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塵埃落定(1 / 1)
臨近黃昏。
天空染上一抹紅霞,陽光卻依然溫暖。
淡紅色的陽光照在“鬼醫”臉上,讓他的臉色看上去不是那麼慘白。
在他的胸口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冰霜下的皮膚上印著一朵小小的蘭花。
蘭花本就代表秋天。
現在它卻代表著死亡。
“鬼醫”這一生從來沒瞧過這種要命的蘭花,它是那麼寒冷,那麼讓人難以忍受。
腹中的丹丸已經發揮藥效,正努力的阻擋著胸口的寒氣,但他心中清楚,這不過只是稍微延緩下自己的死亡。
寒馨站在遠處,冷冷地看著他。
她的眼中沒有一絲溫度,看上去就像是個沒有靈魂的冰霜魔頭。
在她對面的是娜兒。
娜兒手中提著把長劍,臉色說不出的冷冽。
她越來越不懂寒馨這個人了。
她已是一派掌門,為何要去做那朝廷的走狗?
方才,一群黑甲騎士衝殺進來。
娜兒一眼就認出他們是楚陽王麾下鐵騎。
她不是第一次與這些人交手,心中自然明白他們的實力。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還未等對方衝殺過來,寒馨就已悍然出手。
在今日見到她的那刻起,娜兒心中就升起了一分懷疑。
為何她來的如此湊巧?是否真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出手只是為了還人情?
娜兒不能相信,心中暗暗加了警惕。
果然,她對自己等人出了手。
娜兒險之又險的躲了過去,可剛剛趕來的“鬼醫”卻沒有這麼幸運。
他被寒馨一掌打中胸口。
娜兒與“鬼醫”都清楚,那是凌夫人的成名絕招——傲雪凌霜!
他們同樣清楚,“鬼醫”註定是活不了了。
娜兒沒有在意那些黑甲騎士,因為澹臺衍三人正在攔殺他們。
她眼睛盯著寒馨,一字字道:“為什麼?”
寒馨嘴角上翹,冷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道:“為什麼?自然是為了完成一統江湖的大業,為了我雲霜派的不世榮光!”
娜兒看了她半天,忽然狂笑起來。
寒馨眉頭緊蹙,道:“你笑什麼?”
娜兒冷冷道:“自然是嘲笑你的愚蠢!
莫說我看不起你,就憑你的功夫,雲霜派的實力,能在七大門派中佔據一席之地已是不易,斷斷是做不上那個位置!”
寒馨冷聲道:“那又如何?只要能獲得王爺的支援,有丹藥在手,大軍在後,我等如何做不上那個位置?”
“大軍?”
娜兒臉色一變,道:“楚陽王並無軍權在手,若說要調動大軍——他要謀反?”
寒馨道:“何須謀反?只要有那丹藥在手,什麼不都是王爺說的算?”
“鬼醫”咳嗦兩聲,艱難道:“原來如此,我們終是小窺了他的野心。”
寒馨瞥了他一眼,道:“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鬼醫”怪笑兩聲,也不理她,而是掙扎著站起身子,向著黑甲騎士的方向走去。
他一步一步的走著,每走出一步,臉色就越發紅潤一分。
他頭也不回的說道:“這女人就交給你了,我知道你的手段,莫要讓我失望!”
娜兒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驚的變了顏色。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鄭重點了點頭。
澹臺衍與兩女也察覺出了異樣,紛紛退到“鬼醫”身旁。
原本三人堵在院口,縱然黑甲騎士人數再多,衝不上前自然也就無法造成威脅。
但隨著三人的退後,院口被讓了出來,騎士們頓時宛若潮水般的湧了進來。
“鬼醫”抬了抬眼皮,卻毫不在意。
他看向三人,輕輕道:“退後些。”
兩女倒是滿不在意,默默退到一旁,澹臺衍卻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鬼醫”指了指胸前的冰霜,道:“心脈俱損,活不成了。”
澹臺衍看了寒馨一眼,沒有說話。
“鬼醫”繼續道:“不要動她,交給娜兒處理,那妮子的心比你狠,手也更辣!”
