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林字營的鑄劍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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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凌一回營便被引到了隨軍郎中處,左肩上的傷經過包紮後其實也無甚大礙,只是看著自己左腰空落落的劍鞘,心中有些不好受。

此戰阻擊敵軍,因為自己的誤判,致使數千將士陷入惡戰,雖然傷亡並不算大,也達到了預期目的,但還是有些不必要。

況且,因為左肩受傷,在躍上葉常的戰馬時,竟連那把一直跟隨自己南征北戰的長劍也無法帶走,這的確讓他覺得有點失落。

於是出了營帳後,葉凌稍稍活動活動了有些僵硬的左肩,便朝著安字營的鍛造處而去。

葉凌身上的將官鎧甲使得軍營中無人敢隨意盤問他的身份,因此他一路暢通無阻的就來到了安字營的鍛造處。

此刻的庫房中,幾個大漢正在一位老者的指點下,掄著鐵錘,一輕一重的敲打著案板上的火紅鐵塊。

老者見葉凌到來,先是盯著他身上的將官鎧甲看了片刻後,方才行一禮,道:“請問將軍前來所謂何事?”

葉凌上下打量了一番老者,卻見他皮膚黝黑,身體乾瘦,頭頂花白的頭髮十分稀疏,留兩寸來長的泛白山羊鬍,小眼睛,寬眉毛,因為消瘦使得顴骨異常凸出,嘴唇清薄,乾的發裂,應該有些年紀了。

此時老者正顫巍巍的行禮時,被葉凌扶住了:“老師傅不必多禮!我今日前來是想求一把好劍!”

葉凌說著,指了指自己左腰空空的劍鞘,接著道:“不知老師傅能否儘快為我煉造一把!”

老者起身看了葉凌一眼,點點頭後道:“將軍可否將左腰的劍鞘給老朽看看!”

葉凌聽罷,取下劍鞘,遞給老者道:“還請老師傅儘快!”

老者沒有說話,拿著劍鞘,翻來覆去的端詳了一陣後,又顫巍巍的走開了,置於木案之上,開始用標尺量起尺寸來。

葉凌見狀,明白老者已經開始籌劃了,便不再多言,在一旁尋了個地方坐下。

片刻後,老者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不禁開口問道:“敢問將軍如何稱呼?”

葉凌聽罷,雖有些疑惑,但還是十分客氣的道:“在下葉凌,字無鞠,老師傅問這何用?”

老者聽罷,身子僵了一下,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活,緩緩的回過頭來看向葉凌,眼中滿是驚愕,但卻又許久沒有說話。

半晌之後,老者方才一笑,道:“老朽聽將軍像是中原口音,而如今五營軍中的領兵之人,只有葉公來自中原,所以才要問明!”

老者說著,拿起手中的劍鞘,一步一步走到葉凌身前,接著道:“既然是洛陽葉公,那想必林字營的鑄劍師會鍛造出您更滿意的劍刃!”

葉凌看著眼前的老者,心中有些疑惑,不過他彷彿隱隱知道了對方的言外之意,於是在接過劍鞘後,便不發一言的轉身出了庫房,騎上一匹馬徑直朝林字營的駐地而去。

剛到在林字營的營地,葉凌就正巧碰見了邵為,於是便讓他領著去往了林字營的煉造房。

和安字營類似,簡易的營房內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寒光閃耀,數個大漢掄錘,“呯呯乓乓”的敲擊著。

不同的是,指揮著那群大漢的並非是一個老者,而是一個青年人,年紀不過三十上下,他身上衣衫滿是碳灰,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蠟黃的皮膚也因為常年受鍛造爐的烘烤而有些泛紅,中等身材,髮髻零散,而且頭髮上也落滿了灰塵,正指揮著身旁的一個壯漢小點力氣敲打。

見房內的光暗了一些,那位鑄劍師這才抬頭看向了正從門口進來的邵為和葉凌二人。

見到邵為,對方行了一禮後,笑道:“邵大哥今日又來看長槍了?”

邵為也跟著一笑,搖搖頭道:“這次不是來搶你的長槍的!是來找你幫葉公打造一把好劍的!”

那鑄劍師聽罷,這才看向了邵為身後的葉凌,並且神情異樣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葉凌此刻身著安字營將官鎧甲,肩披金色戰袍,左肩還纏著一圈帶血的白布帶,散亂的髮髻有些泛白,不及兩寸長的鬍鬚也夾著白色,一對濃眉,一雙大眼,炯炯有神,頗有威嚴。

那鑄劍師見葉凌眼中的凌然之氣,不禁一笑,最後目光轉向了葉凌右手所持的空劍鞘上,這才行禮道:“莫不是洛陽葉公?”

葉凌點點頭,道:“沒錯,是安字營的老師傅讓本將過來的!”

邵為見人已領到,想起自己尚有的事物,便向葉凌告辭離開了。

而葉凌則進到了庫房之中,找了個空處坐了下來,對那年青鑄劍師道:“那老師傅讓本將過來,想必是有其他原因吧?”

那鑄劍師聽葉凌說完此話,沒有答話,沉默了許久後方才輕輕一笑,拱手道:“葉公敏銳,在下姓瑰,名南允,字衛善!”

