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以死相報〔3/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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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上,

那一邊倒的屠殺,直接讓張伯看懵了。

不畏生死,勇往直前。

這悍不畏死的風氣,恐怕只有當初魏武卒,或者追隨項羽的三千江東子弟才有吧?

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凡是統領這種士卒者,無不是名揚千古的名將!

他聲線發顫,詢問左右,“此等勇士,從何而來?”

忽然,白明哲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石梯口傳來,“張公,他們是那四十四位不擅騎馬,尚未出城的死囚啊。”

聽著熟悉的聲音,張伯扭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著昏暗的石梯位置,試探性的詢問,“白公?”

“不敢稱公!明哲來也!”

在葉楚平地拱衛下,白明哲經過死囚殺出來的血路,平安地登上高密南城城頭。

戰場上走了一圈,他的衣服也被鮮血染紅了,每走一步,地上就會出現一個血腳印。

張伯急忙上前,關心地問道:“白公可曾受傷?”

“不曾!”白明哲搖搖頭,“城內叛軍已經被壓制住了,城外情況如何?”

張伯將佩劍插回左側腰間,左手舉著一塊盾牌,右手拽著白明哲走到城牆邊,沉聲道:“外面情況很差,馬寧又組織人手進攻了。藉助君白天送來的陶罐,吾打退了一波攻勢了,不過,看下面的架勢,第二波攻勢馬上就來了。”

“吼吼吼!”

“轟!轟!轟!”

“殺!殺!!!”

白明哲傾聽著城牆外的咆哮聲、士卒瘋狂衝鋒的腳步聲,原本殺穿宋湘軍的高興笑容瞬間凝固了,眉頭緊皺,“如今參與守城的有多少人?”

“除去陣亡、受傷之卒,有力守城者,不到五百!”

白明哲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個沉重的問題,“不到五百人……我們能守得住嗎?”

張伯指著正在緩慢移動的龐然大物,“若是沒有那幾個井闌,應該可以再堅持堅持!井闌頂端的擅射手壓制了城頭的弓弩手,吾之士卒,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射殺攻城軍隊。”

“井闌嗎?”白明哲聚精會神地盯著,“城頭之上還有幾個陶罐?若是全部丟出,應該可以破壞井闌吧?”

“白公恕罪,為了摧毀攻城錘,陶罐已經全部用光了。”

“陶罐也沒有了?”白明哲臉色愈來愈難看,“城中藥鋪的硫磺都被徵用殆盡,沒有硫磺,根本無法配置轟天雷啊。”

作為一個文科生,他一時間根本想不到硫磺的替代品。

城外的郡守軍也根本不會給他思考的機會。

攻城叫囂的聲音再次響起:

“衝啊!攻進高密縣!”

“衝啊!!”

“殺!!”

“第二波攻勢開始了。”張伯臉色驚變,急忙抽出佩劍,“鳴鼓!”

“所有人打起精神,準備守城!”

“來人,告訴朱拾,讓他以守為主,切莫主動出擊!宋湘的八百人已經全部拿起武器,一旦交起手來,哪怕梁國勇士驍勇善戰,也無法以一敵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連串的鼓聲過後,梁國士卒重新站了起來。

“白公,這裡危險,君且後退吧。”

白明哲面龐剛毅,斷然拒絕,“吾聽聞,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如今將士們都在死戰,吾豈能畏懼而後?不必再言!”

“白公高義!”張伯深深吸了一口氣,“井闌難纏,依在下之間,必須派一支敢死士卒,從西門出城,攜帶火把,將井闌燒燬!”

“張公莫要忘了,高密縣四座城門,都被用泥土封死了。除非把人從城頭吊下去,否則,別無他法。”

張伯被馬寧逼的煩躁,“唉!既然如此,唯有死戰!”

他用仇恨般的目光盯著源源不斷衝來的郡守軍,怒喝一聲,“殺!從火盆取火,把雲梯點燃!”

“盾牌手相隔五步,護住弓弩手!一定不讓讓井闌上的賊子找到射殺弓弩手的機會!”

白明哲也拔出佩劍,有模有樣地學著周邊的人,用劍戳著攀爬在雲梯上的叛軍士卒。

因為他戳完之後,被攻擊者就掉下去了,根本看不到死狀,所以,他沒有太過強烈的噁心反胃感,只是神經繃的比較緊,身軀顫抖的比較厲害罷了。

葉楚平一邊砍殺登城的郡守軍,一邊吆喝,“白公、校尉,快看西南,那裡有火光!”

“嗯?”白明哲、張伯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向西南方看去。

正如葉楚平所言,雖然只有零星幾點,不過,的確是火光!

那點點星光正在以飛快的速度移動著,他們的方向,似乎是正在緩慢上前移動的井闌。

白明哲沉吟一聲,“這是……”

張伯失聲道:“真的是那群人,他們真的沒有私自逃跑?”

快速地數了數火光的數量,白明哲點點頭,“應該是!”

