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墨與公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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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商討之際,忽然有一陣嘈雜的聲音從營帳外面傳來。

“報!!!”

一名傳令兵,以疾跑的姿態,穿過層層守衛,衝進了帥帳。

“南仲將軍,墨家到了!”

白明哲一愣,突然反應過來,雙手放在案几上,一個借力,站了起來,沉聲道:“人在哪?”

“正在大營之外!”傳令兵如是說道。

白明哲抬起右手,“太好了!快帶吾過去!”

他又看了看李沮、蘇建,哈哈一笑,“二位,不如一同前去!墨家到了,吾等後勤武器有保障了!”

二將齊聲說道:“諾!”

在傳令兵的帶領下,三人來到營帳之外。

相隔百米,白明哲就已經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面龐!

雖然穿著沉重的加油,但是他還是迫不及待地跑起來,超過傳令兵。

半分鐘之後,他氣喘吁吁地來到營門之前,

“呼呼呼!”

對著兩側揮揮手,“開門!”

“諾!”

守門士卒,一左一右,同時把營門拉了上去,“嘎吱……”

門開!

白明哲衝出營門,迎了上去,爽朗的笑聲在營地中迴盪,“哈哈哈,鶯鉅子、田鉅子,好久不見了!”

鶯語莞爾一笑,拱手作揖,“太原君別來無恙啊!”

田正樂呵呵地拱手行禮,“見過南仲將軍。”

白明哲看著二人,欣喜若狂,“墨家到來,吾無後顧之憂了!”

他左手拽著鶯語的袖子,右手拉著田正的手,快速地靠近李、蘇二人。

“為二位引薦一下,這位是李沮將軍!那位是蘇建將軍!”

鶯語、田正不約而同地再次拱手作揖,異口同聲,道:“見過二位將軍。”

李沮微微一笑,“無需多禮,二位快快請起!”

蘇建也在一旁應和,“是及!是及!二位為了幫助南仲軍,不遠千里,從長安來到膠東,理應由吾南仲軍說謝謝。”

感覺站在這裡也不像個事,白明哲暢然一笑,“好了,有什麼話,進營帳再說吧。”

他側著身體,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二位,請!”

然後走在最前面,引領二人進入大帳。

鶯語給營門外的墨家弟子做了一個手勢,然後急忙跟了上去。

而營門外的秦墨弟子對著她的背影微微拱手,之後立刻撤退,一炷香之後,都消失在遠處的叢林中。

……

帥帳

白明哲、李沮、蘇建的座位沒有變化,鶯語、田正分別坐在李、蘇二將的南側。

白明哲拱手一問,“鶯鉅子,田鉅子,墨家一共有多少墨家子弟到達了膠東,擅長木匠工作者,有幾人?”

田正微笑不語,工匠活不是他齊墨的長處,他之所以來,只是因為,他的影響力遍佈齊魯之地罷了。

鶯語先是笑了笑,然後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之後才淡定地說道:“太原君,實不相瞞,接到君之文書後,吾在第二日就下了秦墨鉅子令。到目前為止,一共有一百五十七名通曉機關術的弟子到達了高密縣。至於不懂機關術,只會木匠活的弟子,大約有五百三十二人響應,他們如今正在趕來的路上。算算時間,半個月內,必定全部到達。”

白明哲將兩個數值相加頓然一驚!

不愧是同儒家齊名的顯學,雖然沒落多年,但是,一聲令下,竟然還有將近七百人響應!

當然,還有可能有一部分人沒有響應,但是,也在火速趕來。

白明哲起身,對著鶯語恭恭敬敬的一拜,“辛苦墨家了!”

“太原君客氣了。”鶯語客氣地說道。

白明哲重新坐下,沉聲道:“邀請墨家到達膠東,本來是是為了製作運兵的船隻,誰料想,出了一丟丟的問題。”

他對著田正擠眉弄眼,這一位齊墨鉅子,應該明白自己所說的問題是什麼。

沒有詳細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開門見山地說道,“吾希望造船之前,墨家能夠做一些攻城武器!圖紙不需要墨家負責,吾已經畫好了!”

鶯語驚訝的張了張粉嫩的櫻桃小嘴,“白公,君之能力,讓吾愈發崇拜。原本以為造船之術乃君無意中得到,現在看來,恐怕也是君親自操刀,設計出來的吧?”

“哈哈,這個問題先不做討論。”白明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除了武器之外,吾希望墨家再做一樣東西!一樣與公輸家爭鋒的東西!”

“與公輸家爭鋒!”鶯語面色陡然凝重,她與田正對視,用舌頭舔了舔潔白的牙齒。

墨家與公輸家勢如水火,歷代墨家鉅子。一旦遇到了和公輸家比試的機會,都不會放過!

他們一樣擊敗公輸家,宣揚墨家的能力!

鶯語站起來,豎起耳朵,拱手,道:“請白公明說!”

