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今日拜將,何時封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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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五年,十月二十三

辰時

高密縣南二十里

一座五米高的拜將臺聳立在那一片空曠的土地上。

騎兵騎著馬,步兵拿著長槊,黑壓壓的軍隊將拜將臺圍得水洩不通!

雖然人很多,但是,這裡卻異常安靜!

在到達之後,三軍就接到了一個命令:拜將之時,嚴禁交流,違者,八十軍杖!

在懲戒制度下,三軍做到了令行禁止!

白明哲一身銀白色甲冑,頭戴黑色頭盔,身後還有一件白色披風,靜靜地站在大軍尾部,等待拜將臺上的召喚。

面對這個場面,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他站在原地,不斷地跺著右腳,希望可以放鬆自我。

即使經過了這麼多大風大浪,也無法消除拜將帶來的激動。

他的心臟“砰砰砰”的跳動,宛如安裝了一個電動馬達似的。

好男兒,當拜將封侯,位極人臣!

如今,他實現了一半,成為了一名將領!

雖然不是上將軍、大將軍這種頂峰將領,但好歹不是伏波、中堅、鷹揚這種雜牌將軍。

在他的身後,馮駒、葉楚平皆身穿甲冑,腰別佩劍,靜靜侍候。

……

拜將臺

劉棄疾清點著上方的祭品,確認無誤之後,便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占卜得來的時間。

受三代影響,拜將之事,需要在黃道吉日的吉時進行,不能過早,也不能過晚。

案几之上,六玉齊聚,六玉之內,皆放有與玉器同色的牲畜、束帛。

六玉者:蒼璧、黃琮、青圭、赤璋、白琥、玄璜!

半個時辰之後,鐘聲響起。

“當!當!當!”

劉棄疾手捧劉徹詔書,走到拜將臺中央,面對案几,高呼道:“卑臣奉天子之詔,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玄璜禮北方。”

“六玉至,神明臨!”

話音剛落,一旁的甲士就開始敲打鑲嵌著金絲的牛皮鼓,“咚!咚!咚!”

鼓聲有序,由弱至強,呼喚著天空的神靈。

劉棄疾靜靜佇立,等待九輪鼓聲結束。

“咚!”

最後一道鼓聲落下,他繼續高呼,“陛下忙於蒼生,皇后失德而廢,棄疾不才,得陛下重任之託,以攝政之名,行拜將之事!”

霎時,拜將臺下方的傳來了盛大的奏樂。

鐘鳴:“噹噹噹噹噹!”

罄響:“噠噠噠噠噠噠!”

壎聲陣陣:“嗚嗚嗚!!”

長號傳八方:“轟嗚,轟嗚,轟嗚……”

……

劉棄疾用渾厚低沉的聲音高呼,“陛下未至,棄疾為攝!獻豆、籩,代皇后!”

話音剛落,一名穿著甲冑的侍從端著一個托盤,走上拜將臺,將豆、籩放在案几上。

侍從下去之後,劉棄疾忽然轉身,他拱手作揖,彎腰行禮,對眾將士一拜,神色嚴峻,聲音朗朗,“諸公,受棄疾一拜!”

周禮雲: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帥執事而卜日,宿滌濯,蒞玉鬯,省牲鑊,奉玉齍,詔大號,治其大禮,詔相王之大禮。若王不與祭祀,則攝位。凡大祭祀,王后不與,則攝而薦豆籩徹。大賓客,則攝而載果。

他這是在拜大賓客!

李沮、蘇建、張伯等人,對劉棄疾拱手作揖,紛紛高呼,“見過攝政!”

劉棄疾抬起右手,示意鼓聲繼續!

“咚!咚!咚!咚!咚!”

突然,鼓聲變得急促有力!

“當!當!當!當!當!”

鐘聲也加入了這一場宏大的“音樂慶典”,與鼓聲混合,彰顯帝王威嚴!

只聽劉棄疾暴吼,嗓子都變得沙啞了,“請黃鉞、白旗!”

“咚!咚!咚!咚!”

都司空令、都司空丞,前者在右,後者在左,各端著一個暗紅色托盤,走上拜將臺。

黃鉞在右、白旗在左,面向全軍!

跟隨劉棄疾的動作,二人將承載黃鉞、白旗的托盤高高舉起。

“黃鉞、白旗至,殺伐之事至!”

“太原君——白明哲,何在!”

原本將拜將臺圍得水洩不通計程車卒忽然以拜將臺中央為線,左側向左,右側向右,各移動一步的距離。

“轟!”

地面被這萬人大軍,跺的“轟隆”顫抖。

一條三米寬的路出現在三軍中央。

而白明哲,正站在這條路的盡頭,與拜將臺上的劉棄疾對視。

劉棄疾再次高呼一聲,“太原君——白明哲何在?”

將心中的激動情愫壓制下去,白明哲用嘹亮的聲音,回應道:“卑臣在!”

“登臺!”

“諾!”

在馮駒、葉楚平二人地跟隨下,白明哲邁著緩慢的步伐,衝著遠處的拜將臺走去。

“噠!”

“噠!”

“噠!”