葉凌聽罷,微微愣住住了,上下打量了對方一遍又一遍,竟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良久後才道:“瑰氏後人!?你為何會在五營軍中?”

葉凌問出此話,隨即就想到林瀟雲手中的紫泰劍,似乎也明白了些許。

“可否讓在下看看葉公的劍鞘,也好給您鍛造一把合手之劍!”瑰南允沒有直接回答葉凌的問題,只是說著伸出手來,要取葉凌手中的劍鞘。

葉凌彷彿仍然有些難以相信,沉默不語的鬆開了手中的劍鞘。

瑰南允在案臺處測量著劍鞘,沒有再多說什麼,卻聽葉凌開口問道:“安字營的老師傅讓我過來,想必他也是鑄劍山的人吧?”

“沒錯,他和我一同出山,後來便都留在了五營軍!”瑰南允頭也不抬的答道。

葉凌笑著點了點頭後,輕輕舒了口氣,問道:“祖上數次更名改姓,為何你們對六劍之事仍然如此清楚?”

既然今日碰到瑰家人,而且只知自己的姓氏和住所便能知曉與六劍有關,葉凌心中難免有些疑惑。

聽到這一問,瑰南允才直起身來看向葉凌,猶豫片刻後方才道:“鑄劍山每隔二十年便會派人探明六劍之所在,七百年來未曾斷過,即使是如今胡寇肆虐也是如此!”

說到這,瑰南允眼中的神色明顯有所波動,說道“胡寇”二字時語氣也明顯兇狠一些,不過他很快定住了神,接著道:“六劍之事不外傳,是鑄劍山的本規,而六劍氏族作為六劍之‘仕’,是除鑄劍山外唯一詳細瞭解六劍的人,因此我們必須時刻清楚這六個氏族的情況!”

瑰南允說完,手裡的活也停下了,叫來一名大漢,交代一番後,便回身走到了葉凌跟前,將劍鞘還給了他。

葉凌接過劍鞘,心中的疑惑才算是解開,雖說自家早已和六劍之事無關,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從來沒對葉玄提及過此事。

但此刻,他還是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那現如今六劍之‘仕’,又是何人呢?”

瑰南允聽到追問,也隨手搬來個木箱,在葉凌身旁坐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一直待在這樣一個狹小的庫房之中,很久沒人能與他好好談一談了,瑰南允也不再顧忌什麼身份禮節,爽快直言道:“你既然是葉家人,那告訴你也無妨!其實現如今,六劍之中的三劍,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葉凌聽罷,若有思想的點了點頭。

的確,五營軍就有紫泰和赤煉,自己確實已經知道了三劍之事。

“祖之赤煉、林之紫泰還有葉之墨執!”瑰南允看著葉凌,接著說道:“這三劍葉公是肯定知曉了的,而剩下的便是蕭之銀殤、陳之錄持還有漢之金獠!”

瑰南允又說了一些關於各個氏族現在的情況,也說了一些鑄劍山的情況,一直到很晚,葉凌才從林字營回營。

而瑰南允給葉凌的時間是後日,後日便能為葉凌鍛造一把好劍!

回到營房時,葉凌倒是很稀罕的看到了葉坤,自從收復襄陽,葉常把他調至輜重部後,就很少看到他了。

葉坤見葉凌進帳,先行一禮,道:“伯父您沒事吧!”

“你怎麼到這來了?”葉凌應一聲後,問葉坤道。

“過幾天負責安排糧草的楚校尉令我回江陵城運糧,於是我便過來看看,您和父親有沒有什麼要我帶回的話或是其他的……”

“大丈夫行軍在外,哪能有牽掛?”

葉凌對著葉坤不緊不慢的說出這樣一句話,倒是讓葉坤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停了片刻又問道:“伯父左肩上的傷……真的沒事嗎?”

葉凌在帳中坐下,看著身前木案上的行軍圖,頭也不抬的道:“一點小傷,無礙!”

葉坤見葉凌正忙著,也便沒再多說什麼了,於是默默的行了一禮後,準備告辭。

“等等!”

可葉坤剛要踏出營帳時,卻忽然被葉凌叫住了。

葉坤聽罷,有些好奇的回頭看著葉凌,片刻後才聽他說道:“既然你順路回江陵城,那我就寫一封信你帶回去……”

葉凌說著又忽然停住了,目光依舊定在行軍圖是,只是聲音低沉了些,接著說完了剛才的話:“帶回去,交給你大娘!”

葉坤聽完,即刻露出了笑臉,看著仍坐在主位的葉凌,高興的道:“嗯,景恆明白了,那侄兒就在帳外等您!”

葉坤自從調離前線後,心中也算是好受了一些,不再像以往那般陰沉,沒有了負擔,人自然也輕鬆了不少,只是沒有忘記伊婁部的事,一旦有空暇,便會在軍營中,或是騎著馬四處去打探,多少也是有所耳聞。

片刻後,葉凌拿著一封書信出了營帳,將信交到葉坤手中,看著信良久才抬起頭道:“把這封信,交給你大娘便好!”

葉坤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笑著道:“伯父放心!”

隨即,他便騎上馬,一路而去,葉凌一直在目送他離開營地後,才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了營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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