白明哲眯著眼睛,吟誦道:“《韓非子·外儲說左上》雲:“墨子為木鳶,三年而成,飛一日而敗。”

“吾還聽聞,公輸子削竹為鵲,成而飛之,三日不下!”

微微一頓,他笑著說道:“若是吾沒有記錯,高密縣,正是木鳶產生之地吧!”

高密,隸屬濰坊,在後世,這裡是世界風箏之都,每年四月,世界上很多風箏愛好者,都會來此一較高低!

而木鳶,正是風箏的前身!

只是,如今造紙術還沒有改良,無法制作紙鳶。

紙鳶不可,只能以木為之!

鶯語眼中充滿了好戰的神色,“君不說,吾還差點忘了!當年先祖正是在此地製作了第一個木鳶!同年,公輸家始祖公輸班,也做出能夠飛翔的木鵲!”

她嘆了一口氣,“時過境遷,幾百載已過,後人根本無法分辨公輸班木鵲的真假性,公輸家族雖為諸子百家之一,但是秦亡之後,就已經遁入深山老林,不知所蹤!雖然吾墨家有與其一戰之心,卻無見公輸家之命!”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低聲道:“敢問白公突然提到木鳶,是想要做什麼?難不成找到了公輸家族的後人?亦或是想要遊戲玩耍?如今春風未至,木鳶恐怕很難飛起來。”

“哈,公輸家向來神秘,吾自然找不到。至於用來玩耍……”白明哲笑容滿面,“墨家這一點就不如公輸家啦。還記得吾當初所言的那句描寫墨家與公輸家的童謠嗎?”

田正眉頭一低,沉聲說道:“白公指的是:墨家機關,木石走路;青銅開口,要問公輸?”

“正是!”白明哲拍拍手,“墨家講究非攻,兼愛,以木為材。而公輸家所做之物,幾乎皆為青銅鐵器。若是比較,一個講究實用,一個講究戰爭!”

“木鳶、木鵲名字不同,但是工作原理大同小異。若是公輸班在此,斷然不會講出玩耍之事。”

鶯語忽然明白了什麼,她聲音發顫,“難道白公打算將木鳶用於戰爭?”

叫他們終於說對了,白明哲高興地說道:“然也!”

田正面色扭曲,嚷了一聲,“可木鳶根本承受不住一石的重量啊。若是放大體積,估計很難飛起來!如果白公希望用木鳶運輸士兵,恐怕,這個計劃行不通!”

白明哲搖搖頭,“吾並不打算運輸士兵,僅僅是希望運一些文書而已。”

這次輪到李沮、蘇建摸不著頭腦了,“文書?”

蘇建拱手,“將軍,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若是君想要送文書入即墨,吾可以安排下屬,完全用不著木鳶這種東西。”

“呃,蘇公誤會了,吾說的文書,不是給馬寧、康王,而是給即墨城中讀書人、百姓!”白明哲尷尬的撓撓頭,“至於君所說的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恐怕,他們不會遵守。他們之前攻打高密縣的時候,吾讓人搞死了一個叫陣勸降的……使者。”

有自己讓張伯射殺胡延年的前提在那擺著,馬寧絕不會放過南仲軍通風報信計程車卒。

蘇建:“……”

李沮:“……”

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這個上司,怎麼有點不靠譜。

面對四道目光,白明哲坦然說道:“吾打算利用木鳶,將寫有策反百姓的文書,送入城中。”

鶯語暗中盤算木鳶的承受能力,同時問道:“敢問文書載體為何物?”

“羊皮!”

“數量有多少?”

白明哲伸出一個巴掌,“一隻木鳶五小塊羊皮!”

“若僅僅是承受五小塊羊皮,那問題不大!”田正用手撫摸著下顎,“膠東之地,秋冬時節多西北風。若是在即墨城西北放飛木鳶,理論上,可以成功到達城內!”

蘇建聽到有成功的可能性,追問道:“請問木鳶製作,是否困難?”

鶯語直白地說道:“一名精通墨家機關術的墨家弟子,兩日可做一隻!”

白明哲沉吟一聲,保守地說道:“兩日能做五十隻嗎?”

“趕一趕,應該可以!”

“好!”白明哲喝彩一聲,接著對外呼喚,“羅瑾,羅瑾!”

一個壯漢從外面衝進來,“將軍!”

“之前犒賞三軍的時候,羊皮怎麼處理的?”

“回將軍,都在庫房呢。”

“好!立刻切割兩百小塊羊皮,再找幾個會寫字計程車卒,吾要在上面書寫文書!”

“諾!”羅瑾接令而退。

白明哲站起來,再次看著墨家這兩個鉅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二位遠道而來,吾已經安排人準備了酒食,請移步!”

“好!”

白明哲引路,李沮和蘇建殿後,五個人,向吃飯的營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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