雖然有的火光突然熄滅,但總體上,還是維持在三四十的狀態。

三四十人的援軍,他們只有一支,那就是之前出城的四十三名擅騎之人。

……

城外

馬寧、廣放二人騎著馬立於一塊地勢平坦的高地,他們的周圍有一百多人護衛。

馬寧眺望遠方,皺著眉頭,用右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鬍子,“這群手持火把的傢伙是從哪來的?為何吾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廣放齜牙咧嘴,嘿嘿一笑,“郡守恕罪,這支隊伍的來歷我清楚一些。我昨日收到斥候彙報,一支四十多人的騎兵從高密城西門出去之後,不知所蹤看來,應該就是他們了。”

“哼哼,四十多人也敢衝擊吾近萬人的大軍?”馬寧輕蔑地瞥了一眼那些火光,“傳吾命令,將他們全部留下!”

“諾!”廣放拱手之後,給親衛一個手勢,示意馬上安排留人“套餐”。

……

攻城主戰場,牛高壓低身子,騎著馬瘋狂的衝鋒,“兄弟們加把勁,距離井闌還有不到一千步的距離!井闌一毀,白公他們的壓力會大大減少,吾等任務也就完成了!”

騎兵本就剋制步兵!

他揮舞長槊,斬殺周圍一個又一個叛軍士卒,“殺!”

綁在馬屁股上的火把“呼呼呼”的燃燒,共同進行殺戮進行時的狂歡。

“殺!!!”

“嘎達!嘎達!”

“嘎達!嘎達!嘎達!嘎達!”

馬蹄聲越來越快,面前的敵人也越來也多。

“和他們拼了!衝啊!”

井闌上計程車兵也許是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大量的箭矢從中飛出,“嗖!嗖!嗖!嗖!”

“噗!”

“噗!噗!噗!噗!”

箭矢沒入軀體的聲音接連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去死!”

同城內的陷陣營一樣,這群人中箭之後,除了直接身亡的人在,其他人眉頭不眨,直接加快騎行速度,來到側翼血戰,以求讓牛高等受傷較輕的人節省體力。

“不要戀戰!吾等目標是井闌!”

“戰!”

牛高一馬當先,手臂猛地用力,用長槊挑飛了擋在前方的兩名士兵。

“砰!砰!砰!”

後方的死囚用長槊攻擊兩側的敵人,武器碰撞之後,虎口發麻,“砰!”

“砰!砰!砰砰砰!”

郡守軍雖然從來沒有經歷過戰鬥,但是,在逼急的情況下,爆發的戰鬥力絲毫不比死囚差。

兩名叛軍對視一眼,同時把手中的長槊捅向了死囚胯下的馬匹,“死!!”

“嘶!!”

“嘶嘶嘶!”

一匹馬在哀鳴聲中倒下,馬上的死囚摔倒在地,被叛軍趁機捅死。

“大家攻擊馬,別管上面的人!”

“殺!和他們拼了!啊啊啊啊啊啊!”

“衝啊!!”

叛軍士卒找到了攻擊死囚的方法,井闌上第的二波箭雨同時降臨了。

“嗖!嗖!嗖!”

“嗖!嗖!嗖!嗖!”

箭矢不分敵我,插進死囚身上、插進馬匹的身上、也插進了叛軍自己人的身上。

緊緊跟隨在牛高身後的那個人低著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箭矢,一口鮮血吐出。

他苦笑一聲,有氣無力地說道:“牛兄,吾堅持不住了,君一定要完成太原君給的任務!一定要手刃宋湘,為吾報仇!”

牛高回過頭,瞪大眼睛,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道:“劉賢弟,不要!再堅持一會兒!吾等就要成功了!”

“牛兄,若有來世,吾定要與君把酒言歡!”

“哈哈哈哈哈哈哈……叛軍,都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此人滿嘴鮮血,笑容猙獰。

鬆開韁繩之後,將身上的箭矢拔出一兩根,隨後一人一騎,衝向了叛軍聚集的方向。

“殺啊!!!!”

“都給我死!”

“噗!噗!噗!”

槊刃帶走數名叛軍之後,第三輪弩箭接踵而至。

“嗖!嗖!嗖!”

其中一支射穿了他的喉嚨。

“哬……”他發出了最後的聲音之後,身體側傾,倒在了人群中。

牛高的淚水在眼眶打轉,哀鳴一聲,“劉賢弟!!!”

在他眸子之中,怒火熊熊燃燒,“啊啊啊啊啊啊!都去死啊!”

長槊揮舞得更加用力,死在他手中計程車兵越來越多!

“啊啊啊啊啊啊,都給我死!死吧!”

“殺啊!殺!!”

兩分鐘後,

四十三人,在折損了三十六人之後,他們成功到達了井闌下。

當著叛軍士兵的面,七個火把點燃了四個井闌!

木製的井闌一點就著,在秋風的吹拂下,火焰竄得很高。

“呼呼呼呼!”

滾滾黑煙直冒,原本昏暗的天空,變得更加昏暗!

顧不上休息,牛高怒吼一聲,“兄弟們,隨吾殺出去!!”

“衝啊!!”

“殺!!!!”

七個人,七匹馬,七把長槊,直指東方!

殺戮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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