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走火入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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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的心裡一沉,隨即問道:“醫生,我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呢?”

“除了等待,就是耐心地等待,其他什麼都做不了。一切都要看病人的意志力和求生慾望了。”醫生定定地看著方芳緩緩說道。

方芳聽到後,心裡恨恨地罵了一句:你這不是廢話嗎?你直接說聽天由命不行嗎?這個時候還整什麼爛歌詞,抒哪門子情嘛?你是醫生呢?說話還這麼消極,根本不配做救死扶傷的天使。

她心裡罵完後,一對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又問道:“醫生,請問可以轉院嗎?”

“嗯?你在懷疑我們醫院的救治條件嗎?我們醫院是雲海市目前唯一的一家三甲醫院,我是創傷科的主任醫師,是這個學科的學術帶頭人。你還認為我們救治不了你的男朋友嗎?當然,你有權選擇把你的男朋友轉到更好的醫院治療。但是我得提醒你,現在病人的情況很不穩定,不宜轉院,你自己看著辦吧。”

醫生生硬地說完,伸出右手在筆筒裡抽出一支筆,埋下頭在資料夾上快速書寫起來。

方芳在心裡憤懣地罵了兩句:老孃才沒心情聽你說這些廢話,我只要你們把路遙搶救過來,把他的傷治好。什麼狗屁主任,學術帶頭人,你就是個無能的庸醫!

隨即,她站起身,匆匆走出醫生辦公室。

“二師姐,醫生怎麼說?路遙還有得救不?”豬頭走過來問道。

方芳恨恨地瞪了豬頭一眼,轉身向路遙住的重症病房快步走去。

豬頭一愣,咧咧嘴,立即跟上。

方芳來到病房外,隔著窗戶玻璃望了望躺在病床上昏睡的路遙,再走到旁邊椅子上坐下來,是一臉的陰鬱。

豬頭趕緊把拿在手裡的一條幹淨的紅色毛毯遞給方芳,小聲說道:“二師姐,路遙住在重症病房裡,估計一兩天出不來,我們待在這裡也沒什麼用。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方芳伸手把毛毯接過去,蓋在自己的雙腿上,淡淡地說道:“你回去吧,我要在這裡守著路遙,一直到他醒過來。”

“啊?那怎麼行啊?這裡連一張床都沒有,你長時間坐在這冷冰冰的椅子上會生病的!”豬頭焦急地說道。

“你去護士站問問,還有沒有陪護床?給我搬一張過來就行了。”方芳說道。

“二師姐,你別怪我多嘴,我認為你這樣做很不值。先別說路遙一直對我們懷有敵意,就說他這次受了這麼嚴重的傷,能不能救過來,還得兩說,你犯不著為了一個不知生死的人遭罪受。我看不如這樣,路遙不是還有表哥和朋友在機場後面的石料場上班嗎?我現在去石料場通知他們,並把他們接到醫院來看守路遙,你說怎麼樣啊?”豬頭問道。

方芳抬起頭來望著豬頭,面無表情地瞪了半天,直到豬頭全身開始打哆嗦了,她才心平氣和地說道:“兄弟,過來坐。今晚你也很辛苦,別站著了。”

豬頭苦笑了一下,看到方芳一臉關愛的表情,沒有要教訓他的意思,他才誠惶誠恐地走到椅子面前,慢慢坐在方芳身邊。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說的話也沒有錯,但是我不能這樣做。我的真正想法,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我們組織的現狀你更是心知肚明。我確實很喜歡路遙,可以說喜歡得不得了,用走火入魔來形容也不為過。

我為什麼對路遙這麼痴迷,相信你也明白。今年我已經二十六歲了,真正為自己活的時間幾乎沒有,也從來沒有喜歡上哪個男人。當然,你得除外,你是我一手帶大的,我一直把你當親弟弟一樣疼愛。”

“姐,這些我都知道,這些年你受苦了。我希望你在今後的日子裡,不再受苦了!”豬頭感激道。

“哈哈,真要能如你所願,那真是老天開眼了。不過,我在苦海里掙扎著活了這麼多年,我也習慣了。回望自己走過的路,再看看周圍的人,誰沒有經歷過痛苦啊?只是每個人承受痛苦的大小和時間的長短不同而已。

比如說躺在重症病房裡的路遙,他出生在偏僻的大山裡,從小長到大,連飯都吃不飽。去年來到雲海市,去阿英的果園裡打工,每天早出晚歸,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還沒有節假日,多辛苦啊?

他熬到去年底,終於得到了阿英和她養父的信任,準備招他去建築總公司做董事長的助理。看似他的人生要開掛了,卻遭到了阿英的老公陳工的嫉恨。元宵節那天,我去果園裡找路遙,偶然發現到這一苗頭,我決定利用陳工,把路遙攆出果園,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主要是你善於發現機會,並把握住了機會。”豬頭說道。

“最主要的是陳工和阿英夫妻之間的關係出現了問題,並且是不可調和的大問題,給我創造了趁虛而入的機會。平時看似青梅竹馬、郎才女貌、家庭美滿的陳工和阿英,其實過得並不幸福。他們結婚這麼多年,一直在壓抑中度過,你說他們痛苦不痛苦?

不否認,他們兩個人是真心相愛的。直到今天,他們彼此的心裡都還愛著對方。但是,他們原本美好的愛情卻被封建思想和世俗觀念綁架了。陳工想要兒子傳宗接代,阿英就盡力滿足他,從而變成了陳工的生育機器。最終隨著阿英的生育器官遭受到了不可恢復的創傷,他們的夫妻關係也走到盡頭了。

你說一直在苦難中長大,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路遙;以及看似美滿幸福的陳工和阿英,他們哪個過得不痛苦?兄弟,這些年來,我算是看透了人世間的世態炎涼以及人情冷暖。我發現,人從出生到去世,就是一個面對苦難,與苦難鬥爭的過程。所謂的幸福,只是每個人對苦難不同的感受和不同的理解而已。有的人對苦難的承受力強一些,還能做到苦中作樂,他就是幸福的,反之就是痛苦的。”方芳幽幽地說道。

“太深奧了,我不懂。”豬頭苦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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