話未說完,他就向著騎士走了過去。
只聽“噗嗤”一聲,一柄鋼刀就已刺穿了他的身體。
澹臺衍卻對此視而不見,轉身向著娜兒奔去。
“鬼醫”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口,居然咧嘴笑了笑。
他臉上的青筋全部凸起,一滴滴黑血自傷口處流出。
“鬼醫”體內氣勁翻滾,生生將鋼刀崩出了體外。他的身體就像是衝了氣的皮球一樣,不斷的膨脹。
直到此時,那些黑甲騎士才明白他想要做些什麼。
只是——已經晚了。
在一聲巨響中,“鬼醫”經脈中的勁氣破體而出,將他炸的粉碎。
鮮血像雨水般的灑落一地。
清爽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一種說不清的惡臭味道。
氣味隨著微風飄散。
所有聞到氣味的人都渾身發軟、攤倒在地上,就連寒馨也不例外。
寒馨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驚的變了臉色,她發現自己竟無法提起一絲氣力。
她看著安若無事的娜兒等人,驚恐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娜兒笑了。
她笑很柔,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娜兒走到寒馨身前,俯著身子看著她,一字字道:“自然是‘鬼醫’的手筆。”
她絕美的臉龐逐漸變得有些紅潤,那是摻在飯中的解藥在發揮效力。
“鬼醫”竟早已想到會有此結局!
蓉兒嘆了口氣,她看著寒馨,提醒道:“這是‘鬼醫’前輩搏命的手段,雖不致命,但只要吸入他的血氣,便會感到渾身癱軟無力。
若是稍用真力驅毒,血中的劇毒便會即刻發作,叫你嚐遍骨斷筋折的滋味。”
寒馨張嘴結舌,似已呆了。
蓉兒嘴裡說著話,人卻已向著大廳走去。
因為她心中清楚,這些人再沒有絲毫威脅可言。
澹臺衍卻並未離去,他就安靜的守在娜兒身旁,看著她這些年新學會的手段。
當蓉兒趕到大廳時,這裡的爭鬥也已步入了尾聲。
可當她看清兩人手中所持的兵器後,卻還是露出了一副奇異的表情。
慕容流光為何會拿著小姐的刀?
莫不是他已知小姐身份?
若是如此——難怪小姐也用了兵器。
夕瑤看著慕容流光,道:“你沒有機會了。”
她早已發覺空氣的味道有些不對,暗道老頭怕是去了,否則絕不會不顧自己埋怨,用出這等霸道的毒來。
此毒一出,非但府中無人倖免,只怕幾條街巷內的百姓也要難受幾個月!
慕容流光嘆了口氣,搖著頭沒有說話。
忽然,他腳下一錯,手中的刀又已揮了出去。
只是他這刀卻比之前慢了許多。
夕瑤看著他,眼神卻忽然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也就在這一瞬間,夕瑤消失在了慕容流光眼前。
她的人,還有她的劍!
慕容流光眼中沒有夕瑤,自然也就沒了恐懼,但內心中卻被一種名為絕望的東西填滿。
然後,他感到手掌有些異樣。
他低頭看去,卻發現手中的刀早已不知去向,留在手心的,卻是那把陪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舊劍!
舊劍在手,往日在眼前重現。
他的眼中似乎又有了神采,他似乎還是那位仗劍走江湖的俠客——“流劍”慕容流光!
忽然,他聽到了一句話,一句他一直以來都想聽到的話。
“既然你想看,那便隨了你的心願——看清楚,這便是楚刀!”
他抬頭看去,只見刀光一閃,手中下意識的出了劍。
“鐺!”
“啪!”
舊劍扔在地上。
慕容流光也倒在血泊之中。
夕瑤走了,她帶走了慕容流光的一切,也找回了自己的過往。
從今往後,江湖中再無“瑤小姐”與“楚刀”。
有的,僅是一位喚做楚夕瑤的女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