是從小幹農活長大的,哪有那麼嬌氣啊?在農村,誰家的女人懷了孕不是照常下地幹農活啊?真正需要保胎的,都是那些身體特別虛弱的女人,或者是有某種疾病的女人,你姐我身體好著呢。前面生這四個丫頭,都是很順利的。”阿英微笑著說道。
“還是要小心一點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孕育的是新生命,是天大的事,不能有半點閃失!以後凡是重體力活都由我幹。”路遙一本正經地說道。
“行,等你身上的傷全好了,什麼體力活我都不幹了,全交給你,我就安心保胎。”阿英笑著說道。
路遙吃完飯,站起身要收拾碗筷,卻被阿英攔住了,並催促他立即回房間早點休息。阿英還告訴他,在他身上的傷口沒有痊癒之前,煮飯洗碗、拖地洗衣的事情一律不準碰。
這場雨淅淅瀝瀝又下了一個多月,才完全停下來。在阿英的精心照顧下,路遙身上的傷也痊癒了。
在這個期間,陳工送了兩次蔬菜和肉回來,並檢查了路遙做的統計表。陳工高度讚揚路遙做的統計表比機場專案部那些專業統計員做得還好。分門別類清楚,一目瞭然;各項資料詳實,準確無誤。當然,這一切都離不開阿英的無私教導和細心幫助。
第二次陳工回來,還帶給路遙兩封信。一封是老家妹妹寫的回信,另一封是昊大春寫的回信。
當路遙看完他妹妹寫的回信後,心裡是五味雜陳,更多的是疑惑不解,以及鬱悶和憤懣。
信裡其中一段寫到:二哥,我們收到你的信和寄的錢時,學校已經開學一個星期了。好在你寄了三百塊回來,否則我和三哥四哥都沒書讀了,謝謝二哥!
路遙疑惑不解的是,他明明只夾了一百塊錢在信紙裡,家裡卻收到了三百塊,這多出的兩百塊是哪裡來的呢?
他從頭到尾仔細回想了一遍,覺得這兩百塊多半是阿英加進去的。因為上次他冒雨下山寄錢,阿英還特別提醒他,一定要到郵局或者是郵政所寄錢才安全,絕對不能夾在信紙裡。
但是在妹妹寫的回信裡,隻字未提夾在信紙裡的一百塊。難道我寫給家裡的信也被別人改過?難道也是阿英改的?
這有些說不過去啊?她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她應該知道擅自拆看別人的信件,是侵犯別人的隱私,是違法行為哦。與她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她一直都是溫婉賢淑,平易近人,對我也是關愛有加,沒發現她有窺探我的隱私,以及監管我行為的傾向哦。看來我得找個時間問問她。
讓路遙鬱悶和憤懣的是這一段:二哥,你和甯浩離開家的第二天早上,村長就帶人來到我們家裡,要抓爸爸去鎮上派出所,理由是他懷疑你和甯浩偷了村裡修葺學校的二十塊工程款。當時村長他們已經把甯浩的爸爸綁上了。
最後是爺爺奶奶和媽媽,還有大哥三哥四哥和我一起求村長,並交出剛賣掉四隻羊,籌給我和三哥四哥交學費的十三塊錢,還牽走了我們家裡唯一的一頭耕牛——大黃牛,村長才沒有帶爸爸和甯浩的爸爸去鎮上派出所。
為此,奶奶被氣得犯了支氣管炎和哮喘病,已經服用了兩個醫生開的中藥,直到今天都沒有見好轉,我們好著急啊!二哥,我們全家人都相信,你是絕對不會偷村長那二十塊工程款的,難道真是甯浩偷的嗎?
路遙回想起離開家的那天凌晨,甯浩急急匆匆跑到家門口催促他趕緊上路。當時甯浩還對爸爸媽媽說,他籌到了二十塊。村長被偷的錢剛好是二十塊,不可能這麼巧合。
再結合當初在渠江火車站,以及在火車上,甯浩說話時的支支吾吾和閃爍其詞的異常表現,進行綜合分析,村長被偷的二十塊工程款,多半是甯浩偷的。至於他是怎樣知道村長家裡有二十塊工程款,又用什麼方式偷出來的,只有問了甯浩才能知道答案。
妹妹在信的結尾寫到:二哥,爸爸去鎮上取到你寄回來的三百塊錢後,爺爺和爸爸媽媽一起去找村長,付了二十塊,還交了十塊罰款,才把大黃牛牽回來。還有,甯浩的媽媽出去找親戚借錢,在半路上從一個斜坡摔下玉米地,她的左小腿被摔骨折了。
因此,這次付給村長的工程款和罰款,全由我們家承擔了。另外,你和甯浩出去的路費一共是一百一十塊,你倆平攤後,你應該付給甯浩十五塊。在給甯浩爸爸付路費時,爸爸還多付了二十塊,給甯浩媽媽治腿傷,……
路遙讀這封信的時間是夜裡九點過,他是流著眼淚讀完的。他並不是心痛錢,他心痛奶奶被氣病了,直到現在還不見好轉;他心痛全家人要承受這個不白之冤;他心痛兩個弟弟和妹妹差點走上自己輟學的老路;她心痛甯浩媽媽在借錢的路上摔斷了腿;他心痛寨子太貧窮、太落後,父老鄉親們沒文化,目無法紀,不能明辨是非。
他給家裡回完信,躺在床上一直流淚到黎明時分,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路遙拆開昊大春的回信,是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飯,回到房間裡午休的時候。
昊大春在信裡寫到:路大哥,見字如面!我收到你的來信,已經開學半個月了,我心裡是特別激動。大哥,此時我有千言萬語想在信裡對你說,但是我更想見到你。
大哥,無論你現在的工作有多好、有多忙,我希望你一定抽個時間來我們學校一趟。我不是著急拜你為師,學功夫,而是我叔叔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