他每走一步,都會向兩側看一看,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身上的甲冑,左右搖晃,上面的鐵片撞擊出清脆的音樂。

“嘩啦!嘩啦!”

劉棄疾並沒有催促,他在靜候!

為將者,得封之時,應當謙讓,不可表現出急迫的心情。

將士皆屏住呼吸,注視著這個身穿白袍的少年將軍。

當年甘羅十二歲拜相的場景,他們今天也算見識一次了吧?

聽聞,這個將軍,才十八歲!應該說,剛剛十八歲!

漢以十月為歲首,十月剛剛到達,意味著,白明哲,又年長了一歲!

只可惜,他當時忙於趕路,根本沒有機會見識長安隨手時候的活動!

白明哲“噠!噠!噠!”的腳步聲,成了這裡最大的聲音!

小半炷香後,他踏上了拜將臺的臺階。

禮樂下次再次齊鳴!

“咚!咚!咚!”

“當!當!當!”

“嗚嗚嗚嗚嗚嗚嗚!!”

他走到祭祀天地的案几面前,雙膝落地,跪了下來。

劉棄疾捧著詔書,開始誦讀劉徹向上天的禱告!

“朕聞之,有才者,委以重用,為聖王之道!昔日,高祖拜淮陰侯為將,最終破霸王,奠定大漢之基業!”

“今,北有匈奴為禍,東有衛氏朝鮮不敬蒼天!朕居於長安之中,衣食無憂,然邊境之民受匈奴侵擾,常年受苦,衛氏朝鮮暴殄天物,令蒼天蒙羞。”

“朕度德量力之後,知德薄,力微,需良將協助,才可致聖王之位!”

“白明哲,長安人士,祖籍太原,武安君之後!其精通兵法,得孫武、留侯真傳,乃才能之上之人,實乃良將!”

“今日,朕祭告蒼天,明內心之意,得蒼天之佑,以學聖王之道!”

“朕聽朝中諸卿所言:諸侯,賜弓矢然後徵,賜鈇鉞然後殺,賜圭瓚然後為鬯。未賜圭瓚,則資鬯於天子。”

“朕羞愧,忙於政事,於長安之中不可外出,唯有以宗正卿為攝政,持黃鉞、白旗,代君拜將!”

劉棄疾“譁!”的一聲,將詔書合上,“太原君,接旨!”

白明哲將雙手平拖,高於頭頂。

劉棄疾將詔書放在對方手心後,繼續說道:“太原君,今日,本王,代陛下,行拜將之事!”

他神色莊嚴,拖著長腔,“今日,陛下、本王、敕封汝為南仲將軍。”

“南仲將軍,秩兩千石,領大漢南仲軍!”

“以黃鉞、白旗為證,賜殺伐征戰之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鐘鼓齊名九聲!

都司空令與都司空丞走下去,將黃鉞、白旗交給馮駒、葉楚平。

這次,劉棄疾換了稱呼,再次高呼,“南仲將軍何在!”

白明哲抬起頭,高呼,“末將在!”

劉棄疾大呼,“接虎符!”

隨即,他將一塊虎符放在了白明哲的手心!

“接佩劍!”

“啪!”

白明哲接過一把由絕頂工藝製作的佩劍。

輕輕拔出佩劍,“嗡!”

劍鋒與空氣接觸,不斷地嗡鳴,好像興奮到了極點,捧腹大笑的孩子。

“啪!”將劍插回劍鞘,他依舊跪在地上。

劉棄疾從案几上拿起三炷香,透過一旁的火盆中的火焰,將香點燃。

“祭祀蒼天!”

“諾!”

白明哲盯著那三炷正在燃燒的香,緩慢起身,接過香,然後插進了面前案几的小鼎中。

菸絲嫋嫋,將劉徹拜將之意,傳達於天!

祭祀完畢,他站起來,轉身,面向諸將士,聲音不大,但是眾人聽的卻格外清楚!

“本將宣佈,今日,南仲軍成!”

“嗡!”他拔出南仲將軍劍。

將劍高高舉起,大聲說道:“接下來,吾下達三條軍令!”

“軍令其一: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其二:南仲軍士卒,不拋棄任何一名同袍!”

“其三:令行禁止,不可侵擾百姓!”

“此三者,亙古不變之軍令!軍在,令在,軍亡,令亡!”

白明哲將劍尖對準南方,用盡全身的力氣,高呼,“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南仲軍計程車兵,都是從邊境來的,他們常年和匈奴作戰,都有血腥氣,都有傲骨。

面對一個十七歲的將軍,很難接受。

但,當聽到白明哲的三條軍令,心中突然有一股共鳴。

尤其是李沮,他已經忍不住了,握緊拳頭,大聲喊道:“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所有人開始重視這位南仲將軍,皆面紅耳赤,高聲呼喊,“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

“雖遠必誅!”

白明哲將劍插回劍鞘,抬起右手,示意安靜。

霎時,全場寧靜了。

他目光炯炯,高聲呼道:“聽吾命令!三軍開拔,目標,即墨城!”

“諾!”

“轟!”塵沙滾滾,

將軍令、三軍動!

南仲軍集體開拔,直撲即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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